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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春日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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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林顺义十二年暮春,经历七十年来最严重的一场大寒后,雪渐渐消融,天气回暖,四年一度的春日宴延期后在今日顺利举行。
程夷却身为程家二小姐受邀赴宴,和好友易棠相约在春日宴举行处--细柳庭正门汇合。
“时辰这么早,我什么都没吃,去了要维护形象,不能在午饭前吃东西,迟早被饿死!哎你说,我二哥长什么样子啊?是不是英姿飒爽,身高八尺的铁血男儿?想想就威风!我五岁之后他就去西北行军了,我都忘记他长什么样子了,银铃,你来府上早,你知道我二哥长什么样子吗?”程家马车内,程夷却推推旁边的侍女问。
银铃把程夷却身子摆正,略嗔怪地回答:“小姐,奴婢也就比你大一岁多,你不记得我就记得啦?还有,出门在外要注意仪态端庄,回头夫人又该说我了。”
“说了多少遍就我们在的时候不要自称奴婢,好像你多卑微一样,要是我以后能统一天下,一定要制定人人平等的律法!”程夷却边说着,嘴角不自觉扬起来,好像这是一定会发生的事。
银铃听后赶忙打开窗子向外环查一圈,确认只有商贩和百姓后压低声音道:“小姐,这话在外面可不能乱说,被有心之人传了去要出大事的!”
程夷却不在意地摆摆手,继续幻想自己未来的美好生活。
到了将将巳时,程夷却终于赶到细柳庭,一下车就见到了在正门旁的易棠…和她身边的林祯。
这家伙张扬得很,倒也没做什么坏事,只是总爱出风头,不怎么招人喜欢罢了,但奈何人家有个好爹,凭自己世子的身份也没人敢指说他什么,从前有人说他喜欢礼部侍郎的女儿,又有人传他和工部尚书的女儿就要成亲了,最后也没真发生什么,倒是给他落了个风流成性的名头,最近他又在对易棠示好,宝玉金绸送了个遍,这几天还张罗着给她专门置办一套府宅,易棠未经世事,一时不知怎么应对,程夷却看过的话本那可多了去了,正准备什么时候让林祯吃个瘪转换目标呢,机会就送上门来了。
“这不是林祯林世子嘛,也来参加春日宴?平常这种宴会您不是一口回绝吗,怎么,这次来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程夷却笑着走到易棠身边,对林祯稍行了个礼,用打趣的语气说道。
林祯倒也不恼,知道她和易棠关系好,想着趁机展示一下,答道:“陛下为庆祝雪后迎春,特地在这次春日宴加了文武赛试,这么好的机会我肯定要牢牢把握!你们说是吧?”说着,边抱拳得意边观察易棠的表情,想看出什么期待的情绪,易棠还是那副乖巧模样,只微笑着看程夷却,手中摩挲她那条粉白的帕子。
林祯想,她好像一只兔子,最可爱的那种,嗯,更喜欢了呜呜。
程夷却看他这就进了套,笑了笑没说什么,拉着易棠进了细柳庭。
“你看我们都是第一次来,不如做个伴?程夷却,你二哥不是回来了吗,我听我爹说他去宫里复命之后会直接跟皇上一起来春日宴,你肯定都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吧?想当年我跟你哥也是称兄道弟的关系,我还能帮你找找你哥,何乐而不为呢!你说是吧?”林祯还想着有什么别的理由能顺理成章地和他的小兔子一起参加宴会,就听程夷却落下一句“请便。”带着易棠看花去了。
林祯屁颠屁颠跟在后面,说昨天哪家公子在醉仙居开了一瓶百年佳酿,前天哪家小姐落水被民间神医救后像变了个人,好像提一只老鼠来他都能给你编出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
走到泛荷塘,程夷却终于忍不住,咬着牙愤愤地说:“亲爱的世子,我们都知道您会说话,您不用再三强调您有张嘴,好吗?”
耳边终于清净,程夷却拉着易棠到处逛逛看看,可惜许多花都没开,只有少数几片园子有“满园春色关不住”的美景。
逛着逛着,程夷却就听见她那可怜的肚子开始为自己申冤,易棠当然也注意到了,轻笑一声,取出袖里的绿豆糕递给程夷却,点点她的额头说:“就知道你又吃不上早饭,这是我娘亲手给你做的,我都没吃几块呢,怎么样,新手艺,不错吧?”
