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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里的回忆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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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当人在沉睡的时候总会有一些神经时刻保持着警惕,它们不喜欢规则的束缚。
夜里,月光就是空间交叠最好的媒介,受到吸引的清醒着的神经喜欢在此时来一场跨越时空的旅行······
“伊可,文伊可,醒醒···”
模糊间,我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费力的从桌子上爬起来,正对上讲台上班主任满是怒火的眼睛。
“老班来了好一会儿了,我怎么叫你都不醒。”
同桌在旁边小声提醒,拼命的朝我使眼色,我这才发现已经上课快有十分钟了,站起身和班主任道歉后我自觉的站到了教室后面去。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朦胧了一片。
让人难以辨别这是现实还是幻境。
雨声同读书声交织在一起,那么的嘈杂,什么都听不真切。这些天总是精神恍惚,也不知道是不是压力太大了。高三的节奏快得让人难以相信,大家都在拼了命的往上走,有些时候坐在书桌前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已经拿起笔开始做起了习题。或许这应该叫做肌肉记忆,这样的条件反射之前我也会有,那时候我一度认为自己是一个做题机器。
现在是不会这样了,因为我根本就无法集中精神进入学习状态。每天紧绷着一根神经只为了正常的活下去,也为了让那个约定到最后不会成为一团无法消散的迷雾。
抬起眼,我的眼神有些失焦。之前有好多次和别人对视都会吓到人家,医生建议我回去修养一段时间,但是那样安静的环境只会让我的状态变得更糟糕,所以我现在还能接着坐在教室里做一个行尸走肉。
看着窗外,透过葱茏的树荫,我好像又撞上了他的目光。
······
一
豆大的雨滴从高大的树木上滑落,毫不留情的往我身上砸下来,我是被疼醒的。
四肢百骸像是被人狠狠碾过,我连手都抬不起来,有心想擦一下脸上的水,最后只能费力的偏一下头让水自己从我脸上掉下去。
我这才看清楚自己的处境,整个人向上仰躺着,身下是泥土地,钢筋混凝土堆起来的城市不可能有这样的环境。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要是没记错的话,我现在应该是在家里学习的。
周围都是参天的高木,这应当是一片森林。
旁边乱糟糟的一片,有箭头、有血、有断刃,离我几米远的地方还躺着几个人,我眯着眼睛盯了好一会儿,确实没什么动静,他们身上的伤口让人看了害怕,血大部分都是从他们身上流出来的,只不过在雨水的冲刷下散的到处都是,看样子人应该是醒不过来了。虽说我也没好到哪里去,但好歹还活着。
我心下满是疑惑,不会是有人入室抢劫然后发现了我然后顺路把我拐卖了吧。还不等我想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一阵“哒哒哒”的声音由远及近的震动着我的耳膜。
听起来像是牛或者马之类的动物在跑,整齐有力,看样子还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很快我的猜想得到了验证。
一群衣着奇怪的人骑着马出现在我的视线内。看样子要不就是在拍电视剧,要不就是我在做梦。因为我还是相信科学的,穿越什么的小说里面的情节应当不会发生在我的身上吧。
我感觉它们几乎要踏到我的身上时,为首的那个人似乎终于发现我还活着。
他勒住马,示意他身边的一个人来查看我的情况。那个手下十分矫健的纵下马,三两步跑到我身边,看我还睁着眼还惊讶了一瞬。
“大王,还活着。”手下转身禀告,语气里满是恭敬。
我感觉有些想笑,因为他的语气实在是太过于一本正经了。
那个大王应该是点了下头的,语气没什么波澜,我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态度。
“带回去。”
然后我就被他带了回去。
当时先不说我确实没有力气挣扎,光是看着他的那张脸我就觉得他肯定不是坏人。没有坏人会长得这么好看还一身正气吧。
颜狗的直觉再一次被验证,他虽然不怎么管我,但好歹给我正常的生活保障让我活了下来。
我身上有很多伤,当时要不是他出手相救,我可能会死在那里。
二
清醒后我才意识到整件事有多么的离谱。
我真的穿越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类似于封建社会时期,但却又不是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朝代。不过大体构造差不多就是了,但是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我身为一个现代人能够大展身手把生活过得风生水起,因为我连门都出不了。
这具身体和我本身的样貌有几分相似,或许还真是我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姐妹。
但是我知道,这和我真的没有半毛钱关系。
与他同住的这些天我根本没功夫思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对于回去也毫无头绪。
这是一个乱世,而他是雄霸一方的王,在王府的每一天,我都过的心惊胆战。危险无处不在,对于暗杀这样的事他都习以为常。
在我来的这些天,我就亲眼见到了三次刺杀,那可真叫一个凶险啊,那些人才不会管你是谁,见到人就挥刀,像疯子一样。
作为一个现代人,不被吓死都是我心理素质过硬。
不过还好王府的人都训练有素,关键时刻还是能腾出手来救我小命的。有时候他回来身上会带着很严重的伤,在这个医疗资源匮乏的时代,治疗的手段真的是相当的粗暴。而且他总是等不到伤口愈合就又急匆匆的到处跑,然后又带着一身的新伤回来。
有一次我夜里起来上厕所,那几天天气不大好,有时到了夜里会下雨,怪冷的。睡前我觉得有些闷热就开了窗户,现在大风呼啦啦的往里灌。要不是这阵风我估计也不会起来上厕所。在关窗户的时候我发现他房里还亮着光,因为点的是蜡烛,我想着会不会是忘记熄了,万一一不小心打翻了着火可就不好了。我这隔得这么近,睡熟了来不及跑怎么办。
于是为了我的小命着想,我决定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不看不知道,屋内的情景真的挺吓人的。我当时就愣住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该做什么。
他这两天刚伤胳膊,一大条刀痕,当时送回来的时候是我第一次直观的看到人的骨头,还真的是白森森的。血肉模糊大概说的就是那个样子。
应该是伤口太疼了,他躺在床上止不住的低呼呻吟,汗水就像书上写的那样像水一样往下淌。应该是在翻身的时候又把伤口扯破了,床单上都有了血迹。
我感觉有些害怕,我现在就靠着他活下去呢,要是他死了我怎么办?
