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的小神仙》辞故花间酒

1、第 1 章 我是一个神

　　我是一个神仙，《众仙录》上正儿八经有名字的神仙。
　　与《众仙录》上那些悟道修炼了上千年飞升成仙的神仙不同，我是踩着监兵神君的白云，不折不扣走后门上了这九重天的。踩在监兵神君的白云上，我本想偷着往下瞧一眼我那有记忆以来就呆着的不周山，却差点从云上掉下来，监兵神君拉了我一把，叫我老实呆着别动，我也就老老实实站在云上，不喘一口大气。恍惚之间，我稀里糊涂的，跟在监兵神君后头便上了这九重天，进了金元宫。
　　西天的金元宫倒是空旷，有容得下我的一处地儿。初来乍到，监兵神君事务繁忙，没个几天便不在这宫里了，宫里的仙君仙娥们倒是不曾为难我，却也不与我多说些话，我倒是乐得清闲自在。人生地不熟的，我总有些好奇心，今儿去瞅瞅玉桂林，明儿去倒腾下炼丹炉。直到那炼丹炉冒着黑烟，把金丹阁上空熏得一片漆黑，我一伸手，也见不着自己的五个手指头，金丹阁的仙童大声嚷嚷着走水了，天将星君黑着脸出来了。我悻悻的看着天将星君，十分诚恳又狗腿地认错：“要不，我自罚去扫西天门？”
　　天将星君倒是没有真教我去扫西天门，只因我炼制丹丸的天赋秉异，掌药的天医星君替我说上了几句话。天医星君说这炼丹炉虽然是冒了黑烟，不过是火候不对，药量却用的恰如其分，不如与他去百草园倒腾，指不定是个好徒弟。我心里嘀咕：随便扔着好玩的药草竟也能恰如其分，这仙模仙样儿，唇红齿白的，委实看不出有睁眼说瞎话的能力，大抵是我真当有这制作丹丸的天赋。一时间，我抬头挺胸，也有几分仙君的模样了。
　　我嬉皮笑脸地跟着天医星君进了百草园，准备得妥妥当当，准备行个拜师礼的时候，天医星君仿佛受惊一般，立马跳开到离我五尺远的地方，口中念叨着使不得，使不得。我虽是个走后门的神仙，仙法差了那么一点儿，可我还是会些术法的。我看这一身白衣的星君甚是好看，又瞬间退到五尺开外的地界，怕他摔倒，便放了藤绳想要拉他一把。这一拉，他往前扑了下来。我顿了顿，缓缓开口：“我知我炼制丹丸大抵是有些天赋了，要拜您为师您也勿需如此激动，仙君您当我师傅委实是合适极了。”天医星君立马解了我的藤绳站起来，指着我说道：“你...你个小仙娥，知不知道，你刚刚那一拉，本仙君离毁容就差那么零点零一公分了！”天医神君边说，边用右手的大拇指与食指比划出这零点零一公分的距离，我瞧着他这气结的模样，说道：“仙君，你脸红了”。
　　天医星君转身便要离开。我跟在后头叫师父，星君也不应我，留我一人在百草园。想想我在不周山的时候，哪样儿都是天赋极高的，山下脚力最快的赤兔也跑不过我，最能爬的猴儿也不如我爬得高，赤兔要拜我为师的时候，我对他也是一副如此般嫌恶的表情，可我打心底里边是挺喜欢这小赤兔的。当师父的，自然是要高贵冷艳一些，如此一想，我便知道这天医星君是喜我当这徒弟的。
　　豁然开朗之后，我便开始倒腾起这百草园的药草，我正准备摘下一枚青果的时候，天医星君折了回来，大喊一声：“住手！”我脑袋愣了个神，手却没愣着，径直摘下了这枚青果。再抬头，便瞧着天医星君一幅心疼的表情，耷拉着脑袋。我摸不准天医星君这会儿是不是想理我，便试探着喊他：“天医星君？”好一会他没说话，我默然，大抵是真的有些生气的。我又想着天医星君是想收我为徒的，不如我做个好徒弟，兴许能让他消消气。我又试探着喊他：“师父？”天医星君瞪了我一眼，又看看我手上的果子，摇摇头道：“罢了罢了，皆是运数，我不生气，只一点，你别再叫我师父了，你委实没有一丁点学医药的天分，这百草园的东西你不许再胡乱动了。”星君大抵是真的生气了，连他自己之前说过的话都胡诌着反过来说，我委婉地提醒星君不久前方说过我有炼制丹丸的天赋。天医星君好看的脸上带了些迷茫：“哦？是吗？这金元宫但凡与我打过照面的，我都说过有学医的天赋。这样就能鼓励众仙友自个儿捣腾药丸，本仙君就有闲暇与天将星君吃酒去了。”
　　我默然，天医星君这实话听着倒有些心酸了。我本想说一两句安慰人的话，天医星君戳了半天脑袋突然一抬头，说道：“我想到了，对，这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我快到嘴边的安慰人的话径直吞了回去。
　　天医星君见我不再说话，刚想离去，又转过身来问我：“这位仙友，我之前似乎没见过你，是新来金元宫的仙娥吗？”
　　天医星君终于想起要问问我的来历了，我连忙回答：“正是正是，我是从不周山来的。”我有点怀念在不周山的日子。
　　“不周山，你就是白虎神君从不周山带回来的那个仙娥啊！”
　　我晓得他口中的白虎神君就是监兵神君，我救监兵神君的时候，他还是一只黑白虎纹的小奶猫，待他伤好了，便成了白虎，再后来，他法力日渐恢复，便成了监兵神君。
　　我有些丧气地回天医星君：“是啊，神君还是只小奶猫的时候，委实是可爱极了。”

作者有话说

　　首次写文，多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