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冬雷 内科x外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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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让人透不过气的午后，寒气沾满苍蝇的翅膀，这些平时灵活的飞虫在此季节也嗡嗡着迟钝起来。天边隐隐传来几声闷响，浓云滚滚，遮蔽了深秋最后一丝清凉。
冬天要来了。
北风呼啸，卷着湿冷的空气灌入窗内，桌上的两本书受到气流冲击，一时书页翻飞，沙沙作响。
“冬天打雷，多少年不见这样的鬼天气！”内科捋着被风吹皱的书页，“那个废物跑哪去了？怎么还不来关窗户。”
他恨恨地骂着，余光扫到不远处的外科，后者的书页也被吹得四散分离，安静地躺在光滑的桌面上，一言不发。
同他一样鲜艳精美的封面，只薄他三十多页，话倒是比他少许多。
“我记得姓中那家伙走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鬼天。”内科淡淡地说着，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
“某书在雨里站着，偷偷哭了好久。”
“……”
“结果呢，人家根本不在乎。哈！半年来连句话都没回过……”
“你住口！”一个清冷的声音冲他袭来，字节间充斥着怒意，比窗外的北风还要凌冽几分。
见对方终于忍不住开口，内科剑眉微挑，点漆般的眸中现出得逞的神色：“怎么？被我戳中痛处了？”
“我说你住口！”外科蓦地坐起，转过封面，一双秀目染上星点火光。
内科好似没听见一般，自顾自地调笑：“知道他为什么要离开你吗？你——”
话音未落，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直抵他的封皮，刀刃闪着寒光，已经割破一角。
“再多嘴，信不信我弄死你。”外科的声音刺入双耳，语调中毫无温度，一字比一字冰冷。
“牛啊，”内科垂下眼，浑浊的目光挂在对方的书冠上，不沉不浅，“中护离你而去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硬气？”
言罢，他骤然将自己的书页翻至第三章第六节，抓起眼前明晃晃的刀刃，直直朝二尖瓣的部分捅去。
“来呀，往这捅！”他目露凶光，“剌个封皮算什么本事，有种朝考点上捅！”
“你疯啦！”外科被他突如其来的狠戾惊了一个激灵。
内科冷哼一声，步步紧逼：“哟？怕那个废物挂科，不敢了？”
外科节节后退，脚下一个不慎，被桌上的鼠标拌倒，书脊重重磕在笔记本的棱上。
镗锒一声，闪着银光的手术刀掉落桌下，发出金属的脆响。
外科吃痛，正想起身，一个厚重的身影将他死死压住。上方传来内科轻佻的嗓音：“以后别老动刀子，就你那栓子大小的劲，心梗患者都能吊打你。”
“给老子滚开！”外科掀动封皮，想要挣开，奈何对方说得不错，自己到底是薄了三十页，身上的书稍一用力，他就动弹不得。
窗外雷声大作，午后的骄阳完全被乌云吞噬，周遭一片昏暗，仿佛昼夜颠倒，乾坤错乱。
室内只亮着一盏台灯，灯下，“外科护理学”几个黑色大字反着惨白的光，映照在内科眼中，他原本艳丽的封面由于背着光，此刻也如硬化的肝一般阴沉下来。
“是不是我平时太让着你了，让你觉得我只会开药不会打针，好欺负？”内科压低声音，破损的封角在外科书芯边缘巡行。
“你要做什么！”外科冰冷的语调中少有的带上几分无措，欲破口大骂，可一抬头对上内科的目光，那里面阴森混杂着愤怒。他忽然说不出话来，舌头像是注射了麻药，堵在喉口，引出一股难言的窒息。
内科毫不留情地将他翻过来又翻过去，最终在封面和修订说明之间找到了他想看的东西——被撕掉的版权页。
撕得很用心，凹槽处还留着整齐的锯齿。
内科冷冷地盯着那片残页，封面逐渐扭曲：“你是不是脑脊液流光了？以为把版权页撕下来送给那家伙，你就成了他的书？”
他怒极反笑，声音令外科不寒而栗：“不要版权页你可以给我呀！为了一本不到三百页的书，值得你这么拼命？”
外科怒目圆睁，极力控制颤抖的声音：“不许你侮辱他！”
这句话更是刺激到了内科，他开始不顾一切地翻弄身下之书的内页，书角贪婪地抚过重点章节的每一个字眼，细细摩挲着每一处因书写用力而凹陷的笔记。
“啧，这么丑的字你都忍心让那个废物在你身上写。”耳边传来内科不知是嘲讽还是惋惜的言辞，外科艰难地睁开眼，眸中结着一层水汽，婆娑间竟恍惚看到对方封面上露出痛色。
“为什么？为什么你一次次替那个中护说话？为什么你能容忍那个连字都写不规整的废物在你身上乱涂？”内科发了疯一般将自己那七百多张内页尽数侵入对方书芯的每一个缝隙中，“为什么你能轻易地把你的第二十二章给所有人类所有课本，独独不能给我！”
“人在我身上写字，是我的职责所在，不容推辞。”外科挣脱不得，别过封面，眼中尽是嫌恶，“我和你不一样。”
“呵，和我不一样？那个中护就和你一样？”内科将外科的封皮扳过来，强迫他直视自己，口中发狠道，“你看清了，咱们才是一类书，你以为洗掉身上的消毒水味，就成了传统医学了，就能跟你的好中护摆在一起了？告诉你，别做梦，你摆脱不了现代医学的命运，就像你摆脱不了我一样……”
“你与我，永远是连在一处的……”
内科喃喃絮语与雷声交杂，在外科脑中魔咒般发作。他双目紧闭，强迫自己不去想眼前的屈辱与折磨，不去想书脊后硌的他生疼的冰凉的笔记本，不去想内科书页深处弥漫着的消毒水味……渐渐的，他恍若回到了与中护初识的那天，一身药草香的教科书彬彬有礼，似清风夕起，朗月孤照，叫他身在边隅,情驰魏阙……
雷鸣再次劈下，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长空，骇人的白光将两本书的影子拉得很长，印在孤零零的墙上。狂风阵阵，书页翻飞，交叠于一处，两只影子随轰鸣的雷声形变、扭曲，封皮滚烫似火烧，内页却是冷的。
少停，豆大的雨点打在玻璃上，天地间一片雨声。
小钰从梦中惊醒，只见窗外电闪雷鸣，黑压压不似白昼光景。她急忙关上窗子，目光朝书桌扫去，桌面一片狼藉，两本书的内页被狂风吹得皱巴巴，封面俱被雨点打湿。
“淦！”小钰惊呼一声，一边招呼着两本被淋透了的教科书，一边心下泛起嘀咕，“冬天怎么会打雷，真是奇了……”
真个是，冬雷震震，夏雨雪，其中竟有几分真假，自有后人评说……
编不下去了，自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冬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