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器生2 *
...
-
*
眼前出现了两个可移动的病床,看样子是用来移动尸体的。
“失礼。”云清芥将手从口袋里拿出放在胸口处微微鞠躬,然后收起那份并不存在的歉意,戴上新的橡胶手套拖着一个尸体的腿往病床上扔。
血液在地上被拖拽出一道血痕。
优雅的摘下手套,手插进风衣口袋里,轻蔑的看向地上剩下的三具尸体。
“就这样吗?还没有新手教程那大姐猛。”云清芥发出一声嗤笑,用脚踹着离他最近的尸体。
夏明乱拖着两个尸体,扔到病床上,粗暴的动作让病床剧烈的晃动。
夏明乱将最后一个尸体也扔上病床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手术室的门自动打开,外面“手术中”的红灯同时灭成灰色。
*
走廊的灯偶尔亮起一次,前方的云清芥和白风推着有尸体的两个病床。
后面的夏明乱在中间走,左边是贺声浔,右边是沈黎。
很快走到了楼梯间。
安全出口的灯依旧亮着。
有着13阶台阶的楼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脚步声戛然而止。
“直接推下去。”
云清芥听从夏明乱的指挥,病床快速从楼梯上下滑,轮滑颠簸发出声音,尸体随着上下起伏。
最终还是平安达到拐角处。
云清芥插着口袋眼神漠然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
因为剧烈运动白布被底下的尸体染上艳丽的红色。
是日暮,是鲜花盛开,是日出,是落幕,也是开幕。
白风忽略紧握着病床推手的颤抖至极的双手,学着云清芥的样子将病床推下,那一刻他才发觉冰冷僵硬的手有了知觉。
铁床和墙体碰撞,尸体向上跳跃又迅速躺回。
是濒死的鱼在求救。
一层接着一层,很快到了负一楼,走廊内有随处可见的柜子。
写着停尸间的灯牌在最深处发光。
*
沉重的脚步声从远到近,灯光下可以模糊的看到一个不明物体正缓慢的向他们这里靠近。
血肉模糊,勉强能看出人的轮廓。
前方是停尸间,左方是空荡的走廊,右方横竖摆放着几张病床,试图拦截住它。
病床被推动,和地板摩擦发出呲啦声。
它似乎是视力不太好,并没有看见他们,低头身躯扭曲的走着自己的路。
沈黎死死盯着它。
乍然间,冷白色的灯光亮起,安静的走廊响起急促的警报声引起了它的注意,它的头向他们转来。
空荡荡的眼眶往外冒着鲜血,白色的蛆争先恐后的从嘴里涌出,它的身上没有皮,只有血淋淋的肉。
蓝色条纹的病服被鲜血染成红色。
它走来的路被血迹拖出长长的一条痕迹。
被蛆占满的嘴此刻奋力的支吾发出音节,试图说些什么。
是生前未说出的话。
绿色的柜子有些发锈,也有些掉漆。
云清芥和白风将推着的尸体往前一推,堪堪到停尸间门前。
沈黎依旧在看它,妄想在它身上看到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它感受到了沈黎的目光,快速朝他们这边移动,四处零落的病床被它粗鲁的推开,与墙体碰撞。
夏明乱跑到柜子前打开,不算大,只能装下三个人的样子。
云清芥的眼神在他们三个人之间流转,最后停留在沈黎身上。
栗色的短发,淡棕色的眼睛,正下方的泪痣,以及一模一样的十字架项圈。
他没再多想,拉起沈黎冰冷的手快步往夏明乱身边走去。
贺声浔冷哼,随后快速瞥了眼白风示意他跟上,打开了另外一个柜门。
白风习以为常的跟上,一把将贺声浔扯进柜子,关上柜门。
夏明乱后脚跟着云清芥和沈黎进了柜子,扒住缝隙查看外面的情况。
冷白色的灯转换为红色剧烈闪烁着,墙上慢慢浮现出一行字。
“下一个就是你。”
它发了疯般奔跑着,用头撞墙。
没有多余的动作,仅仅这是一瞬,鲜血顺着它没有皮囊的额头汩汩流出,流到墙上,从墙面流到地上形成一摊血沼,直至它无力的滑落再也没有力气起身。
他死了。
彻底死了。
灯光转回昏暗,一切归于平静。
地上的尸体凭空消失,这里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什么闹剧。
云清芥推开柜子,对着它死去的地方默哀。
“愿你下辈子平安。”
愿你下辈子平安,不再只是一堆冷血被编织好的程序。
他们跨过它死去的地方,走向停尸间,推开门,一股消毒水夹杂血腥味的味道逃出。
解锁新场景:停尸间。
夏明乱动作迅速,很快四具尸体被依次摆放在铁床上。
*
“为什么院长要让我们把这些器官保存好?”停尸间内,一个护士问着另外一个护士。
她没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的眼睛,半晌才愣愣回答她。
“你不会想知道的。”
说完,她走了出去 ,只留下她一个人独自在停尸间。
“姐姐…我想活着…小熊还在等我…”
“是你们害死了我的孩子!杀人偿命!”
