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秋耳喵

7、（六）

　　假期总是一转眼的事。
　　老师在台上讲课，杨舒彤小心翼翼看了看老师，在笔记本的一角写下：
　　（杨舒彤）等会儿下课要不要去看篮球赛。
　　杨舒彤假装轻轻咳了一下，用胳膊肘碰了碰夏雨晴，把笔记本悄悄在从自己的桌上移到夏雨晴的桌子上。
　　原本在认真听课的夏雨晴低头看到笔记本一角的话，用笔在下面回复：
　　（夏雨晴）什么篮球赛？
　　杨舒彤拿回笔记本，在下面继续写：
　　（杨舒彤）2班vs 6班，我们班vs 7班，有帅哥哦！
　　写完后悄悄递给夏雨晴，两个人小心翼翼传着笔记本。
　　（夏雨晴）好呀
　　（杨舒彤）？？？？？？居然这么爽快！
　　（夏雨晴）怎样
　　（杨舒彤）你有问题！从实交代！是去看谁！
　　（夏雨晴）就是……某个好像会在意的人……
　　看到这句话的杨舒彤突然被呛到，剧烈咳嗽，全班看向她，老师讲课被打断，也回头看向她。
　　老师：杨舒彤你怎么了。
　　杨舒彤：老师没事！小小呛到了一下！您继续！
　　老师：还能干呛着，真是人才。好了来我们接下来再看这个地方……
　　同学笑，老师继续指着黑板讲题，杨舒彤在对话下面接着写：
　　（杨舒彤）什么时候的事？？？谁？？谁？？谁？？
　　（夏雨晴）保密。
　　杨舒彤拿到笔记本，气嘟嘟地撇了夏雨晴一眼，拿着笔刚准备写，这时下课铃响了。
　　老师：好，先下课吧！夏雨晴！来我办公室一下，把试卷拿回来发下去吧！
　　夏雨晴用手迅速捂住笔记本，惊慌地看向老师。
　　夏雨晴：哦！好！
　　老师收拾了一下课本教案，离开了教室。夏雨晴长呼一口气，杨舒彤一下子凑近夏雨晴，挽着夏雨晴地胳膊。
　　杨舒彤：哎呀你快说快说！
　　夏雨晴：说什么呀
　　杨舒彤：谁呀谁呀谁呀，叫什么叫什么。
　　夏雨晴：干嘛这么激动
　　杨舒彤：我能不激动吗！什么时候的事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夏雨晴：好啦，他叫……李梓毅。
　　杨舒彤：李梓毅？没听过，几班的？
　　夏雨晴：七班。
　　杨舒彤：奥！怪不得江意她们总是来找你！这是有助攻啊！帅不帅帅不帅！
　　夏雨晴：其实，我还没有见过他，所以好奇他……
　　杨舒彤：没见过？看来有故事啊！走啦走啦，去看比赛，说不定他就在那，我可要好好考察一下，这到底是个什么神奇的物种。
　　夏雨晴：老师不是叫我嘛，看来我去不了喽。
　　杨舒彤：不是就发个试卷嘛！很快！
　　夏雨晴：五点还要去学生会开会，中间应该没有空余的时间了。
　　杨舒彤：那好吧，我先走啦，开完会不许跑！等你回来审问你！
　　杨舒彤抓贼一样指着夏雨晴。
　　夏雨晴：好啦，快去看你的帅哥吧！
　　杨舒彤笑了笑，拉着几个同学一起走出教室，夏雨晴整理了一下桌面也站起来走出了教室。

　　篮球场上正在进行篮球赛，有一个男生投进一个球，场边一片欢呼。
　　杨舒彤在周围看比赛的人群里，拍了拍站在她旁边的两位女生。
　　杨舒彤：诶同学，你们是……七班的？
　　女同学2：对呀
　　杨舒彤：诶，你们班李梓毅在这里吗？是哪一个呀？
　　女同学2：谁？
　　杨舒彤：李梓毅。
　　女同学2：李梓毅？我们班……
　　旁边的女同学3拍了一下女同学2，两人相互看了对方一眼。
　　女同学3：啊！他……不在。那个……我们不是很熟。你要不……问问江意吧？
　　杨舒彤：啊？不在啊。什么鬼，这个人这么孤僻吗？
　　两个女同学笑了笑，女同学3拉着女同学2离开了。杨舒彤皱了皱眉头。

