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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D 假装 D 假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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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 假装
源融千等待的过程中不停敲桌子,他不是个耐性特别好的人,但是对于亏欠多年的女儿,这点时间还是愿意等的。特别是栀子现在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了,这么小的年纪就要一个人住,为了这个家庭和睦,他不得不做这些牺牲——牺牲这个女儿。
虽然不想,也由不得他这个倒插门的女婿。
即使每个月都会给小空固定的生活费,他还是觉得亏欠,不仅是对她,还有对她的母亲。
很多年没有联系了,也不知道美惠过得怎么样,也不知道重新找到了归宿没有。
“抱歉,来迟了。”姗姗来迟的某人一点都没有迟到的自觉。
“啊,你来了,我点几个你喜欢吃的菜。”
“谢谢。”源融空把外套脱下交给侍者。
源融千给她倒了饮料,“这几天工作忙也没有接到你打来的电话,爸爸还很担心···”
“我没有打电话给你。”
男人的手一顿,源融空就当没有看见一样。他们父女见面一直在这个餐厅里,窗台装饰的玫瑰花,还有神奈川特有的蓝天。从她搬出去的这几年,掐着指头数的几次。
“咳咳,你就不能假装下,让爸爸有点面子。”
空应付性的笑了笑,不可置否。她是在彻底遗忘角落里萌发的仙人掌,不需要浇水也能在恶劣环境中成长的很好。
“其实,我和栀子都想让你搬回来住,凝这丫头也一直念叨着你,所以我想····”
“你这个谎扯大了吧。”源融空笑容优雅,“你我不知道,但是那两个人是绝对不希望我出现在你们的私人空间里的。何况,那也不是我的家。”
“········”
“我生活很好。你不需要愧疚,也希望,她们不要来打搅我。”源融空的眼睛看向窗外,紫色的瞳仁熠熠生辉,“何况,要不是因为栀子阿姨,如今家族里还有你说话的份吗?”
源融千面色难堪起来,但是对于这个女儿,他实在是想教训也说不出口。
“我听你爷爷说,你被邀请去参加他60大寿?”
“是。”
“他亲自打电话?”
源融空看着面前的男人,“是。”
“这样。”源融千若有所思。自己的父亲的生日,特地邀请了自己的女儿,却连自己的儿子都吝啬一张请帖,他这个儿子才有多失败啊,“你爷爷他似乎还在为我娶栀子这件事生气呢。”
不是似乎。
谁会喜欢一个吃老婆软饭又没有主见的儿子。
源融抿了口饮料不说话,她不喜欢这些刺激性的碳水化合物,比起这些,她更喜欢矿泉水。
大口大口的灌下去,总是在最需要的时候,透过水这样透明的物事可以看见另一面,但是透过人的瞳孔,却什么都无从下手。
可是,眼前的这位父亲却从来不知道。
“比起这些,父亲,我倒是想知道一件事,不知道现在问是不是很冒昧。”
“怎么说话这么客气,我是你爸爸呀。”
是么,源融空笑意有些单薄,“当年妈妈怀孕的时候,其实是不止我一个的吧?”
“你在说什么?”
“妈妈生的是双胞胎吧。”她擅自把最后一个疑问句改成肯定句,源融空已经见到了自己的姐姐,她甚至去检验过DNA,虽然她们的长相就表现在那边根本就没有必要这样做。
源融父亲笑,“小空,你知不知道在讲些什么,你知道生下双胞胎对于源融家族意味着什么,这是灭顶之灾,源融家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而且这种事情也不可能发生的。”
这点空也知道,早在幕府的统治时期,这样的规定就在源融家形成了。
无人知道为什么,却像是禁令样,每个源融的家主都恪守着,好在这么多年传承下来也没有出现双胞胎事件。
除了她跟真寻简。
“若是,发生了,那会怎么办?”
“小空。”源融千对自己的女儿严肃起来,“若是有双胞胎,源融家也只会允许有能力的那个活下来,另一个必须死!”
“必须死!?”源融空的心顿时疼了起来,“这是哪门子规定,好歹也是一条生命。”她想象不出,如果当初父亲跟母亲没有离婚,她跟简之间死的会是谁。
不过就算是这样,她也只会保护小简。她一定可以保护小简的。
“这是源融家自古就留下的规定,我记得父亲说在很久之前,生了一对双胞胎,但是因为主母妇人之仁蓄意隐瞒,差点酿成了灭族之灾。小空,你妈妈生了只有你一个孩子,这点我可以保证,因为当初我是看着你母亲分娩的。”
“对不起。我可能是太想念她了吧。”源融空看着天空不说话。
双胞胎的心电感应,发作的及时。心脏抽搐似的疼痛,小简现在在经历什么呢?
