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猫同行[西幻]》骑猪刨坑

8、第八章

　　说完这句话，古森扯开了这个话题，他朝伊恩说了些话。

　　“我们的占卜师在出发前做过预言，得出此次行程虽有所波折，但我们团终究会平安度过。你属于受我们委托的人员，也暂时被归纳为岩流团中，所以不必过于担心，目前一切还在可控之中。”

　　伊恩愣了下神，明白对方是在让自己安心下来才说这番话。

　　这时，达伦的声音从两个人后面传了过来。

　　“古森先生——，团长喊你前往8号船舱一趟。”

　　“好。”古森朝伊恩点头示意道别，“那我先下去了。”

　　很快，伊恩眼前的视野被达伦占据了大半，对方脸上洋溢着一往如既灿烂的笑容，那头棕色的卷毛随着海风的吹拂显得有些活泼。

　　“嗨~伊恩你知道我刚刚做了什么吗！”

　　望着达伦脸上像是写满了“快问我、快问我”的字样，伊恩果断在下一刻就转身面朝大海，残忍地将后脑勺留给好友。

　　达伦因为被好友无视了，他装作痛心疾首的模样：“伊恩，你错过了一次看你最亲爱的朋友施展武技的机会！”

　　伊恩本想依旧无视对方，但是听到“武技”这词，他惊讶地挑了挑眉。

　　“你终于成功施展出来了？”

　　“喂喂喂，伊恩你为什么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达伦的心真要被戳伤了，“一个不会武技的剑士不是好剑士！刚才连团长都夸我适应得快速呢，嘿嘿。”

　　武技，顾名思义是一种可以激发身体力量的格斗技术，是成为一名剑士必须所要掌握的能力，它类似于魔法师施展魔法离不开元素，而武技则是剑士进行战斗离不开的格斗力量。

　　达伦兴致勃勃地举起了手中长剑：“你看，我现在就在刀刃上附上了一层薄膜，它就是武技的力量，团长他们不是有带回来一只海族的肢体嘛，我刚才被叫去处理，就是用这把长剑切割开的它！说实话那只海族的肢体可真硬啊，不过我现在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伊恩：“恭喜。”

　　达伦发出怪叫：“诶——？！好、冷、漠！你怎么不问问我怎么习得的武技呢？”

　　伊恩无奈地配合问他：“好吧，那你说。”

　　“这就说来话长了，首先我鼓起勇气将那恶心的海族肢体放在砧板上，然后看着它陷入了沉思，正当思考该将它水煮还是油炸时，团长喊我将它切割成两份......”

　　“停，直接说重点。”

　　“好吧，其实在我切割它的时候，它很吓人地突然动了！难以置信！明明已经离开了本体，本体也已经死亡，结果这个肢体还会活蹦乱跳！那时候团长还在边尝试教我武技的运用，正处于艰难的瓶颈期，结果凭借这个可贵的意外，我！达伦！成功地学会了！”

　　“......”意思就是被吓会的吧。

　　达伦骄傲地挺起胸膛，把剑垂直往上竖起，再然后将剑锋有力地指向大海，情绪高昂地比划了几下。

　　不过才一个多礼拜，达伦这家伙能这么快学会武技，也让伊恩松了口气，至少达伦在单独面对低阶魔兽的时候，可以有一战之力了。

　　伊恩愈发对岩流这家佣兵团满意了，或许在这里，自己的好友能够成长很多。

　　两人闲聊着，虽然主要是由达伦一个人在喋喋不休，伊恩偶尔附和一声，同时他还在不停地安抚布洛。

　　不知道为什么，布洛依旧在抖个不停。

　　达伦猜测：“或许刚才被吓坏了吧，要不我去煮点肉糜？”

　　伊恩婉拒了这番好意：“还未到中午它已经吃了两顿。”

　　达伦惋惜：“那就没办法了......”

　　又一阵略带苦腥味的海风吹过，可能是带了点水汽，伊恩的眼镜片上起了一层水雾。

　　他将布洛暂时给了达伦抱着，闻着熟悉的气味布洛也不作抗拒，只是依旧显得像是面对大型捕食动物一般颤抖。

　　伊恩掏出了常用的眼镜布，他小心翼翼地将眼睛眯起，仅仅露出一条缝隙，然后才开始轻轻地擦拭起镜片，整个过程看上去十分专注。

　　身侧的达伦打了个深深的哈欠，然后张嘴就是一股海风飘进口中，原本清爽的海风却让他紧皱一张脸。

　　“呸，这什么味道啊，像是在吃一个月没洗的臭袜子。”

　　伊恩没有回答，他还在擦拭镜片，只是擦着擦着，他注意到水面下有点不太对劲。

　　原本照应着天空的海水是蓝色的，但是在他的眼里，有一大片是灰蒙蒙的，而且这个灰色的区域还在不停地缓慢扩散。

　　看这个样子，它的源头应该是在船底。

　　但是......他不确定。

　　这时伊恩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了，露出了眼底的深邃，他沉默地将眼镜架回了鼻梁上，再次看向水面，那一块灰色区域消失了。

