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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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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简夫妇进来时,先是问了情况,柳华一一作答,得知确无大碍时张氏终是忍不住哭了出来,抱着余佑之又哭又笑。
余简对着秋缨与柳华作揖,面上满是感激之色:“犬子的命全靠神医,回头定有重礼奉上。今后柳神医若有任何需要,老夫定当竭尽所能!”
他又恐柳华不信,忙将贴身的玉佩取出奉上,“这玉佩便是信物,还望神医务必收下。”
她们不识得此物,一旁的成言眸光一闪,余大相公还挺舍得,就这样将余家信物交出去了。
看来王爷这一步走的正确,虽是急了些,却是十分奏效。
柳华蹙眉,行医者只收酬金不收旁的,她虽不知道这玉佩的具体用途,却也猜得到怕是什么重要的信物。
她想着日后恐怕也是没有什么机会来京城的,便是有余家的东西也没什么用处。
柳华侧目撇了一眼比她还要高半个脑袋却一脸乖巧的秋缨,心下有了主意。
“岁岁,去收下,莫要辜负余大相公的好意。”
她虽用不到,但是秋缨要在京城常住,又要待在这么个龙潭虎穴中,若是有余家庇护也是多了一分保障。
这样她回了扶幽山也放心一些。
余简闻之笑着将玉佩递给秋缨,他只以为这是柳神医带着的师妹,未曾想过旁的。
眼看已是亥时,柳华又开了几幅方子给余简,每日煎两回,一副方子吃半个月,至多两个月余佑之便能痊愈了。
余简又是道谢,时辰也不早了,他也惦记着余佑之想问清楚今日发生了何事,便也开口送客。
张氏也抹了抹泪痕出来送客,只是见到柳华身旁的秋缨时愣了一瞬。
听柳华的意思这是她师妹,但张氏总感觉在什么地方见过她,却实在想不起来。
张氏暗暗摇了摇头,只当自己看错了,笑着与余简将三人送出去。
她们方走,余简的面色又沉了几分。
“此事必须彻查,定时有人刻意投毒!”
余佑之不爱出门,便是出门也是雅集诗会,要么便是作陪张氏去相熟府上吃酒,近日并未听闻哪家有宴席请了余府。
宴席?
余简倏地想到一处,瞳孔都微微放大。
长公主府今日不就是设宴赏花吗?
又想起下值路上听到的传言,险些站不稳,张氏忙扶住他:“官人,怎么了?”
余简问道:“长公主府设宴你们可曾去了?”
张氏摇头:“官人不是说要我们离公主府远些吗?长公主府是递了帖子来,我借口说近日身上不爽利便给拒了。”
她思索一番后又道:“佑之今日是被邹家小子带去雅园作画的,说什么陆章师要去授课他们这才去的。”
卢章师张氏不清楚,余简却是听过他的名号,原先是宫廷画院的画学正,年岁大了便退了下来,如今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
但余简却记得,长华长公主十分赏识陆章师,曾让他教导熹微郡主作画。
雅园与长公主府挨得又近,这让余简很难不怀疑是长公主府的手笔。
余简恨恨道:“将今日跟着佑之的下人都叫来!”
他定要仔仔细细的审!
若真是与长公主府有关,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为儿子讨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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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晃晃悠悠回了景王府,她们二人随着侍女回了院子,成言则是去回禀纪临今夜之事。
今日一连串的事情让秋缨有些头疼,她总觉得什么地方怪怪的,遂将这些都讲给柳华听。
师姐比她聪慧,定也懂得更多。
柳华听闻默了一瞬,而后才开口:“你我长居山中,不知凡事,朝堂内的弯弯绕绕自是不清楚,只是我想,景王应当是没有面上那般无欲无求。”
若纪临一开始便是如此,想来也不会有此作为,可他的双腿曾经也是好好的,如今落得这般天地,想必心中有诸多不甘。
这样的人,心思深沉,不是秋缨这种心思纯良的人能够与之抗衡的。
她了解秋缨,秋缨既是开阔问了,心中定然有了旁的想法。
如今她身在王府,许多事便是不想做也得囿于身份不得不做,便是她不做,旁的人自然也是有手段“帮”她做。
她们来京不过一月有余,便已经见识到了高门大户的手段,一个个皆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柳华握住了秋缨的手,“不论景王想做什么,师姐只盼着你能保全自身,即是答应为他治病,便只用做好煎药治疗一事,旁的你莫要插手。”
