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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拨云见日 你给我带了 ...

  •   他们相拥时,女人的身子软若无骨,男人的身子更似水般流淌,高泠顺着姜芸的力气步步后退瘫靠至冷硬的木门,高泠抚拍她的后脊让她冷静些,“芸芸,好了好了,别吻了,会隔应到你。”

      她好像用力证明她不嫌弃他的面容,揽着他的脖子跳着挂到他身上,两两腿紧紧夹着他的腰,高泠顺势搂抱住她,一掌护住后脊,一掌护在腰际。

      “跟谁学的,这么抱。”
      “跟阿满。我不嫌你,林中,我真的不嫌你……”姜芸捧着高泠的脑袋看了会儿,接着吻遍他的脸,而后去吻他的脖颈。

      在姜芸炙热的唇间,高泠的心被点着了。

      他抱着她迈入黑黢黢的屋内,等不及点灯。

      云中之地,到了夜间温度比白日低许多,这晚冷风骤起,呼呼掀着房顶,拱得房间里也热风阵阵,误闯而来的野兽,发出沉重的喘息声,而后奔跑出去舔舐大地玉山。

      姜芸紧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地蜷在最里边。

      高泠躺在床榻的最外边儿,他觉得姜芸终究还是嫌弃他,“我们慢慢来,你一时适应不了,我有心理准备,要不要我到隔壁去,你安安稳稳睡一觉……”

      一滴热泪落在他胸口,高泠缓缓睁开眼睛,迎上她的泪眸,他颤巍这双手去佛她脸上的泪水,听她说。

      “他把我们阿满的奶喝完了,他把我们阿满的奶喝完了,每一次,每一次,我快被他折磨死了他是个变态,我害怕,我这三年……我害怕他。”

      再一次,他全身的热血渐渐凝固,怒火瞬间汇聚成杀念。

      女人附在他身上哭得气不接下气,“如果没有……阿满,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高泠翻身裹住姜芸,静静地听她诉说,他压抑着愤怒给予姜芸全身的温柔,他寻她的唇,要一点点捂热她周身的凄寒。

      清晨薄光投到两人榻头儿,溺入高泠懒懒睁开的眼帘儿里,细长的睫毛连颤了数次,这才确信枕边熟睡的是个真人儿,他贴近吻她的唇,吻她的额,细声说:“芸芸,你来了。”

      姜芸被他弄醒了,两颊生出两团醉晕,她贴着他的唇,纤细的手指滑过因吸收了药膏而异常光润的脸儿,唇间的热气渗了进去,低声回他,“我不嫌你的疤,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从麻痒的喉中渡出这几个字,而后同她耳鬓厮磨,“我觉得幸福得要化成水儿了。”

      天光渐亮,两人依恋着分了开,高泠俯在榻上为她盖好棉被,在他耳边说:“这里的天儿,清晨凉得很呢,你刚睡我就将你闹醒了,这几日你照顾阿满累坏了,再睡会儿,睡饱了再起来。”

      她点头时,眸中闪着细碎的泪光,捏着被边儿的指尖有些发白,他见了心疼半晌,说:“忙完我就回来,陪你和阿满。”如此又是半晌,两人眼里牵连着的丝再是扯不断了,高泠将心狠了又狠,才挪着步走出门去。

      直到她瞧不见他的身子,姜芸才把目光收回来,缩到被窝里,往高泠睡过的地方移了移,暖热软温软温的被里儿,阖眼许久才生出睡意。

      “幸福得要化成水儿了。”她回想他说的话,晕晕地终于接上了美梦。

      前几日姜芸累坏了,近午时才醒,正坐在镜前理妆,言春抱着阿满过来了。

      阿满见了娘亲张嘴笑哈哈地要娘抱,姜芸见孩子精神好了许多,心里高兴,“还难受不难受了?”

      “阿满不难受了,”阿满黏着娘亲的怀蹭来蹭去,“干娘说爹爹来看阿满,爹爹什么时候到呀?”