两种声音争先恐后的闯入她的大脑,她有些无力,蹲在尸体的旁边,泪水从她的指缝中流出。
她的病人,她的同事,在同一天内,隔着一道墙,一起留在了这一天。
装着他们器官的罐子被护士长拿走,器官会被送去哪里她不得而知,她抬起头,一个个尸体被白布盖住毫无生机的躺在铁床上。
她擦干眼泪喃喃自语道:
“我将用我的性命做担保,我会付出所有的心血为我的病人,为我的职业,为我的岗位而努力。”
“我需要知道这一切。”
“为了我的病人,我的职业,我的…灵魂。”
我将无所不辞。
*
获得道具:院长室钥匙×1。
获得新任务:找到院长室。
停尸间的门自动打开,墙上被喷溅到大量血迹和留下手痕,地上到处是挣扎过的血迹。
绿幽幽的灯指向左方的拐角处,地图上也出现了本没有的地点。
道具已更新:院长室。
夏明乱往前走,福尔马林的味道刺激他的大脑。
反胃感瞬间涌入他的五脏六腑,眼前开始模糊,吞噬着他仅存的唯一理智。
云清芥扶住夏明乱,好闻的松木夹杂着冷冽的雪,是冬日的森林,是阳光透过树木,是寒风中唯一的烈日。
不安感和反胃感瞬间被安抚。
是末日中唯一的物资。
转过拐角,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女人站在院长室门前,手术刀一下又一下的插入门里又被拔出。
她哭诉道:“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不能活下去,为什么我们都不能活下去,为什么我们要一起死在这里。”
我明明会有着最美好的人生。
她将手术刀在门上留下一条深深的印记,消失不见。
门同时打开。
暖色的台灯,木质的桌子,淡淡的书香味,书柜上摆满了一沓又一沓的厚厚资料。
白色的窗帘遮住外面的一切,桌子上摆放着一张相框,一个本子和散落的几张资料。
白风拿起相框,相片里是一个男人,一个浑身白色的女人以及一个瘦弱的小女孩。
“这不是外面树上吊着的那个女人吗?”夏明乱指着她。
“院长的妻子。”贺声浔接话。
棕色的本子满是灰尘,云清芥掸了掸表面上的浮尘,解开绑带。
1959年10月29日:
我的妻子,我的天使,为什么上天要对她如此的不公。
明明我们之间还有个漂亮至极的女儿。
不,我不信,这一定假的,是他们的水平不够好误诊了。
我的天使一定不会得上这种病的。
1959年11月19日:
最近她的头发,她的睫毛,她的瞳孔都在慢慢变淡。
他们和我说,
她是天使,这是她要回去天堂最好的证明。
但是我知道,他们都是在骗我。
她明明这么爱我们的小天使,
她不舍得抛弃我们两个独自回去天堂的。
1959年11月22日:
最近我们的小天使经常闹着身体不舒服,
上天啊,为什么这种人间悲剧全让我碰上了。
1959年11月27日:
最近她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她的头发,她的睫毛,她的瞳孔,她的一切都在越来越淡,彻底变成白色。
她的呼吸,她的声音也越来越轻,以及她所在这里生活的痕迹也越来越淡。
她在逐渐从我的世界里淡出,直到彻底消失。
不,我不能接受我的天使就这样离开我们,
我需要大量的钱,抱歉我的天使,请你原谅我的行为,我想如果是你的话,你一定会宽恕我的这种行为。
我迫切的需要采取点特殊的措施。
1959年11月30日:
他们说,我的小天使需要新的心源。
没有关系,我已经找到办法了,
它会让我的妻子孩子都康复。
感谢您,我的上帝。
感谢您,依旧愿意将这两位最纯洁无暇的天使留在我的身边。
1959年12月9日:
我的计划彻底开始了,
今天第一笔交易达成,他说的没错,这确实可以给我带来巨大的收益,同时也可以帮助和我一样的家庭,和可怜的人们。
1959年12月10日:
哦我的上天,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感谢你们。
1960年1月10日:
今天有了合适的心源,
无论是卖掉做交易还是给我那个赔钱女儿都无所谓了,
我根本就不在乎。
1960年1月11日:
今天有个大老板高价要买这个心,我自然不可能错过这一笔交易。
就是那个该死的病秧子竟然阻止我,她当然不可能明白这笔钱有多么重要,毕竟这都是她花出去的,现在是她还债的时候了。
她还妄想背着我给和她一样的病秧子女儿换心?
我当然不会允许,
于是我杀了她。
我将她伪装成自杀挂在树上,
没有人会知道。
1960年1月15日:
她一直在问我她妈去哪了,我不会告诉她。
我只会伪装成慈父的样子告诉她,
她的妈妈是天使,现在她完成了她的使命,已经回到天堂上去了。
她问我,那她以后也会去天堂吗?
