《风月不堪留》从禾

4、03

　　我生性爱自由，碰上压抑的封闭环境就难受，而这也是之前，我赌气不肯去医院的原因之一。

　　所以上车之后，我一直扒着窗户不准江淮关窗，他看了我一眼，眼神中透着威胁，迫于无奈，我还是默默松开了手。

　　车子发动，我看着窗外瞬息闪过的路面，心绪慢慢变得杂乱无章。

　　一路上我和江淮没有说过一句话，偶尔对视，也只是相顾无言。

　　又走了许久，我实在忍不了车里闷着的气味，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看了眼副驾把手上那个能开窗的按键，又偏头悄悄望向旁边驾驶座上的江淮，知道了他此时关注点不在我这边后，手不知何时放在了按键上。深呼吸，心一横，然后按了下去。

　　车窗降下，我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明艳的阳光照进阴暗的车里，舒适地吐了口浊气。

　　轿车里外，与我而言，一个是封闭的监狱，而另一个是监狱外老树抽芽的新春。

　　突如起来的风和略显刺眼的阳光让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开车的江淮把目光分给我了点，看见我开了车窗，他英眉蹙起，随即按下按键将车窗升起，略带怒意的责备声在我耳边响起。

　　“况疏，你能不能安分一点。”

　　“生病了还开窗，你是要我强制送你进医院吗？”

　　汽车恰巧驶进了一段隧道，在昏暗的灯光下，我分辨不清驾驶座上男人的脸色，但从他的语气可以听出，他此时并不高兴。

　　我沉闷不语，低头扣着手指，心里却瞬间闪过好几种解释的说法，直到汽车驶出隧道，经过了繁华的市中心，最后停在了一栋中式两层独栋小洋房前。想来想去，我还是回到了最开始的出发点。

　　刚才在车上，我就很想告诉他真相的。

　　告诉他自己的病不是简单吹吹风就能造成的，告诉他自己的病连医院里最权威的医生也无能为力。

　　算了，我本来就要死了，还是不要再给人家添堵了，这个秘密，就让我自己带到棺材里去吧。

　　于是我打开车门，装作往常一般若无其事的下车，然后对着还坐在驾驶座上的江淮露出一笑。

　　“我先进去了。我的行李，还要麻烦我亲爱的未婚夫帮我拿进来了。”

　　讲至下句，故意咬重“未婚夫”三字。

　　既然要装，那就装的像样点。

　　来之前我已经和父母商量好了，要是哪一天我死了，在我死后，只要他想解除这基本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的“婚约”，去过他原本打算过的日子，随时都可以。

　　“砰”的一声，江淮关上了车门，然后提起我的行李箱，大步迈向门口，从兜里掏出钥匙开门，不由分说地拉过我的手进了里屋。

　　“带你去看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