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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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铎和秦葭葭吃好，秦葭葭正欲买单，却被服务生告知沈铎已经买完单了。两人离开餐厅时，与秦焕还有简旸舒一行人错过了。
等到快九点，天空才彻底暗下来，天空中歪歪斜斜挂上星子，终于有了夜晚的模样。沈铎与秦葭葭走了几遍戏，和沈铎对戏的时候，秦葭葭很容易就进入剧中女主的状态，大概因为沈铎一入戏，身上那股子凌梅傲雪的味道很是唬人，秦葭葭不由自主就露出一分恭顺，与剧中女主前期对男主带着距离感的仰慕十分相合。
女主名秋夏，其母乃侯府主母的亲戚，幼时失怙，随母亲住在侯府的偏院。从小到大，秋夏在侯府活得处处谨小慎微。今日，她不巧撞破男主失态，第一次与男主有了直接的交谈。
侯府偏院和侯府核心中间有一片狭长的树林，里面有几颗果子树，果实酸爽开胃。秋夏身着素净的春装，趁着夜色提着个蓝子来摘果子，却发现这风水宝地已被别人发现了！
那人一身白，手里提着剑，长剑直指对面黑衣男子，两人身姿如玉，气氛剑拔弩张。秋夏想离开但为时已晚，因为那白衣男子突然一声清喝：“谁在那儿？”
这一声清越，在一片树林中清晰可闻，惊起几只倦鸟。秦葭葭几乎被镇住了，震惊于沈铎离那么远，这声清喝却在她耳边清晰可闻，仿佛他真的会使内力一样。
黑衣男子离开了，秋夏却跑不了。白衣男子一步步向她逼近，赫然是侯府的大公子喻珏。她抱着篮子害怕地后退，却被剑尖逼着，背心抵到一棵树上。
“喻公子，小女子是侯夫人的远房亲戚，不、不是小贼！”
那男人的面容就从夜色中显出来，正是候府大公子喻珏。公子如玉，俊美无双，然他眉眼中含着威严，威严中又透着凛然，叫人畏惧。他提着剑，冷冷质问：“我未曾见过你，我怎么不知道我竟多了个亲戚？”
大概是家中哪个婢女，不知是谁的人。喻珏心念电转，他微微用力，剑尖挑起了秋夏的下巴。
剑没开刃，但做得用心，很沉，冰冰凉凉抵在脖子上时，与沈铎冰冷的眼神相呼应——那不是注视人的眼神，反而像在注视一个物件。
秦葭葭真心实意地感到一丝恐惧。
她卡壳了。她张了几次嘴才干巴巴说出自己的台词，声音虚弱：“出了五服的……”
——“卡！”
不知为何，秦葭葭松了一口气，她没动，屏息盯着沈铎。沈铎眉眼间的风雪顷刻化去，他收回剑，走过来稀松平常地关心道：“戳着了？弄疼了？”
秦葭葭捂着脖子，摇摇头。因为对手演得太真而感到害怕太丢人了，这会儿她连平常的公主脾气都忘了，跟在沈铎身后找封导，等挨骂。
封导皱着眉回放，摩擦着自己的胡子，纠结道：“演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说罢，挺意外地看了秦葭葭一眼。
但是并没达到最初的目的。
这部剧的基调就是轻松欢快的。睿智的、耍帅的、朝堂争锋的部分交给沈铎，女主负责冰雪聪明和搞笑，刚才那句“出了五服外了”本是个笑点来着，应该用那种有点娇憨的声音无奈地喊出来，但……秦葭葭以更灵动和细微的方式表现出了夏娘的处境。
——几乎可以作为先导片的精彩片段了。
秦葭葭更不可能承认自己是真的害怕了，立马翘起下巴，矜持道：“搞笑的我也可以。”
于是原机位又拍了一遍。
误会解除，侯府公子大恩大德地放开了秋夏，他身上尖锐的气势回束，又变回翩翩佳公子。这时秋夏才注意到公子眼圈微红，似是气极了发狠，又像刚哭过。
秋夏被第二个猜想惊到了，怔怔看着喻珏。
——“卡！”
*
这一场算是顺利过去一半，秦焕来探班了，身后跟着一串人一串车，都是冷饮水果之类的。剧组闹腾起来，导演起身寒暄，演员也围过去，工作人员一边举着冷饮一边小跑着核对点位，总的来说，气氛不错。
秦焕不知从哪听到了秦葭葭早上迟到的事，把她拉到身边，半哄半斥责地让秦葭葭收收脾气，封导摆手，秦葭葭辩驳，沈铎站在一旁，安静地微笑。
秦焕今天除了探班，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有个投资人给这部剧追投了一千万，资金又松快了些，导演眉开眼笑，演员也围着说些吉祥话。秦焕拉着沈铎勉励、托付一番——总归探班就这样，有闪光灯从秦焕身后照进来，正对着沈铎的脸，沈铎微微垂着眉睫，面上含笑，恍若不觉。
*
剧组里灯烤着，人又多，很闷，沈铎被秦葭葭蛮横地拉出了秦焕身周的圈子。两人就走到布景外面靠近小树林的地方，秦葭葭埋怨道：“你今天演戏的时候，眼神好可怕。”
沈铎说：“吓着你了？”
秦葭葭重重点头。
沈铎就笑，比在秦总旁边时的笑容更散漫些，仿佛根本没听出小女孩儿口中的幽怨，反而很得意的样子，笑容晃人眼睛。
秦葭葭作势要打他，沈铎认真地说：“刚才演得特别好，封导都刮目相看了。”