我说,
是的,你马上也要去到天堂陪你妈妈了。
1960年1月20日:
她今天发病了,
不过没关系,
今天这笔钱就可以拿到了。
1960年1月21日:
之前那个新来的护士有点多管闲事,还有那几个家属,
不就是死几个人吗,之前死了那么多人都没人来叫唤。
1960年1月24日:
最近经常有人来我这里闹唤闹鬼,一群矫情鬼。
甚至闹到了报纸。
1960年1月26日:
那个护士最近越来越胆大包天了,竟然敢来我办公室了。
不过也都怪她,自从上次那事后,已经很久没接到过单子了。
现在是时候该到她了。
她不能再留下去了。
1960年1月27日:
她死了,
她为她所做的一切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1960年1月30日:
他们说的没错!
是她来索魂了!
云清芥将日记合上,久经时间的纸张脆弱易碎。
短短一个月,几张纸记录了一个人的改变。
贺声浔和白风此刻只觉得悲哀。
夏明乱拿起一张资料,
代号87,心脏病,肺可卖。
下一张,
代号40,肺癌,心可卖。
云清芥从包里拿出照相机,将日记和资料拍下。
*
“很不可思议吧,院长?”女人甩着手术刀,“让您失望了,我没死。”
男人被捆住手脚,嘴被胶带狠狠黏住。
“你有闻到什么味道吗?”女人看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恐满意的笑了笑,“现在整座医院都被我洒满了汽油,你猜,我这一根火柴下去会怎么样呢?”
“我敬爱的院长。”
*
窗外的乌鸦啼叫,树枝呼呼作响拍在窗户上,一声惊雷划破天际,女人的轮廓照映在窗帘上。
桌上的相框倒是显得有些滑稽好笑。
夏明乱讽刺的笑着。
白风摩挲着那本日记,眼神晦暗不明。
“是吗?既然白队这么说,那我这也容不下白队这座大佛了。”
“谁不想要冠军,关心我的同时也关心关心那少到可怜的冠军吧。”
“请各位侦探整理好线索,写成一篇报道放在护士站,若推出的真相正确即可安全完成任务。”
新任务:写出报道并且放到护士站。
白风玩弄着钢笔,贺声浔的眼神与他的指尖对视。
笔墨从笔尖流出,在纸上汇成字。
“1960年10月29日,院长的妻子被查出白血病,同年11月22日,女儿被确诊为心脏病。院长为了救治妻子和女儿不惜用贩卖器官的方法。
1960年院长被金钱的利益和诱惑所蒙蔽,忘记了自己一开始的初心,同年一个护士加入医院,发现院长的秘密和这所医院的真相后不幸被残忍杀害。
几天后护士被发现并没有死,一把火烧掉了医院。”
“到底是她的冤魂,还是真的护士?”夏明乱再去护士站的途中问道。
“那谁知道呢,又或者是她借了她的身,完成复仇罢了。”云清芥回答。
“她会恨他吗。”
恨他杀了自己,恨他没有救自己的孩子。
白衣女子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看着他们将资料放在护士站后流下血泪彻底消失。
“恭喜各位侦探推理成功,获得器生HE结局:血泪。”
*
又是熟悉的休息室,茶味被替换成了香浓的咖啡,和果子变成了精致的蛋糕。
“恭喜各位玩家通过第二关,已发放每人20积分的奖励,请各位稍作休息,半小时后将开启第三关。”
“目前已达成结局:
梦中魇HE结局:火中涅槃。
器生HE结局:血泪。”
夏明乱浅饮了口拿铁,淡淡的奶味和咖啡味完美融合。
提拉米苏的苦味和甜味恰到好处的拿捏,让他一瞬间忘记了身心上的不适,彻底陷在沙发的柔软里。
久违的阳光透过窗子,外面是一片花园,艳丽的玫瑰随风飘扬,他竟有些贪恋此刻的温暖。
云清芥眯眼,看向阳光下的沈黎,栗色的头发微微有些发光,慵懒轻吹咖啡的动作和她的自卑内敛完全不符。
他想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她。
白风拿了块红丝绒,路过贺声浔的时候轻轻瞥了眼他手中的可露丽,走到沈黎旁边拉着她东扯西扯。
微风从开着的窗户飘进,带着玫瑰的芳香,带着青草的倾清香,带着那一抹松木香。
所有人都在此刻贪婪的享受。
享受阳光,享受微风。
享受此刻可以贪婪无厌的看向他。
*
“我是谁?你又是谁?她经常这么问她。”
“1988年,公寓内传出婴儿的啼哭,黑猫在此之前叫个不停,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大凶,是不吉。夜晚,204室传来啼哭声,接生婆与黑猫一同放声尖叫,这是报应,所有人都这么说。”
“1999年,公寓荒废,时隔多年,你们作为之前的原住户重回故地,却没料到遇到了之前的……”
已开启主线剧情:顺利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