　　然而当他再次摘下眼镜时，那片明晃晃的灰色依旧呈现在眼前。

　　伊恩：“达伦，水面是什么颜色？”

　　“呃，怎么会问这个问题，是蓝色。伊恩你的眼睛又不舒服了吗？”达伦有些担忧好友的身体状况。

　　伊恩摇了摇头：“没事。”

　　达伦打了个喷嚏：“我们先进船舱吧，感觉外面的水汽越来越重了，可能是要起雾吧。”

　　伊恩透过镜片再次看了一眼水面，他有些失神地闭了闭眼，由镜片遮挡的水面依旧是清澈的蓝色，可一旦摘下，它又变成了诡异的灰色。

　　[记住，伊恩，千万不可以告诉任何人你眼睛能看到他们看不到的东西的事。]
　　[那，我可以告诉给达伦吗？]
　　[不行，他也不可以知道。]
　　[好吧，哥哥......]

　　正当伊恩想把灰色不明物这件事透露给达伦时，他的脑海里闪过了曾经在年幼时期来自哥哥伊多安的警告，当时伊多安的态度格外严厉。

　　而他鼻梁上的那副金丝边框眼镜，也是伊多安不知道从哪里获得后赠予给他的，它能随着佩戴者的年龄增长而变大。

　　“伊恩？伊恩你怎么了？”

　　达伦急切的声音把他从短暂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伊恩看向了甲板周围的那些雇佣兵，只见一个个也都愁眉苦脸的，有的直接捂住了鼻子，部分人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个面罩戴上，还响起了嘈杂的抱怨声。

　　“这都是些什么味道啊！”
　　“天知道，真是快把人熏死了。”
　　“不知道康纳大人什么时候回来，希望能够用魔法消除一下这臭味。”
　　“但愿吧，大人应该还在研究从海怪身上掉落的肢体呢。”

　　因为没有命令，这些雇佣兵也没办法离开，只能努力忍受空气中不断发酵的臭味。

　　岩流的团长格维特倒是没有强行要求他的团员留在甲板上，于是达伦匆忙地拉着伊恩下了甲板。

　　“你还是带布洛一起回卧室里去吧，我看那位尊贵的使者短时间内不需要你，趁机多休息休息，我去问问团长是否知道外面的味道是怎么回事。”

　　达伦大概是因为学会了武技，于是他对于还是一个普通人的伊恩呈现出强烈的保护姿态，他将人优先送回了对方的卧室。

　　伊恩心里一时想着事，也没注意到达伦很快离开了。

　　灰色不明物......

　　从他来到这个拥有魔法的世界里，眼睛偶尔能看到这些灰色不明物这件事一直伴随着他的成长，幼年时出现的次数不多，但随着年龄的增长，特别是十八岁成年这年，它出现的频率开始变频繁了。

　　他伊恩一直不明白这些东西究竟是怎么形成的，又是从哪里来，但是一旦它们出现，就说明接下来很可能会发生灾难。

　　就像是提前预警有灾难会发生一样。

　　4岁时，伊恩第一次看到它出现在家里，是因为他的父母图莱夫妇养的一群豚豚兽，因为它们被野狼群袭击，等家里人发现的时候，豚豚兽已经死得仅剩两只，那团小小的灰色不明物就游荡在他家的房顶上，他那时不明白这团灰色物体代表着什么。

　　当第二次出现时，那是伊恩见过最大的灰色不明物，是在他7岁的时候，那时候有一大片灰雾笼罩在雨都上，特别是在西可小镇和隔壁的菲米小镇上空，显得格外的浓郁。

　　那时候伊恩以为是天空要下暴雨的前兆，结果当天下午却是那群爱拿人类当奴隶的北雪原族入侵雨都，死了很多很多人，图莱夫妇死在了那场恶劣的单方面屠杀之中。

　　伊恩清晰的记得，那段时间只有他一个人看着头顶上厚重的灰雾，心中却充满了迷惘，那些雾就像是厚厚的灰尘，深深地堆积在他的气管中，堵得他难以呼吸。

　　他想，如果当时能意识到这团灰雾代表着灾难降临，会不会图莱夫妇不会死，还有那么多人不会死......

　　然而伊多安的话却给了他当头一棒，这团灰雾只有他一个人看见，当时情况下只会把他的话当做孩子调皮捣蛋。毕竟连伊多安一开始也不相信，直到次数多了，他才相信自己弟弟的特殊本领。

　　现在，这团如同灰雾一般的不明物又再次出现，而且还在不断扩散。

　　尽管古森说过，他们的占卜师做过预言。

　　但是，伊恩比起那些占卜师不一定准确的预言，他还是更相信这团灰雾。这里还有达伦，这家伙有远大的梦想，他不应该死在这里。

　　一定会有灾难出现！

　　不过......血蔷薇和独角兽的副团长会察觉到不对劲吗？如果没有察觉到，他该用什么理由说服他们？

　　伊恩看着精神萎靡的布洛，他的眼里突然多了一分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