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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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梁和陈娘子滚下了路边，没大碍，郑梁只是脸和脖颈受了擦伤和几道抓伤，而拉扯着人的陈娘子却是直接摔到了下方农田的积水中，半晌没有动静。
“作孽呦，人怎么样啦？”
“这陈娘子哎……”
几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嗓音不自觉大了起来，偏还无知无觉的说着。
路元和捕手上前先把郑梁拉了上来，看着少年头发和衣襟沾染的脏污和血迹，路元想起方才陈娘子最后看向他的一眼。
她……是故意的。
漂亮少年面色微沉，此时也没空去管躺在农田里的妇人了，搀扶着小孩就往家走。
“看什么？都散了！”
官差忙着疏散村民，又派人下去将陈娘子救了上来，吵吵嚷嚷的人群逐渐散了。远离了喧闹，两人走在回家的土路上，郑梁脑袋被热气烫的晕晕乎乎，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问：“不是要去看……山泉吗？”
思绪飘散又聚拢，少年没忍住胡思乱想，麦色的皮肤红了一片，又羞又别扭。
路公子好瘦，身上也好香……
路元沉沉呼出一口气，语气不明：“都遇到这事还看什么山泉，你是缺心眼吗？”
而脸上挂彩的小孩被说的一愣，明亮的大眼睛有些发懵地看着他，路元似乎意识到不对，扯扯嘴角，叹了口气，“……先回去换身衣服看看伤口，下午再上山。”
原来不是嫌弃他……
郑梁懂了，听话的点点头，看的路元没忍住上手揉了把那乱糟糟的脑袋。
郑梁家的村子的东边，两人过了辰时出的门，折腾了一圈回到院子，还未到巳时。而病秧子不知去了何处，路元没在意，在屋里翻箱倒柜找了一圈，没找到任何处理伤口的用品。
郑梁看出他想干什么，急忙拉住他的袖子解释道：“我没事的，平时也经常磕磕碰碰，我身体很好的，不碍事。”
说完还怕路元不信一般，举起胳膊给他看手臂上轮廓分明的肌肉，炫耀般用力挤了挤。
路元沉默：“……”臭小子
他还没有呢！
原身这具身子细皮嫩肉，皮肤也光滑细腻，一看就是从小没干过重活，虽然是个傻子但也被娇养着，没吃过一点苦。路元刚接管这身体还颇不适应，太瘦弱了，小巧的骨架上只覆着一层皮肉，像个脆弱易折的假人。
原身是个不能吃苦的主儿，但路元不是，穿来后驾车搬行李整理房屋都是他亲力亲为，虽然没吃上几顿肉，但身体也好歹养壮了一些，但这些跟面前硬朗周正的少年郎相比，明显就不够看了。
眼前的小孩还未长开，长大后一定是高大英俊的帅小伙。
路元上前没忍住又揉了把郑梁的头，他也知道村里的小孩们没那么娇气，此时也不再计较，最后探手拍了拍他的衣襟，“去换身衣服。”
郑梁腼腆一笑，脚步轻快地进屋换衣服去了。
那边前脚刚进屋，这厢一个白衣的高挑身影便悠悠踏进了院子，看见杵在院里的少年，讶异地一挑眉。
出口的话轻飘飘地：“回来这么早开小灶？”
仔细听还暗含了调侃。
是闻昱这几天来说的最有人情味的一句话了。
路元：“……”
这人还真记住昨晚随口哄他的话了。
小灶是没法开了，因为……
“路公子！”
少年尚未经过变声期的稚嫩嗓音从屋内传来，脆生生的，饱含了愉悦与欣喜，真实的毫不作伪。
“……”
路元没应，他回头去看闻昱，发现那人眉梢不挑了，勾着唇角似乎在笑，弧度很浅，且意味不明。
“哈哈……改天，改天一定。”
路元心虚地缩了下脖颈，干巴巴的说了一句，见闻昱没什么反应，脚下生风地进了屋内。
上午的日光斜斜挂在绿叶繁密的枝头，泄过那枝叶间隙，笼上青年清冷雅正的长袍，暖意消融，只余下一点微凉的余温。
闻昱压下长睫，盯了那屋门几秒，复又眸光浅浅地笑了。
……小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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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灶当然没开成，面对着郑梁崇拜又欢欣的目光，路元实在做不出躲着小孩吃独食这种事。
但下午上山，闻昱却罕见的跟了上来。
路元盯了他几秒，见人不是心血来潮，便随他去了。
近水村因紧挨途径山丘山的一条小河而得名，而那山泉却是在山上一处水谭中，不走他们来时的官道，而是还要纵深路过长乐村进山，来回要两三个时辰。以往他们都是几人结伴而行，午时用过饭上山，傍晚可以回到村里，一日挑够两天的用水。但村长家前些年地种的好，老大肖俊也在城中赚了钱，回来便找人挖了这口井，这在两个村子都远近闻名。
路元默默听着，盯着脚下土路上的大小土块出神。
似乎目前发生的事都与肖家绕不开关系。
老村长的儿子大儿子肖俊前些年在城中赚了钱，二儿子肖齐在家种地年年丰收，一家的家底逐渐殷实了起来，且家庭和睦无兄弟阋墙。
而老大的儿子肖润是个混不吝，从小便带着村里的孩子爬树下河斗鸡摸狗，正事不做，十九的年纪依旧沉不下心，加上整日没个正行，两个村的姑娘就没有不怕他的，至今没有相好的姑娘。
