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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蚕茧里的女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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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健安跟着玉湘指的红线往前走。
前方是一处黑黢黢的走廊,没有点灯,左右两边的房门禁闭,看起来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了。
红线一路往前指着,程健安跟着红线往前走,这走廊好像有十几米长,周围安静得只剩下他的心跳声。
等快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程健安发现最后一间房门果然是敞开的,那里发出一些幽幽的蓝光。
如果玉湘说的没错,寒郴的蝶骨应该就在这最后一间屋子里面。
程健安来到这间房门口时,红线消失了。
他将匕首握在手里,背在身后,一脚踩进屋子里面。
这间屋子是一个小祠堂。
整间屋子空荡荡的,只有中间摆放着一个祭台,祭台是沉木做的,铺着一块红布,上面立着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牌匾。
程健安凑近过去,黑色长方形牌匾上,字迹端正地刻着一行字——
江阴寒氏孝子寒郴之位,生于1946年12月6日,故于1966年12月6日。
原来寒郴是江阴人,还小他几岁。
程健安想着,可眉头一皱,随机又有些迷糊起来,江阴,江阴是什么地方来着?
程健安的目光从牌匾上移过去,看到旁边的盒子里,那黑色盒子并没有上锁,主人好像很随意的将它丢弃在一旁,很久都没有动过了。
黑盒子里面装着什么?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程建安走上前,想打开那盒子。
手还没有碰到黑盒子上,什么冰凉的东西,突然滴答一声,落在了自己的脸颊上,像是眼泪一样流下来。
程健安用手一摸,是血。
缓慢的,头顶上面发出一些呼呼的声音。
程健安这才发现,这个屋子里面除了他以外,原来还有一个“人”。
他抬起头,向上看过去。
血液滴落得更快了,落在地板上到处都是,头顶上的东西,呜呜的好像在哽咽。
巨大的,像是蜘蛛网一样的东西赫人的布满整个天花板,从一团蚕茧一样的东西里面探出一个脑袋来。
“呼呼……小安……呼呼……小安……”
程健安惊讶地抬头看着,那个从蚕茧里面探出头的女人。
女人大概三十多岁的模样,应该是鬼。
她穿着一身布旗袍,她挣扎着从蚕茧里面瞪着眼睛看着程健安。
女鬼的眼睛瞪得很大,像乒乓球一样大,一边瞪一边流泪。
“呼呼……小安……呼呼……小安跑慢一点……让妈妈看看……呼呼……”
程健安不记得自己见过她,他退后一步,迅速握紧自己脖子上挂着的尾指骨。
“滚!别靠近我!!”
程健安大叫着。
女鬼的蚕茧在天花板上面移动,向程健安靠近过来。
“小安……呼呼……小安……呼呼……到妈妈怀里来……呼呼……”
蚕茧越来越透明了,好像那女鬼拉长了上半身,伸长了苍白的双手,要来捉他。
程健安心中大惊,心脏跳的极快,他想离开,在逃跑之前,他要先拿到蝶骨。
程健安一把打开黑色盒子。
哗,盖子掀开,程健安整个人都心都凉了。
黑色盒子,是空的。
程健安抬头向上望去,女鬼的蚕茧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着幽幽白光。
“小安……别往前跑……呼呼……妈妈要追不上了……呼呼……”
程健安盯着那女鬼怀里的蚕茧,气得牙关咬紧——蝶骨,竟然被她拿走了!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这里,什么时候把蝶骨拿走的?
“小安……小安……”
那女鬼还像是催魂一样,一声一声催着要他的命。
趁着女鬼冲上来的一瞬间,程健安握住匕首,大喊一声,一把捅进了她的肚子。
女鬼惊讶的望着他,一张脸嫉妒悲伤,扭曲得绝望了。
匕首还是有用的,匕首阻止了女鬼继续往前。
女鬼伸着手,还想要捉程健安。
在她的手指靠近他的一瞬,他胸口的指尾骨终于有反应了,那骨头铮的一声,一道强势的鬼气毫不客气地将她的手指削掉。
“小安小安……你别不理妈妈,妈妈再也不和你吵架了,回家,和妈妈回家,妈妈会养蜂,赚钱,送你上学……”
那女鬼哭着,哽咽着,慢慢的化成了一摊浓水,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程健安有些听不清那女鬼在说些什么,只是几分钟后,女鬼彻底融化在地上,消失了魂魄。
不知道为什么,程健安总觉得有些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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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消失后,她留下的蚕茧把周围搞的黏糊糊的,周围的地面被那些白色蚕丝腐蚀得凹陷。
程建安撕了自己的衣摆,跨过那些腐蚀物,将白森森的蝶骨捡起来。
这蝶骨半个巴掌大,外形像一只展翅飞的蝴蝶。
程健安不知道这到底是人身上哪个部位的骨头,只是他拿过蝶骨时,一道红光从他胸口的尾指骨闪过去。
这怪物女鬼死了,程健安环顾四周,发现再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后,他的视线停在了房屋中间的祭台上。
拿到了蝶骨,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寒郴封印起来。
玉湘说过,只要毁了寒郴的灵牌,就等于毁了他半条命。到那时候,再封印寒郴就更加容易了。
他伸手,拿住了灵牌的牌身,只要轻轻一用力,这牌子就会碎开。
程健安心中突然有些犹豫,这牌子碎开,当真只会要寒郴的半条命?