　　一头雾水的杨舒彤来到七班，想着不如自己去看看，她在七班门口看了看教室里面，刚好看到了江意。
　　杨舒彤：江意！
　　在跟同学讲话的江意回头看到了杨舒彤在门口和她打招呼，挥了挥手，江意跟同学示意了一下，走出教室。
　　江意：嗨！
　　杨舒彤：诶！你们班李梓毅是哪个？
　　杨舒彤一脸坏笑，做好听八卦的准备。可江意却愣了一下。
　　江意：啊？李梓毅啊，你怎么知道他的？
　　杨舒彤：当然是雨晴跟我说的呀！快告诉我告诉我！
　　江意：他……今天……没……来……
　　杨舒彤：嗯？你怎么啦？同学三年我还是看得出来的哦。你……有秘密。
　　江意：我……
　　杨舒彤：到底什么事啊？到底怎么了啊？
　　江意：舒彤，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诉雨晴，我……
　　……
　　杨舒彤惊讶地看着江意。
　　杨舒彤：你们太过分了吧！所以现在是要怎样！你知不知道！如果她真的动了心，这可是她初恋啊！你们在干嘛啊！
　　江意：舒彤……
　　杨舒彤：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瞒着她骗她！你知道她会怎么想吗！为什么要这样做啊！好！我保密！仅限这两天！你把这件事情给我解决好！
　　杨舒彤转身要走，江意试图拉住她，杨舒彤甩开江意的手，气呼呼地离开回了自己班级。

　　夏雨晴结束学生会后，已经过了放学的时间，大部分学生回了家，只有些许值日生还在各自班级里打扫卫生。夏雨晴手拿着笔记本和笔，与两位女同学说说笑笑一起在走回教室的路上，路过钢琴教室，里面传来肖邦降E大调夜曲，夏雨晴放慢脚步。
　　女同学4：嗯？雨晴怎么啦？
　　夏雨晴：我好像听到这首音乐很熟悉。
　　女同学5：啊对哦，你是学钢琴的，怪不得这么敏感。
　　女同学4：那你要……
　　夏雨晴：嗯！你们先回去吧不用等我啦。
　　女同学4：那我们先走喽，拜拜。
　　夏雨晴：拜拜。
　　夏雨晴和两个女同学挥了挥手，她们离开以后，夏雨晴听着声音，慢慢走到钢琴教室的门口，门关着，她伸出手想要开门，犹豫了一下，又收回了手，转身靠在门旁的墙上，微笑着聆听着，想到了李梓毅送的音乐盒，想到李梓毅的信息里说会好好练习这首乐曲。
　　曲子没有弹完戛然而止，夏雨晴愣了一下，紧张的看向门口，慢慢转身面向门口，做出准备敲门的姿势，深吸了一口气。心想：
　　会不会是他呢。
　　夏雨晴收回准备敲门的手：
　　那如果不是呢，那很尴尬诶。诶！我在干什么啦！
　　夏雨晴拍了一下自己的头，清醒了一下，快速跑开了。

　　夏雨晴抱着笔记走进教室，看到杨舒彤气嘟嘟地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
　　夏雨晴：我回来啦，终于，那个会议开好久，说了好多废话。
　　杨舒彤见夏雨晴回来，把书装进书包，低着头，自己跟自己生气，压低声音控制着气息说话。
　　杨舒彤：放学了我们走吧。
　　夏雨晴：诶，你怎么啦，跟谁吵架啦
　　杨舒彤：我没有。
　　夏雨晴：没有？一脸不高兴地样子。篮球赛怎么样？
　　杨舒彤：我们班输了。
　　夏雨晴：哈哈哈你不会因为比赛输了而不开心吧！诶，你有看到……李梓毅嘛？
　　杨舒彤不敢看夏雨晴的眼睛，把书包装好。
　　杨舒彤：他……今天没来。
　　夏雨晴：这样啊。不要不开心啦，走吧回家！
　　杨舒彤：是……作业太多了。
　　夏雨晴：哈哈什么啦，要不要我家一起写。
　　杨舒彤：不要，我妈肯定不让。呼……走吧！回家！
　　夏雨晴：走啦走啦。
　　两人一起拿着书包离开教室。