      昨儿回来之后阿满闹着要回家,为了安抚孩子,言春编了瞎话儿骗他,这孩子是真想爹爹了,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要过几日呢,阿满来这儿是不是走了好多天呀,爹爹来这儿也得走好多天呢,我们慢慢等。”

      言春对姜芸说:“昨儿夜里我找到治疗疤痕的法子了,我有信心能将治愈疤痕的药研制出来。”

      姜芸高兴地点点头,只要高泠脸上的疤淡了,阿满一定就不害怕他了。

      恰巧这时高泠回来了,他买了包饴糖给阿满,阿满撅着嘴将脸扭向言春,张手要言春抱他走。

      高泠脸上的笑容随着儿子远去也逐渐消散了,他垂了头,看向姜芸,掰了块儿饴糖放到姜芸嘴里,“甜吗?”

      “甜,”姜芸心疼地双手抚摸他的脖子,温柔地笑着,“咱不难过,”说完细细地看他,有些担忧地问,“你穿汉人服饰,大槊王应允的?”

      “我本北定之人,自当穿我朝衣冠。”

      “看来那大大槊王也是惜才的人。”她说着手顺着他的臂膀往下滑,摸到了他手中拿的面具,给接了过来,“戴着怪难受的,我觉着不戴也成,跟你说个好消息,言姑姑说她已经找到治愈你脸上疤痕的法子了,你的脸一定会好的。”

      高泠点了点头,见姜芸转身把面具放了起来,有了她在,平日里空荡冷硬的房间填满了暖香,精血上脑,他只觉心头发麻,从后抱住姜芸柳枝儿一样的身段,将她裹在宽袖里,勾着头往她胸前嗅,“原是想带花给你的,但瞧了一路也没瞧见花,就空手而归了。”

      “你给我带了一朵林中花呀。”姜芸转过身楼住他的腰,踮着脚仰头看他,“看你还看不够呢,哪有精力看花。今儿你去王庭有没有见明月公主呀?”

      “见了,她日日都听我讲课,你吃醋了?”

      “我们女人的感觉最准了,上次她那样子明显是打上门来的,还想瞒着我啊,日后你在外面沾染一点腥儿,我都是能闻出来的。”

      “三年前我刚到大槊,先王想把明月公主许给我,明月公主嫌我丑陋,宁死不嫁,后来不知怎的,她倒是追起我来了。”

      “追了你这么久,你一点不动心?”
      “一心想把你们接到身边儿,哪还有别的心。”
      “如果刚开始,她同意嫁给你,你是不是就娶她了?”

      “芸芸,那日我们分别时的话都不作数,我知道。她宁死不嫁,我还宁死不娶呢,芸芸,你别离开我了。”三年的思念难捱涌上心头,高泠低头吻她,泪水染湿她的两颊,情至不能自控时,姜芸抚摸他结实的胸膛,轻推,喘息间说,“要吃饭了,待会儿言姑姑要来叫我们了。”

      “那也不怕。”
      “万一阿满进来呢。”

      高泠听到阿满,蔫儿了般松开手,沉声道:“我先去盥手。”

      姜芸心疼他,笑着揽着他的胳膊,随他盥了手,两人相伴到小厅去,姜芸挽起袖子帮忙端菜,高泠忍不住瞧小阿满,小阿满嘟着嘴坐在胡凳上,两只小脚离地老远。

      阿满看到高泠看自己,苦楚着小脸儿,跳下凳子跑到刘慎身后,高泠没有戴面具,他害怕高泠,想让刘慎保护他。

      刘慎放下菜碟子,摸了摸阿满的小脑袋,一把将他抱起来,“干爹喂你吃饭。”

      “干爹,我不想跟他一起吃饭。”阿满指着高泠,脆生生地喊。

      众人看到高泠的脸瞬间煞白,高泠忙垂下头走向姜芸,对她说:“你在家陪阿满,我到别的地方。”

      “林中,”姜芸疾步跟上他,“你去哪啊,我跟你一起。”

      高泠垂着头低声对姜芸说:“你在家陪儿子,儿子十分想和你亲近。”

      “今日你去哪我去哪。”她挽住高泠的胳膊,“我跟着你。”

      高泠拗不过她,知有言姑姑和刘慎在,便把姜芸带走了。

      阿满喊了好几声没把姜芸留下来,噙着泪从凳子上跳到地上,跺了跺小脚,哭唧唧地往言春怀里钻。

      “饿了吧,我先带你找个地儿吃饭。”方出了门儿,高泠便把姜芸揽在了宽袖下,见姜芸不应,又捏了捏她的脸。

      姜远抬首迎上高泠的一双充满哀伤的眸子,十分自责地说:“对不起啊,阿满他,我此前该慢慢告诉他的。”