程夷却顿时哭唧唧地挽住她,吧唧吧唧吃完才说:“还是你们对我好,不然我就得饿死在这了,能不能帮我转达给易伯母,这个绿豆糕我下次去你家还想吃!”
易棠捏着帕子在程夷却嘴上擦了擦道:“以后可别说这晦气话,放心,下次来保证不光有绿豆糕,还有新样式,我娘最近正研究糕点呢,我觉得她做的比留香阁都好吃!你可有口福啦。”
两人在前面说笑,林祯就跟在后面默默跟着假装赏景,既不能离太近,又要能听到小兔子说话,真难。遇到有旁人对他们说些什么闲言碎语的,他就一个眼神杀过去,那人便仓皇逃开,渐渐地身边人就少了。他想,居然还有意外之喜,这下可以离小兔子近一点了,笑眯眯地往前跨了两步。
林祯还没开心多久,就有下人来传去青笙厅用饭。
这场饭吃得索然无味,皇后陪太后在老居山祈福还未回,皇上和贵妃在主位,并未说什么,就好像…不熟?程夷却是这样想的。
午后休息片刻,文武赛试就开始了,先武后文,赛项双方自选决胜者可得西南进贡的珠玉一副,这其实不算什么,在天子眼下得胜,就意味着赏识,意味着无限前程,高官厚禄,所以在场诸位公子大多都愿去一试,输了作玩笑带过,也不损失什么。
第一场开始,林祯就冲了上去,众人皆知林祯擅长骑射,况且赢了世子未必是件好事,一时竟无人敢上。直到皇上笑说:“娱乐而已,迈出第一步最重要,难不成就这么让林世子胜之不武了?”
皇上都开口了,大家又兴奋起来,最先上去的是胡家长子,胡漾先,同样擅长骑射,局面顿时精彩起来,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打赌谁会赢得这场比试。
青笙楼下是一大片草地,供游人休憩,此时成了两人的比试场。
程夷却戳戳易棠的手臂,小声问:“你觉得谁会赢?”
易棠摇摇头:“我平时不关注这些。”
程夷却笑笑说:“林祯会赢。”
为什么?因为易棠在,就在下面看他,第一场他是无论如何都要拼尽全力取胜的。
规则很简单,两人骑马在场地内奔驰,谁率先射中移动箭靶的靶心就算获胜。
比试开始,易棠压低速度瞄着靶心,拉弓,放箭,这支箭在空中疾驰,然后正正射在了…木栏上。
林祯正准备再次瞄准,就见一支箭射在马前的地上,直直插进去两寸,马儿受了惊,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跑,饶是林祯这样的训马高手也懵了一瞬,但多年技术在身,他立即反应过来,奋力拉住缰绳,使力时箭飞了出去,刚好这时在两侧用绳子拉箭靶的下人正关注林祯情况,那箭竟正中靶心。过了几秒,林祯控制住了马,正想继续射箭,发现箭靶上赫然一支红羽木箭。
“你故意让我的马受惊,趁机射箭?太不厚道了,我提议重新比一次!”林祯惊讶地喊道。与这句话同时说出的还有礼官的一句:“第一局结束,林世子胜!”
……林祯:我不知道,我不理解,但我很开心。
后来再上场应战的也都败在林祯阵下,林祯这次可是大秀了一把自己的技术,连程夷却都以为他要得冠了。
几场下来,无人应战,林祯正沾沾自喜准备拿奖的珠玉给他的小兔子做一个簪子呢,就听一个清阔的声音喊道:“在下愿与林世子一比。”
林祯抬头,在看清来人是谁后就笑不出来了,程析,程家二公子,程夷却二哥,刚从西北战场回来。你让我一个业余玩家跟职业选手对赛,还是万战那种,玩我呢?在小兔子面前耍帅失败,祯祯难过,祯祯想哭。
最后,毫无意外的,这场比试程析赢了,皇帝笑呵呵地介绍他,说他是无敌战神,敌人听了名字就逃,能夸的词全都用上了。而奖的珠玉,成了程析给程夷却的见面礼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