如果现在伤了他半条命,再封印他,他会不会再也进不了轮回了?
程健安握着灵牌的手有些犹豫,他突然间发现,自己也不太想让寒郴彻底消失的,他只是想暂时制住他……
程健安正准备拿住牌子,心一横捏碎了算了,却突然身后一阵怒气冲天。
阴冷的空气一瞬间冲到程健安背后,似乎是想掐死他一样。
“你在干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这声音又冷又怒,不是寒郴又是谁。
程健安赫然回头,就看见寒郴冷冰冰的站在自己身后,狂傲的面容死死地盯着他拿着灵牌的手。
程健安一紧张,干脆不做不休,咔嚓一声,黑色灵牌碎成两半。
寒郴瞪着程健安,程健安鼓起勇气瞪回去。
灵牌明明碎了,寒郴却并没有任何反应,不仅没有任何反应,他还很疑惑。
“你为什么跑到这里来?”
寒郴看着地上黏糊糊的女鬼尸骨,皱眉,“她怎么死了?”
“你认识她?”程健安心中警惕。
寒郴撇他一眼,没回答他的话,反而又道:“你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看来玉湘说的不对,就算捏碎了寒郴的灵牌,也不会对寒郴造成任何伤害。
程健安心知事情败露,也没有过多的解释。
他一皱眉,迅速抽出手中的匕首向寒郴扑过去。
反正现在已经拿到蝶骨,只要将他封印了,他就能带着全村人离开这个鬼地方。
寒郴没想到程健安会突然伤害他。
当程健安扑过来的时候,寒郴双眸震惊,似乎是不可思议,又很迷惑,完全不理解为什么程健安要和他作对。
寒郴迅速捏住了程健安的手腕,匕首的刀尖划过胸口,没有能刺进去,但沿着胸口一直划到肩膀上。
这匕首果然还是有效的,虽然没有刺进心脏处,程健安却肉眼可见寒郴那处的鬼气像是逃散的雾团一样,从那处地方向外张牙舞爪的飞散出去。
寒郴似乎很痛,他咬牙捂着胳膊,然后迅速打掉了程健安手里的匕首,将他摁在地上。
“胆大包天,你不仅想逃跑,竟然想杀我?!这就是你作为祭品的觉悟么!”
寒郴气急,将他用力从地上提起来,手腕被抓得青紫,程健安闷哼一声,忍住了也没有反驳。
程健安只是有些遗憾的想着,完了,他没有成功压制住他,只是让他微微受了一点点伤而已。
也不知道这次过后,还能不能找到机会将寒郴封印住。
只不过,寒郴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里的?他不是去找骷髅人了吗?
一阵银铃一般的笑声咯咯的在空中散开,白色的影子又起,一个笑靥如花的女人出现在半空中。
玉湘一脸娇羞地依靠在寒郴的身边:
“鬼王,您瞧,我帮您抓住了一个意图逃跑的食物呢,他不仅逃跑了,他还将下一任鬼王弄死了呢。”
寒郴正在怒头上,他懒得理这小女鬼,抬手就将她甩开:“滚远一点。”
玉湘眼中微微有些湿润,却还是没有离去:
“鬼王,他作为祭品,却胆大的敢动您的牌位,又要帮村子里的人逃跑,您一定要好好惩罚他。”
程健安错愕地抬起头,却看到玉湘此刻眼中已经没有了半点对他的温柔。
玉湘此刻恨不得依偎在鬼王的怀抱里,把自己的整个魂都塞过去。
程健安才知道,原来自己被玉湘摆了一道,她告诉自己来这里,根本不是想要帮自己。
恰恰相反,她是想要趁这时间找寒郴去告状,然后抓自己一个正着。
玉湘,是巴不得自己赶紧死的。
程健安心中最后一点火热终于彻底的凉下来。
他捏紧拳头,心中有一万句想说的话,可是看着面色红润,小女儿娇羞一般的玉湘,他半点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寒郴肯定是不会放过他的。
果不其然,寒郴嗤笑他一声:
“也就只有他这样的蠢货,才能干出这种蠢事。”
寒郴摁住程健安,一个手刀将程健安的手腕砍松,强行将他手中捏着的蝶骨挖出来。
寒郴一把拉住程健安的胳膊,将他的脑袋捏到自己面前:
“你是巴不得我魂飞魄散是么?”
程健安没有说话。
寒郴的手指捏得更紧:“为什么要偷蝶骨?”
程健安咬牙:“告诉我,怎么才能放全村人出村?”
“我说了,我管不了他们出村的事,我顶多只能把你带出去,他们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告诉我,怎么样,才能放全村人出村?!”程健安还是那句话。
寒郴眼中怒火几乎要烧破天际:
“好,好得很,我刚刚为了留你一命不知道废了多少心思,你却在这里想着怎么弄死我?
来人!给我把他锁到楼上去!”
骷髅人忽的一声从地底下钻出来,抓起程健安就要往上走。
眼看着寒郴就要离开,玉湘有些慌张了:“鬼王,我……”
寒郴一挥手,玉湘的魂魄被他扯到面前。
“你愿意当鬼王吗?”
寒郴忽然出声,他身上冷冰冰的,气势吓人。
玉湘赶紧摇头,吓得把头摇成拨浪鼓。
“那就滚吧,你也没多大用处。”
寒郴将她的魂魄推开,跟着骷髅人消失在走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