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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融入 九个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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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个月后,他们有了第一个儿子。名字是他爷爷高生有起的,叫想想。
想想出生后高生有开心的合不上嘴,除了吃奶的时候不抱以外,想想几乎就是在爷爷的怀里长大的。
想想断奶后很能吃,生有老汉能让孙子多吃饭,比以前更加卖力干活,往往是天不亮就下地,他们家的庄稼要比别人家的长的高,秋天的收成也好,用生有老汉的话说,这下可能让想想吃上白面馍馍了,想想也很喜欢爷爷,一天天像个跟屁虫,生有老汉到那里他就跟到那里,那怕是去上茅房他也要到旁边站着。
芳芳完全融入到高家人的生活了,做饭、收拾屋子,很让月荷婆婆的喜爱,对于她之前外间传闻都在想想出生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高德堂是个能干的男人,比芳芳小一岁的他已经完全能顶起家里的大梁,挑水、担粪、驾牲口、种地、收庄稼样样是把好手,对芳芳也是喜爱,每次去镇上赶集,都不会忘记带上爱吃的洋糖。
这个男人自从在新婚之夜初尝了那种神奇的滋味后大为震惊,他不一而足,一次比一次更从容,一次比一次结果更美好,芳芳也天生尤物,她比男人更加贪婪和迷醉,每次都能够将男人烧臊并发灼伤的强光,欲罢不能。
第三年,他们的第二个儿子出生了。
高生有这一下尾巴翘上天了,一下子添两个孙子,在那个不生男孩不罢休的年代里,男孩多就意味劳动力多,村里的地们也就高。
日子还在继续,孩子在长,芳芳对于男人贪婪和迷醉比以前更加强烈,已经不完全在炕上了,田地、灶台、驴圈、打麦场……几乎都留下他们的痕迹,就像两只马驹,进行着自己的快乐。直到有一天他们俩从草垛后面转出来时,高生有背着背篓站在不远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俩。
高德堂脸色发暗发灰,眼睛周围有一个晕圈,三年来他就像一头叫驴,高强度和他的女人欢乐销魂,几乎一夜都没有空过,他开始白天表现得无精打采。
他开始逃避夜晚,女人并没有停止的意思,似乎比以前更加上瘾和疯狂。
高德堂败了,很彻底的败了,他失败于男人最原始的生理表现。
好几次无论女人如何呼唤,他只能表现为垂头丧气状。
女人失望了,情绪顿然焕发起来,她在草垛上使劲扯柴火;她开始天不亮就去给公公婆婆倒尿盆,一天比一天早,直到有一天她撞上了公婆在一起做她想要的那种颤抖。
陈月荷带着小儿子和孙子回娘家去了,她走得匆忙,匆忙着大家有点措手不及,猪仔喂过食后总是后半夜开始叫唤并开始拉稀,鸡窝里的蛋总是不见,明明听着母鸡“咯咯个蛋”叫完了,过一会去窝里摸,什么都没有,厨房的烟囱也没有以前出烟利落了,稍稍有点风到开始倒烟,呛着满厨房都是黑烟。
陈月荷回娘家的第五天夜里,所有的人都听到了门口的大黄狗急促地汪汪狂吠,高生有生气地将自己一只鞋扔过去,打到狗身上,挨打后的大黄狗哼哼唧唧怏怏回窝。第二天才发现,家里的一只母鸡应该是被黄鼠狼之类叼走了,才想起昨夜狗叫的原因。
“德堂,德堂……”高生有大声喊着大儿子。
“嗷!”儿子答应着,一边到父亲的上房屋里走去。
“你带上一点东西,去你外爷家里去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娘走了六天了也不来个信,干啥去了也没有说。去看一下,顺便把门后面那把烟叶子给你外爷带上,今年新晒干的。”生有老汉抽着水烟,慢腾腾在太师椅上挪挪了屁股,“吥”放出一个响屁。
