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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H 苍白 H 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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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 苍白
源融空单手撑车窗,风掠过发丝。
春天的东京带着气候的润滑,三月樱花铺洒,恍若幻境。
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无良的姐姐打击弟弟,小朋友红脸摸着后脑勺却不知道如何解释。
那么样子的温馨,姐弟之间,亲人之间。
源融空淡淡笑着,心口却一下一下的抽痛。如果真寻没有喜欢上不二周助,而是,像亲人样的相处下去。
其实那样也不错。
只是,如果她今天跟那个男人摊牌,真寻以后也许很难跟这么一家人好好相处吧。
这样的想法一点一点的质疑着她的刚开始的决定。
真寻怕是也不想跟那个男人扯开关系吧,毕竟那种十几年的喜欢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淡忘的。
源融空觉得更痛了。
如果他们能够更加仔细往外面看看,黑色的劳斯劳斯幻影,看不见黑色玻璃里面容肃穆的老人,源融家的大家长源融轶德。
子弹穿过胸口,白色居家服衣襟上盛开出了妖冶的红色花朵。
女生错愕的望着来人。
“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投向其他人的怀抱,你是我的,永远是我的。”手扶着女生的腰身,另一只手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扳机,“你看,我们连死都在一起。”
真寻错愕,但意识却很难集中。
迎上的那张脸阴柔俊美,这样的相貌确实连不二周助都比不上的。
不,不是这样,胸口的疼痛逐渐被麻痹取代,可是真没想到,她居然今天会死。
死在一个只来得及说上一句话的男人手上。
那些都不重要了,如果原子能够帮助她实现愿望,原子那么优秀,只是今天替代她去死。
真寻简想,那也甘心。至少以后不会给万能的原子拖累了,至少,至少以后也不会有个麻烦周助的人。
那样多好,原子跟周助在一起的话。
那个男人的脸贴着她的脸,像是毒舌吐着芯子。
“我爱你。”
真寻听见他说,嘴角泛起的微笑。
据说我们能在将死时短暂的回顾一生,而出现镜头最多的那个无疑是你牵挂最多的。
无数次场景里面翻来覆去的人。
忘掉吧。然后重新开始。
真寻闭上眼。
“再去看看有没有醒,只是刚刚看到她突然昏倒太可怕了。我还是去通知真寻妈妈吧,总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才会安心。”
“不,现在还是先不用了吧。”不二周助温和地打断,“小简,应该也不希望阿姨担心吧。”
在这一点上,他是很了解真寻的。这个女孩子一向是很懂事,除了在智商方面不是有很强的天赋之外。
不二裕太站在一旁不出声,他倒是没有错过刚下车时某位哥哥温暖的让他全身发毛的笑容,直到小简到他手上才好些。只不过他们俩的事情,当事人无知无觉的话,其他的人再多暗示也只是被动的那一方。
不二裕太叹息了一口,床上的人长睫毛颤动,不久就如蝴蝶翼翅震动几下,而视线里的清明,根本就不像刚刚昏睡刚醒的人。
“啊,小简,醒来啦,感觉怎么样?喝点水吧。”不二妈妈上前,温和的笑容,嗯,他儿子的相貌其实都是遗传她的吧。
不过源融空可没有心思注意这些。
因为这样的语气,这样亲昵的声调,让她想起她从来都没有母爱的这种东西。
是不是人在脆弱的时候总是变得不像自己,源融摇摇头,闭上又再次睁开的眼睛亦如当初。
“已经好多了,谢··谢谢”
声音因为水的滋润没有那么嘶哑,相反的倒是带点真寻简的清新与自然。
一瞬间的静默让大家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你这个孩子,变得这么客气干嘛。”不二淑子瞪了自己大儿子一眼,周助跟小简说的那些话整个家里的人都知道,而且,她双手赞成小简成为儿媳,那什么,这个儿媳知根知底长大的,又跟周助是青梅竹马,性子也能够很好的互补——总比那些陌生的女孩子好多了吧。
只是周助这个不懂事的,唉,不二妈妈心里叹息,脸上却只能表现出淡然慈祥的样子。
源融空扯出虚弱的笑。
如果其他人都相信这只是梦境的话,源融闭上眼,她到宁愿这是梦了,心口疼痛那么真,双胞胎的心电感应每次都那么准。让她很难怀疑那不是真的。
“小简,还是难受吗?要不要我们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源融空推拒,“休息下就好了。”
在怎么假装其实都没有用了吧 ,报纸上普天盖起的新闻,源融家内定继承人殉情,这样的负面新闻无疑是给大家长乃至这个关中的源融家族一个巨大的冲击。
当事人之一正在不二家吃着所谓的“庆祝晚餐”,一边受着身心凌迟煎熬,一边仍要处心积虑地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好在那些不适时宜的恍惚跟真寻简的本性到搭配,一时间也没有被发觉的余地。
事实上金井综合医院外面挤满的媒体足以让三月的小城疯狂。
面色苍白的女孩躺在ICU,小小的身体上插着各种管子,憔悴地让人心惊。此外,源融企业的新闻发言人极力面对着记者尖锐深刻的发问,两鬓霜白的老人守着孙女,投射在阴影里。“妈妈,她真的······”
“是。”冲田栀子指节发白,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抓着的是源融空,“你放心,以后在也没有那个讨厌的人了。”
我会不让任何一个人阻止你的道路,谁都不可以。
最后一丝晚霞消失,源融空百无聊赖的按着电视频道,从好享购物,到民生新闻到狗血拖沓的连续剧,源融空全部按了一遍之后失去了所有的耐性。
“由美子···姐姐,我要回去了。”
不二周助一个侧目,低头的女生并没有发觉。
“回去了!今晚不在这里吗?我刚刚都去帮你把洗澡的衣服准备好了。”看着面前女孩子明显兴趣缺缺的样子,她在想是不是这个庆祝派对是不是错了,万一小简这次没有发挥好跟青学失之交臂,在加上小简跟周助前几天又出现了很大的问题,不过她才不会相信那个坏男孩心里面只是把青梅当妹妹,若是她连这点都没有发觉,星座占卜师的名号就或许要退位让贤了,“可是这么晚了,小简你一个人回去安全吗?”