真寻简哭着走到小公园里。
第一个想到的人只有她。
原子,或者说,我在最悲伤的时候知道唯一会听我倾诉的人是你。
因为我只有你,就像我们只有彼此一样。
“父亲。我想我要先走了。”源融接完电话后做抱歉样,“晚上的聚餐可能去不了了。”
“虽然这样,那你一个人小心。”
源融千守着桌子上没有动几口的菜,眉头紧蹙。他这个父亲很失职,不仅是大女儿,似乎家里那个小女儿更加头疼呢。
还要跟幸村家好好解释下。毕竟,凝比想象中还要不懂事。
春天的东京很美,樱花开的像潮水一样,风一吹,一夜之间就落了。天空非常明亮,蓝的想一种疾病,难以治愈般痛苦的蓝色。
阳光起起落落的掠过车前的挡风玻璃,跳动的光线像是鸟一样。她一只手摊开手心,抓住的只是树下的阴影,还有轻巧的灰尘。
“在哪里。”
“神奈川车站。”
自认倒霉的叹了口气,然后掉头,一连串的动作。
真寻简,上辈子我一定欠你什么,要不然此生怎么会一直收拾你的烂摊子。
站在车站的某人的脸,哭得像花猫一样,等着主人的认领。
源融空把这只宠物领到家里去,还是没有止住泪水。
这还是,唉,可不可以······
两个一模一样的面孔就这样相互对视着,一个面色淡然,一个快被自己的泪水给淹死了以至于澡都不用洗了。
“唉,我说,消停下可以么?我的耳朵都快被你给烦死了。”源融只是做出掏耳朵的动作,不过是有点滑稽。
真寻从来没有看到她这么孩子气的样子,穿着暖黄色的居家睡衣,齐膝,胸前还有海面宝宝。蹲起来平视眼睛里面蓄蛮的关切,不是美惠带着疲惫与深深的失望,不是周助那样把持着跟所有人一样的微笑,这样的原子,意料之外的让人喜欢。
她总以为她跟原子的距离像是天空跟大海的遥远,只是,她没有想到,坐在面前的那个人,偶尔也会变为一直飞鸟,跟她近距离对接的时候才那么的温暖。
这样有人关心真好,真寻简扑到源融怀里,后者龇牙咧嘴一点温婉形象都没有就知道这姑娘力气多大了。
“你··你不是说···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及时大声告诉他,不然的话··这份情谊就会慢慢消失,可是···我告诉周助了··他却··”
源融蹙着眉头听她带着泪的诉说。
没想到不二周助那个男人,居然会有这样一面,看似是温柔无害的对每个人,其实是那样的泾渭分明。以笑容藏起的真面目下面,竟是那样接受不了的坚毅的心。
爱就是爱,不爱就说不爱。还真是残忍呐。
“事情就是这样····原子我···”
“那就算了呗,你就不要再喜欢他了。简。”源融把真寻扳直了面向自己,“想想看他第一次说只是把你当做妹妹,你是什么样的心情。那时候才应该是最难过的吧,被自己喜欢的人当做妹妹的感情。”
“那也是····可是原子我··我喜欢他那么多年···你不是也说··你要努力就会变好的嘛?”
有些东西努力是能够发展到契合自己的角度,可是这并不包括感情。而且不是所有的事情,努力的就会有结果。
真寻的眼睛里面闪着真诚的泪光,“就算是你,原子,你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心吗?你有办法去控制自己爱一个人,不爱一个人吗?不管怎么说,即使他拒绝我这么多次,即使我每次都会伤心,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放弃不喜欢他。”
青梅竹马深入骨髓的爱恋,是怎么样都解不开的温柔的魔咒吧。
何况那个叫不二周助的本来就有一张人畜共愤的脸蛋。
源融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但是简,我至少可以控制自己假装爱着或不爱一个人。”
在那个家里生活了那么多年,可以用表情覆盖情绪,无论是喜还是悲,她都有能力放在一张表情下面,“简,同一个人是没有办法给你相同的痛苦的。即使不二他,重复的拒绝你,伤害你,之于你,那个伤口在你身上你已经习惯了,甚至麻木了,所以无论在给他伤害多久,也远远不如第一次痛苦。简,他可以对你温柔,他同样可以把这份温柔播散给任何人。他本来就是一个温和的人。你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个特别的存在。所以,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好好的记着这份喜欢,然后把他彻底的忘掉。”
“原子···”真寻的眼泪流得更汹涌了,“你又不是我···你又不是我···”
“你想去哪里,冰帝,不动峰,还是圣鲁道夫,我帮你去考试,不要哭了,好不好?”源融把她揽进怀里,“不要哭了。”
不二周助,不二周助,我们拭目以待好了。
源融空的脸划过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