关于村里的传闻伊始，也是肖润领着几个关系好的兄弟上山打猎，撞上了大雨没法下山，其中一人便提议说去后山一个破庙躲雨，而那破庙便是荒废已久的土地爷庙，几人在庙里待到第二日停雨才下山，而农田出事便是躲雨三四天后的事。
排除鬼神之说，恶意诬陷会更有说服力。
但现在一切都凭空猜测，若有办法，还是要去肖家看一看。
进山的土路是斜上坡，脚下是随处可见杂草与土块，路元走路心不在焉，脚下踩到一个硬土块，着力点不稳便往前栽了一下。
但手臂被人眼疾手快地攥住了，路元维持住身形去看。
是与他错开半步的闻昱。
两人对上目光，闻昱率先松开手，淡淡移开视线，俊脸沉着。
“……多谢”路元颔首。
见人没回应，路元不甚在意地再次转回去找郑梁聊村里的事，基本把郑梁能答上来的话都套了一遍。不多时，穿过一片树林，前面一片开阔空地，晶亮的水花飞溅，午后的日光一晒，耀眼地闪着碎光。
眼前是不知源头何处的山泉瀑布，下方的一方水潭，水潭色颜色浅绿，并非是深谭，想来经年累月的流水是渗入了石缝土地，滋润着山林万物。
从树枝上随手拽了片叶子，路元快步走到谭边，蹲下身把叶片在水中晃了晃，而后稍微折出个形状，就舀了点谭水凑到唇边。
但他还没碰到唇边，就被后面追来的郑梁拦下了，小孩一脸急切，直接拽住他的手腕，路元手上的叶片歪了，水洒了出来，而抬眼是专注炙热的目光。
“万一真是水有问题怎么办？要不我来……”
郑梁说着要去夺路元手里的叶子，却被他躲过了。
郑梁愣了。
路元一脸平静地看着他，他的长相并不女气，虽然脸小下巴尖，但眉眼俊秀如画，鼻梁挺翘，唇瓣薄红，是精致却英气的长相，不笑的时候倒显出了几分冷漠，在水潭阴凉处下，两人隔着逸散的水雾对视。
“……”
路元没明说，但他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少年翻转手腕重新舀了水，递到唇边饮下。
入口清甜，但在山间经年累月地流淌，过于寒凉。
显而易见，这是未被污染的水源。
想来，就算目标是两个村子的人，下手的人也应该也不会对这山里的水源动手脚。
既然问题不在水源，那么就在灌溉用水上了。
而郑梁说问题最开始出在肖家，或许恶意诬陷也与肖家有关。
路元又围着水潭绕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大问题，便又回到了最开始的谭边。
谭边杵着一个身影，一动不动的，看起来还有些可怜巴巴。
路元暗自摇头，弯腰拍了拍小孩的肩膀，“闹什么别扭，起来。”
郑梁沉默了会，还是听话地起身，垂着头焉了吧唧地跟在他身后。往回走时，闻昱还站在原地，负手而立，眉眼间松松散散的，一副醉心山水的模样。
“走了。”
路元与他擦肩而过，淡淡丢下一句。
看这家伙悠闲的样子，路元有了一种带孩子上山郊游的错觉……
还是个会闹别扭正处于青春期的熊孩子。
留下的病弱公子收回视线，最后瞥了那水声哗啦的水潭，旋身跟上了走在前方的少年。
下山时走的快了些，天未黑就赶回了村子，路元自穿来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虽然鞋垫是手工缝制的软底，但依旧走的他双腿酸疼，或许是受了这具金贵身体的影响，他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快要散架，原本还想再去田地看看地心思歇了，此时累的只能在心里呼唤系统：
[统，农田污染你有什么办法吗？]
就算是现代农田污染也需要一定的手段解决，何况是当前科技不发达的古代。
系统随机待机，回答的很快：[这里的农田污染确实是人为的，但情况较为严重，以现在时代的科技需要三到五年彻底降解农药残留，而使用系统商城的道具，我可以把这个使用效果调整到不会超越当前位面认可的程度，但需要的积分会很高。]
路元知道，自己现在手头没多少积分，而来到这个村子也是顶着一堆质疑，没人真的相信他一个半大的孩子可以解决农田污染，在村民心里，路元就是个路人，更谈不上对他有什么好感度。
没有足够的好感度转化为启动积分，难办啊。
路元没忍住重重叹了口气，肩膀都无精打采地耸了下来。
[但是，你身边……]系统话音一转，有些迟疑和意外。
路元：[？]
系统：[检测到郑梁当前好感度30，请问宿主是否全部转化为积分？]
路元眨巴了两下眼，后知后觉地去看身旁耸肩耷脑的少年。
这小子……
眼睛转了一圈，路元心里有了计较，唇边重新勾起了笑，狡黠的算计深藏其中：
[换！]
傍晚村里家家点起了蜡烛，路上没人走动，但前方远远传来了不小的动静。
郑梁耷拉了一路的脑袋也终于支了起来，他快速仰头看了过去，口中喃喃：“那是村长家……”
路元循声望去，心中一凛。
果不其然，村上家的院门被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拢了，人声鼎沸，只听前方一位妇女的尖利嗓门穿透喧闹，带着点方言的话语清晰入耳：
“润哥儿要不行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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