　　家里台灯下，夏雨晴在写作业，写着写着停下笔，眼睛瞥向放在旁边的手机。她放下笔拿起手机。
　　（夏雨晴）在干嘛。
　　夏雨晴在手机上打下“诶今天我路过钢琴教室，听到有人在”，没有打完就收到了李梓毅的消息。
　　（李梓毅）我要转学了，明天就走了。
　　夏雨晴愣住了，笑容消失。
　　（夏雨晴）这么突然？
　　（李梓毅）谢谢你。一直都。
　　（夏雨晴）我们，不要见一面吗？
　　夏雨晴拿着手机，等待，却一直没有回复。
　　夏雨晴打电话给杨舒彤。
　　杨舒彤：喂？怎么啦？
　　夏雨晴：舒彤，他说他要转学了。
　　杨舒彤：啊？谁？转学？
　　夏雨晴：李梓毅。你是不是下午知道了这件事，所以才会不开心，但是怕我难过没有说。
　　杨舒彤：我……
　　夏雨晴：我知道我理解没关系。可是为什么你们都知道，而他要离开了才告诉我。
　　杨舒彤：他可能……
　　夏雨晴：我问他走前要不要见一面，他也不回复我。为什么想见一面这么难呢。他可以看到我，我不知道哪个是他，为什么这么不公平。为什么要给我感觉很了解我的样子，为什么让我开始在意他，为什么突然就离开啊。既然要转学，为什么还要认识我啊。
　　夏雨晴越说情绪越激动起来。
　　杨舒彤：雨晴，不要难过，你还有我啊。
　　夏雨晴：今天下午路过钢琴教室，听到有人在弹他说过要好好练习的那首曲子，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他，我当时如果进去，会不会有可能还会见他最后一面啊。我为什么没有进去呢。好像是第一次，第一次对哪个男生有这样的感觉，第一次会觉得世界上有另一个我，第一次会觉得有人真的很懂我，第一次会和一个人有聊不完的话，可是，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突然消失啊。为什么不回复，我也不知道我在期待什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好难过啊。
　　杨舒彤：雨晴，你以后还会遇到这样的人，一定会的。不要多想了，早点休息，明天给你带好吃的啊。
　　夏雨晴：嗯。我没事。明天见。
　　杨舒彤：早点休息哦。
　　夏雨晴：嗯。晚安。
　　夏雨晴挂掉电话，看了看和李梓毅的对话框，依旧没有回复，于是放下手机，打开音乐盒，看着转动的音乐盒发呆。

　　第二天夏雨晴和杨舒彤在操场上散步，江意向她们走来，杨舒彤一言不发。
　　夏雨晴：哈喽！
　　江意：我可以，和你单独聊一聊吗？
　　夏雨晴：我？
　　江意：嗯。
　　杨舒彤：你要干嘛。
　　江意：有人…有东西要交给雨晴。
　　夏雨晴：可以啊，不然舒彤你先回教室等我，我一会儿就回去找你。
　　夏雨晴从杨舒彤的语气里仿佛看出什么不对劲，杨舒彤一言不发，瞥了一眼江意，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夏雨晴：这是怎么了，你们……吵架啦？
　　江意尴尬地一笑。
　　江意：没有啦。
　　夏雨晴：奇奇怪怪的。说吧，怎么啦。
　　江意拿出一封折好的信和一本曲谱交给雨晴。
　　江意：这是……还是你自己看吧。
　　夏雨晴皱了一下眉头，接过江意手里的东西，打开折好的信，是来自李梓毅的信。

　　哈喽夏雨晴：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会以这样的方式和你告别，请原谅我。
　　从音乐会上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一定会做出一些傻事。当时的我正准备放弃钢琴，是你的那一场表演让我想起了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喜欢钢琴，也让我有了目标，有一天可以在舞台上和你一起表演就是我的目标，可现在看来，这个目标好像也很难实现了呢。
　　你的优秀我都看得到，我也看得到你眼神里有一丝不一样的东西，虽然我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哈哈，我的表达能力太差啦。都说钢琴是一种孤独的乐器，可我希望你可以永远有像杨舒彤那样的朋友在身边，永远有香芋口味的冰激凌吃，永远有旺仔牛奶喝，永远自信地拿一等奖，永远喜欢肖邦但也要永远更爱自己多一点，永远都是晴天。
　　我知道我的离开很突然，我知道你还没有见过我，真的很对不起。那本乐谱是我能找到的所有肖邦夜曲的合辑，一直都很想送给你，就当是留作纪念吧。
　　谢谢在我16岁的时候可以遇见你，你大概是青春最美好的那一部分了吧。
　　我喜欢你。对不起。
　　李梓毅

　　夏雨晴看着手里的信和乐谱，眼泪掉在信纸上，她翻开乐谱，手写的目录里肖邦的夜曲按顺序排好，后面的每一页都画了一个小太阳。
　　夏雨晴：他不是今天离开吗？他来过学校吗？
　　江意：他……
　　夏雨晴转身跑走，江意跟在后面追。

　　夏雨晴跑到七班门口，看到丁晓，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夏雨晴：李梓毅今天是不是来过？
　　丁晓：他……没有吧，啊对，他原来坐这个位置啦，现在江意坐这里。
　　丁晓指了指附近一个位置，看到门口追来的江意，用口型问“什么情况”，江意不说话，看着夏雨晴。夏雨晴走到丁晓手指的那个书桌前，看到书桌上刻着一个下雨的图案，后面是一个晴天的小太阳图案，夏雨晴的眼泪没有声音地滴在书桌上。夏雨晴擦了擦眼泪，一声不吭地走出了教室。站在门口的江意也略显难过。
　　江意：雨晴！
　　夏雨晴没有回应，慢慢走开，江意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