说是这样说,由美子的眼神飘忽到栗色头发温暖笑容的人身上。
好在他还很有自觉,“我送小简回去吧。”
不二周助拿起椅子上的外套。
源融空迟疑了下,还是跟在后面起了身。
风灌进袖口还是很凉,源融空还是穿着校服,腿部受到骤然下降的冷空气的侵袭几乎已经没有知觉。她实在是个不太擅长找话题的人,特别是跟陌生人。
不二周助有意无意的落后她半步,好在源融空并不会因为背后的打量而莫须有的紧张,她的心脏够强大——从开始到现在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过。
那绝对不是一场意外的简单,但可以预见的是以殉情为理由抹杀源融家族的继承人明天的股价到底会掉多少,还有真寻妈妈该会有多么难受。
明明是死掉的人应该是她才对,明明被枪击中的人就应该是她,明明就答应要照顾好小简的,就不应该把她一个人丢在神奈川的公寓的。
源融空抚摸着心脏,这里空荡荡的感觉,让她明白,失落就是这么回事。
“小简。”不二周助出声,讲外套披在她身上。几乎是那一霎那,少年可以感觉到她僵硬了一秒的肌肉线条,却在短时间内不得不调整为自己最佳的状态,“我就那么让你那么避如蛇蝎吗?”
“什么?”女生转过头来眼神清澈,仿佛刚刚眼泪掉落的就不是她一样。
“如果真的伤害了你,那么我承认是我不对。”
上了高中的男生疯长,国中时候真寻简还会因为他们两个在地上的影子长度相同而暗自窃喜,而现在,男生整整高出一头的距离。
不管是真寻简,还是她。
这样被俯视而且机关枪扫视让人无处遁形的目光却是让她不爽。
“与我无关。”
这下轮到不二周助惊讶,他那百年不变的笑容似乎勉强有些龟裂。
“与我无关。过去的我不是现在的我。就像一个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一样。”
“呵。”一个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这真的不像是真寻简会说的话。不二周助白皙的手指忍不住摸下巴,“如果不是看你这张脸皮,我都以为你是另外一个人了。之后我就在想,真寻阿姨是不是多生了一个。”
源融空拉着的眼皮张开,清凉的眼神对视少年,嘴角的笑牵拉出若有若无的嘲讽,“你也不笨么。”
“当然。正好跟你互补嘛。”周助没有因为女生的冷言扰乱心智,笑眯眯的脸显示出她的好心情,“小简,要是真的没有考上青学怎么办。”
“那不是你一直情愿的结果。”
“呐,小简,我们没有必要因为那天的吵架变得这么生分。”从小到达他们都不知道吵过多少场了,所以不二也没有放在心上,再加上之前他确实说过‘真寻当成妹妹来看’类似这样的句子好多次。
可是他不知道,就像自我催眠一样,这样的句子多了,对于他而言是习惯,而对听的人来讲,是一次一次伤口愈合后又揭开,重复很多次之后是事实,是心灰意冷。
最重要的是,他确实让眼前这个女生的最重要的人伤心了,这就是不可原谅。
“我说,那与我无关。”源融空对视着那双眼睛,“不管你是玩笑,还是怎么地。那些都不会在我考虑的范围之类。我很自私,现在我只会关心以后会怎么样,至于从前,抱歉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我无法去改变,去评论。我唯一能够做好的就是现在跟未来,以前我或许不能控制你出现在我的生活里面,但是我会想办法,让你以后不会动摇我的心意。所以我不会去青学,我不想跟你有交集了。”
不二周助若有所思。不是没有怀疑过,眼前这个真寻简,好像真的从不二周助耐心编织的温柔网中解脱出来了。这样的发现让他在无可奈何中也生出了一丝类似于不爽的情绪,就像是被雨水浸泡发涨的海绵,沾满湿气,不论怎么挤都逃脱不出来那种湿润的感觉。
当然本尊是源融空的寻简完全不会被这种感觉困扰。
她唯一的表情,仰着头干巴巴的望着百年微笑的面瘫脸,而这种尴尬的氛围被一阵仓促的手机铃声打破。
不二周助咳了一声,“你电话响了。”
换做是源融空,绝对不会用类似于“最炫民族风”或者“终于你做了别人的小三”这样不着调的类似的铃声。
好在她心事重重,也没来得及展示嫌弃或者是别样情绪。
“是你。”女生皱起好看的眉,而沉默的嘴角似有似无的勾起,这怕是今天晚上的真寻出现的最多的表情。侧着头倾听,光是看,都知道她今天心情很不好。
究竟是为什么?
不二周助深思了,他正在一步一步排除因为他造成女生心境不宁的可能性。况且他今天似乎对她的关注太多了。
而远处巨大的车灯迎面,刺眼的光让周助忍不住伸出手。
巨大的landrover的logo几乎要刺瞎双眼,车上跳下面容英俊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