秦葭葭心里有点小得意，被顺毛了，矜持起来，又凑过来问他接下来要怎么演。开机两周，剧组各个环节都步入了正轨，大家几乎默认了秦葭葭由沈铎带，秦葭葭也习惯于大事小事找沈铎商量。
沈铎却低声跟她说：“有镜头，别靠太近。”
秦葭葭顺着沈铎的意思往一处看，根本没看出有人蹲守，得亏沈铎眼尖。她“嘁”了一声，挑衅般地伸手勾沈铎的手臂，被沈铎躲过了。
他又后退一步，认真地说：“别闹，被人拍到不好。”
秦焕探班肯定带了狗仔来，他这人向来物尽其用，如果他和秦葭葭被拍到，到时候不知道会拿着照片怎么宣传。
*
简旸舒站在阴影中打电话。亚历克斯问他去哪了，这位耿直的斯拉夫裔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要坐那台会颠簸一夜的“战斗机”去往北京。
简旸舒跟他讲不清楚，索性沉默着听电话里的人絮絮叨叨，突然，他听到一点窃窃私语。他侧头望去——
夜色中星子的光亮微弱，打光灯下蚊虫拥作一团，凉风习习，两人远离鼎沸的人群，在一片僻静的黑暗中相对而立。女孩子笑靥如花地去挽沈铎的手臂，沈铎后退，把手背到身后去，两人一进一退，倒出奇的和谐。
——沈铎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他低声说话时声音又磁性又温柔，仿若喃喃爱语。简旸舒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一句俄语，挂了电话。
沈铎和秦葭葭一齐转头看过来。
猝不及防的、始料未及的相遇——或者说，重逢。
简旸舒的眉峰微微颤动了一下，又归于平静，眼神却变得有侵略性。他已经长得比沈铎还高了，穿着暗色的牛仔裤，肌肉很结实，他常年不笑，眉间隐隐有些郁色——这也许与说一不二的权势有关，看起来气势惊人。
沈铎怔忡，然后首先反应过来，扯起一抹微笑，“你回国啦？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简旸舒说。
昔日最亲密的人蓦然出现在面前，两人之间的空气却仿佛有了裂痕似的，竟没有人再说话。
沈铎试图从他身上找到少年时期的影子，然而简旸舒和他分别时才十九岁，长得像精灵一样漂亮，不像现在，轮廓深刻，眉眼沉郁，给人感觉和从前完全不同。
沈铎笑问：“你怎么来了？”
秦葭葭还没和沈铎熟到可以和分辨他微表情的地步，但她敏锐地察觉到沈铎的态度并不似平常。于是她站在沈铎一侧，装似无意地观察他的神色，不期然和简旸舒对上视线。
简旸舒道：“我来这探班，这位小姐是？”
“你好，我是天寰影业的秦葭葭。”秦葭葭落落大方地站出来，伸手和简旸舒握手。
“我是简旸舒，幸会。”
简旸舒的礼仪叫人无可指摘，神态从容中透着强势，是对社交和寒暄那一套谙熟于心的做派。他和秦葭葭简要地聊了两句天寰和投资，共同话题使他们距离拉近不少，于是沈铎得以避过给秦葭葭介绍和简旸舒的关系，默默站在旁边吹风。
头套粘在鬓边、颊侧，汗湿了又干，现在正痒着，这痒意一路通到沈铎心里，令人烦躁。简旸舒和秦葭葭相谈甚欢，沈铎两步和他们拉开一点距离，静静地品月色，柔和的月光中，十六岁的简旸舒的形象浮现出来。
简旸舒是土生土长的北京……混血儿，他有一半俄罗斯血统，说话却是一腔京片子。他常常是沉默着的，十六岁的简旸舒像是漂亮的、野生的、饿肚子也不会抢食不会叫的小狗，过着没人看顾的日子，每天的晚饭是四个饭团两个三明治加一瓶农夫山泉，不会按照天气预报增减衣服，常常要等到被冻到了或者热到了才知道换季了。
但简旸舒家并不贫困，沈铎甚至无意间听说简旸舒住在市中心的四合院里。当练习生的几个月里，简旸舒和沈铎混熟了，就老往他的员工宿舍跑，蹭吃蹭喝蹭床蹭人，后来甚至在他那放了一套洗漱用品和睡衣。
他那套睡衣最后被自己收到哪里去了？沈铎细细地回忆，却想不起来。
“沈老师？”秦葭葭回头，见沈铎还停在原地，便催道：“走啦，导演叫咱们呢。”
沈铎回神，应了声，往剧组的方向走。他行走前习惯于顺一下这繁复戏服的下摆，低头伸手拂过布料时，面前有阴影落下来。
是简旸舒，不知为什么没跟秦葭葭一起离开。他侧身站在沈铎三米左右的地方，挡住了着剧组的光。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为他的轮廓勾上一层银边，灰色的瞳孔在夜里几乎是黑的。
这是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他似乎只是注意到沈铎没能跟他们一起走，所以停下来看他一眼。简旸舒神色冷峻地打量了一下沈铎，然后转过身走了。
路面是后来新砌的水泥地，在夜色中反着冷淡的光。沈铎直起身子，发现简旸舒几乎比自己高了半个头。在分别的三年里，简旸舒真的成长和变化了太多。
沈铎默默跟上去，把脑海里回家把简旸舒那套睡衣翻出来的想法掐灭了。
物是人非，切勿自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