此话便是已经告诫秋缨不要插手别的事情了。
秋缨迎上柳华的眼睛,略显心虚的移开眸子,只点头称好。
方才一闪而过的念头这下彻底没了。
柳华大概猜出她想的什么,也不拆穿她,左不过是想要为纪临治腿。
秋缨自小便聪慧,跟着二师姐学的便是疡医,虽说鲜少下山,但手中也是过了三五个腿伤不治的,如今几年医术像是更是精进不少。
“师姐只告诫你一句,人各有命,莫要搭上自己。”
纪临不受宠不是什么秘密,她们刚到京城便知晓此事,就只怕纪临的那双腿不是意外废的,是有人故意为之。
若是后者,秋缨又执意要为他治腿,只会被暗处的人当成活靶子。
这点浅显的道理秋缨还是懂的,眼中也染上了几分肯定:“我定会斟酌斟酌再斟酌,不到死路绝不会暴露自己。”
说的便是那一手疡医之术了。
她可还记得她的血亲,秋家的长公子秋昀还跛着一条腿呢。
秋家人将她带回秋宅那日,她在堂上见过那个不苟言笑的兄长。
母亲喜极而泣,他只是淡淡地看了她几眼,随手给了一方砚台便不再看她。
起初秋缨以为他只是天然如此,后来一日却见着他对秋娮笑的温柔。
秋昀跛着脚,行动不便,出门的日子少,见到他的时候也少,秋缨曾经提过一句自己跟着养母习得一些医术,想给秋昀看看,却被秋昀破口大骂,此事便不了了之。
当时秋缨以为他只是讳疾忌医,便想着日后熟悉了再提,可还未等到彼此熟悉,她便被嫁到了景王府。
她说不上这是什么滋味,兴许只是身为医者的惋惜。
她想的入神,柳华唤了几遍她才听到。
“在想什么呢?”柳华问道。
秋缨摇头:“没什么,只是想起一点琐事。”
见她不想多说,柳华便也不问了,只提起纪临的药:“今夜早些歇息,明日再试药。”
她说完后便也去了侍女安排的屋子,秋缨则是点着烛火写着试药所需,冬枝在一旁伺候笔墨,秋缨写几笔她便要夸上几句。
秋缨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便拉着教她写字。
比起她们这儿的热闹,静水居显得有些冷清。
成言到时,纪临还在书房看书。
他伤了腿,生了病后,看的书也杂乱起来,多数时候是游记野闻,后来医书也看了起来。
只是现在盯着书发呆,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听见成言的脚步声,头也不抬:“如何了?”
问的便是余佑之的毒是否解了。
成言道:“不出王爷所料,余家郎君的毒已经解了,柳神医还留了调养的方子。”
他略停顿一下,又将今夜在余家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清楚,并未漏掉任何细节,包括秋缨让他扒了余佑之衣裳施针一事。
纪临听完,这才抬眸,眼中有诧异。
“照你所说,柳华只是开药方,倒是秋缨上手施针的?”
这便是他疑惑的地方。
依着秋缨所言,她师姐柳华的医术应当在她之上,可为何解毒之事是由秋缨全权主导?
莫非她在藏锋?
或是白日她已见过了这毒,所以显得得心应手些。
他想起秋缨那双狡黠的双眼,直觉告诉他没那么简单。
兴许她身上还藏着别的秘密。
留着她的命本是为了让她解毒治病,如今一看她的价值倒是远不如此。
成言点头道:“属下观王妃手法十分娴熟老练,针灸的手法怕是宫中的太医也不一定比得上她。”
“余大相公还将余家的信物给了柳神医。”
成言又将玉佩的形状样子告诉了纪临,一般大家族都有可以驱使下头人的信物,有的是令牌有的是玉佩。
纪临闻言只轻轻颔首,“回头让翠鸣盯紧秋缨,若是能从她口中套出什么重要消息更好。”
他现在对余家给的什么信物并不感兴趣,只是好奇秋缨身上藏着的秘密。
自己想了一圈并没有什么线索,只能让翠鸣贴身照看顺便观察有什么异样。
他又想起长华长公主,今日一事定不会善了,且不说熹微郡主的毒到底能不能解,便是余简也不会让此事轻易揭过。
纪临的眸子一暗,希望熹微能好好接住他送的这份大礼才是。
不出纪临所料,此刻长公主府已是人仰马翻。
一碗药一碗药的灌下去,原本已经大好的佩兰如今又吐血不止,郎中来来回回换了几波,皆说没救了。
就连吃下解药的熹微如今瞧着也不太对劲。
仍旧满面红潮,抓挠不止。
长华怒不可遏,大骂废物。
天色已晚,又不能进宫请太医,急的她双眼都红了,只是想不通为何这药性如此猛烈。
“眼下还有什么法子能救郡主的命?”
郎中也说了,此毒霸道,若是不能彻底解毒郡主怕是会命丧黄泉。
她揉了揉额角,浑身都没了力气,如今也只想保下熹微的性命。
郎中擦了擦额上的汗珠,颤巍巍道:“本是媚药,除却内服解药便只能…只能…”
接下去的“周公之礼”他是半个字也不敢说出口,硬生生地卡在嗓子眼。
本是清凉的初夏夜,可他的后背早已被汗打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