      “又说这话了,你不跟儿子说也是为了儿子好,没关系啊,小芸芸,若是连这个小鬼头都搞不定,那我这老子不是白做了,放心吧。”

      路过穿城而过的水边儿,高泠指着落在水上的一群天鹅让姜芸看。

      “我刚来时瞧见,就想着若是你在身边就好了,”

      清澈闪光的水面上,一对儿雪白的天鹅引了姜远的注意,她从未切实见过天鹅交颈,十分稀奇,“林中你瞧,他们好优雅啊,他们交在一起的样子好漂亮,好似天生一对儿似的。”

      “听说天鹅是一夫一妻制,他们一旦选择在一起,就永远不会分开,每年南北迁徙,总能看到雌的一只在前面引路,雄的一只在后面,他们的孩子在中间被保护着,如若不幸,有一方死去,另一方会绕着哀鸣,甚至会为其守节而孤独终老。”

      “竟有动物可有情有义至此。”

      “是啊。”掠过波光粼粼的水色,高泠双眸移到了她身上,抬手轻轻托住她后脑捂于胸前,“总觉得像极了你我。”他说着,勾头去寻她的唇。

      姜芸吻了他一口,推他,垂着双睫,道:“在这儿会有人看到。”

      “那,我们去吃东西。”他笑着说完,带姜芸去吃饭,穿过几条街后,高泠在一家客栈前听了脚,“芸芸,到了,这家的烤全羊好吃。”

      “荒于客栈……”姜芸念着招牌上的字,“怎么叫了这个名儿?”

      “你昨日来的时候瞧见的那条大河,是发源于阴山的荒于水,这里的耕牧全靠这水,故而取了这个名。”

      云中郡本是北定之地,从此往西北去,越走越荒芜,这家客栈开在交通要道上,时不时会迎来送往一些流民、罪犯,他们在此留下自己的故事,换得一顿茶饭,而后去赴死或赴生。

      两年多前,高泠误入了这家客栈,留下了他的部分故事。

      宽敞的大堂里,有位异常妖艳的女子坐在正对着门坐在一把大胡椅上,瞧见高泠他们进来了,翘着的二郎腿以最圆润的弧划了下来,百褶的彩裙飞出千万只花蝶,举手投足间尽是风情万种,她迈着流星步朝高泠走近,扬声说:“哟,今日咋没戴面具?第一次见到你脸,还挺好看的。”说完缠着了一圈高泠,而后才去瞧他身侧的姜芸,尖嗓又提高了些,“这就是弟妹吧!真是标致呦,怪不得令你魂牵你这么久,我这送上门的菜,倒是尝都不尝一口。”

      她是荒于客栈的老板娘,没人知道她的过去,也不知她有多少积蓄来支撑这家客栈的经营,十几年了,荒于客栈从未关过门,云中城人人都知道这里的老板娘妖艳,除了爱钱就是爱听故事。

      高泠握着姜芸细手的宽掌一紧一松,暗示她不要害怕,从容地回那女人说:“花姐儿,你快收了你这股妖媚子劲儿吧,吓坏了我夫人,今日你可别想听到好故事。”

      那花姐儿听了瞬间换了张脸,柔似绸的腰身儿像是长出了骨头直了些,“怎么还要搬张凳子坐门口赶客呀!”说着她风儿似的拉着姜芸坐下,托着香腮细细端详,“快让我瞧瞧,这妹子长的果然是不一般呀。”又挥了挥手里的飘带,“不知你哪辈子修来的福儿,让这么一个人儿死心塌地地跟着你。”

      高泠笑了笑,朝一高瘦的伙计说:“瘦肉儿,烤只羊来,今儿也给我夫人尝尝鲜儿!”

      “好嘞!”那人远远地应了一声,高泠不放心,又亲自去厨房盯着挑了几样菜食。

      那老板娘趁着这个空挡,拉着姜芸的手坐下,“妹子,到了我这儿就跟到了家一样,这高泠可是我弟,有啥事儿就跟姐说。”

      姜芸被这样的热情给吓到了,没弄清楚状况的姜芸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她看向高泠,高泠收到了姜芸救助的信息,笑着赶紧坐过去,“这是这家客栈的老板娘,这几年多亏了她照拂。”又附在姜芸耳边悄声说,“这里可是藏龙卧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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