高德堂走出堂屋,提上挂在大门门洞里侧面墙上的干烟叶,一声不吭地走了。
“德堂,你狗日的干啥去?还提哈一挂烟。” 保保斜眯着眼喊了一嗓子。
抬头一看,坎上蹲着狗子、猪粪、保保几个人,猪粪也是人名,那个吃饭都是问题的年代里,老人们总是给孩子起个最脏、最贱的名字,他们的心里有着不知道是谁告诉他们的一种理念----“贱名好养活。”而像高家这样给孩子一出生就起个官名的,在村里只有高家,大儿子高德堂,小儿子高德正,寓意“品德堂正”之意,可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却让这四个字变得格外刺眼。他们祖上办过私塾学堂,也只有他们家堂屋是四门八窗,硬山顶的屋顶正脊两端立有鸱吻,垂脊排列着一系列蹲兽,最下面还有龙头状的垂兽,山墙是一水的青砖打磨而成,四尺宽的大台基,上面安置着两个精凿过的石头底座,上面是两根刨圆的松木梁架,加上一个广亮大门,那叫一个气派。
“奥,去趟陈家河。” 高德堂嘴里嘟道。
“别人去看外爷都提着猪腿,你就提点烟,亏你先人呢!”保保看来并不想让高德堂马上走掉。
“这不还没有杀猪呢嘛!”
“看你娃的怂样子,去了你外爷让你进门还就怪了!”旁边的猪粪帮腔。
“赞把日头抓紧晒。” 高德堂憋红了脸,大声叫喊起来。
“赶紧去,不然赶天黑前到不了。” 狗子平日里和高德堂走得近一些,关键时帮了一句话,让他从这群人眼皮下离开,不然一会指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民风的彪悍和闲地蛋疼的年轻人们总想找一点刺激,满足他们的精神生活。
高德堂走了,方向是陈家河,在那个自行车都是家里三大件之一的年月里,走路转亲戚和拉两轮架子车赶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要在太阳下山前赶到,还能赶上外婆用豆腐、土豆、鸡蛋皮做的酸香辣可口的臊子长面,面擀的长得吆,吸溜两下都到吸不完,想到这他加快几步,他还要美美地抄上几大勺油泼辣子,吃完后的碗里还有一层红红的辣子油和辣子渣渣,看着都是那么的诱人,他能一口气咥下三大粗海碗。
“看来高德堂这小子是到他外爷家接月荷婶去了,有几天没有听到月荷婶满庄子喊想想回家吃饭了。你说这小子有福气哈,娶个老婆长得心疼不说,还一下子生了两个后人”。保保还沉浸在刚才调侃的氛围中,这方面他是有亏欠的,他老婆已经给他生了四个女娃,虽说现在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吧,可从走路的姿势看,女娃子的样子大些,很多时候他一遍又一遍摸自己女人怀娃的肚皮,总想摸到肚皮尖尖的感觉,可总是只有圆没有尖,老人说只有尖尖的怀娃女人生下来的才是男娃。前些日子他还埋怨自己的女人不能像人家芳芳,一下子就生下来两个茶壶嘴嘴,女人一气之下让晚上碰不让他碰,还说让他找芳芳过去,让芳芳给他生茶壶嘴嘴去,憋着他这几天天不亮就起来满庄子转蛋蛋。
“小子好福气哈!”保保长衰一口气,靠着墙假寐起来。
一路无话,天刚擦黑的时候,高德堂进了外爷家的大门。
外爷接过手上的烟叶,将鼻子埋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好,好,好。”一连三声好。
了解和喜爱外孙的老太太殷殷地给他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臊子面,上面盖着几大勺油泼辣子,嘱咐他赶紧吃。
高德堂双手接过外婆的臊子面,就着炕边大口吃起来,大儿子还不忘给他拿了一瓣蒜。
香着哟、美着哟,到心里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