想了想,我还是忍不住去烧了热水端着进去帮他处理一下伤口。说起来他这个王也是真的寒酸,一个府邸没几个人,他就更是粗糙了,什么都是自己亲力亲为,压根就没有什么一呼百应的仆从。
或许是没想到会有人进来,见到我的时候他还愣了一下,我甚至他下意识的去握刀。我怕他意识不清认不出来我,就叫了他两声。
因为两间屋子就正对着,他还以为是吵到我了。
“抱歉,我没考虑到。”说话的声音还有些颤抖,想来是疼的。
我摇了摇头说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醒的。
“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不然该感染了。”
他凶巴巴的样子让我有些害怕,不过来都来了我也不好再出去,硬着头皮帮他处理好伤口,然后又用热毛巾给他敷了下疼痛的部位。
也许是我太过于专注了,都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睡着了。
又找了床被子给他盖上,我才轻手轻脚的吹灭蜡烛回房睡觉。
那天是我第一次同他一起用饭。
只有我们二人相对而坐,可能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肃杀气息太过于浓重,也可能是之前他神志不清还找刀的样子太吓人,我本能的感到害怕。
他自顾自的用着饭,速度很快,但却半分不显狼狈,甚至让人看着还有些舒心。他等下应当是有要紧的事要去处理。
见他放下碗筷,我也忙停下手中的动作,他抬眼看我,似是发现了我的拘谨,刻意放柔语气叫我不用害怕,接着吃便是。
“你现在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家在何处,我遣人送你回去。”
意识到这关乎我的生死存亡,我当即就慌了。我怎么会知道家在哪里,这个鬼地方我一个人都不认识啊。
“大王,我已经无家可归了,求您收留我。”
乱世之中,这样的情况很正常,他不会有半分怀疑。
我怕他拒绝,又接着补充说:“我什么都会做,不怕苦不怕累,吃的也很少,很好养活的。”
他盯着我半晌没出声,似是在思量我话中的可信度。
好吧,我平时懒成那样应该是被他发现了,但是这里的东西这么难吃,我吃的确实不多啊。我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他,怎么着也是楚楚可怜的吧。
“留下来便是我代元的人,若是背叛,决不轻饶。”
喜出望外之下,我连连点头。他还说在这里没什么规矩,我不用叫他大王,直接唤名字便好。
就这样,我留了下来。
这地方说是王府,其实就是个大一点的宅子,听说是抄了某个官绅的家抢来的。
王府里面除了他就只有几个供粗使的家丁。倒是没真的让我做丫鬟,我当时直接住在了除了主卧之外最好的院子,他也没说什么,看样子是默认我可以继续住下去。每天闲着没事我就会去收拾那些荒芜的角落。
他不常回来,就算是回来活动的范围也很小。宅子内有好多地方都长草了。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可做,闲着也是会生病的,为了自己的健康着想,我还是多动动吧。
因为生活的环境不同,我有些时候还是让人觉得挺奇怪的。那几个家丁就老是觉得我肯定是什么大户人家逃出来的小姐,要不然不会弄些他们都不懂的东西。
对于我奇奇怪怪的行为他不会说什么,还会应我的要求寻来花草。府上的其他人对我也很照顾,他们一致认为我会成为这里的女主人。
我还记得有一天我在睡午觉的时候听到管家和一个大伯小声的议论,说我配上他们家大王真的是郎才女貌。
渐渐的,就连我自己也产生了这样的幻觉。因为面对这样一个有责任担当又温柔体贴的男人,很难不心动。
三
天边晨光微晓,我呆愣愣的坐在床上,眼前的陈设分明还是我房间的样子。
老妈从外面冲进来叫我赶紧去吃早餐,要不然上学该迟到了。学校里还是重复着每天都会做的那些事,一切都在提醒着我,没有什么穿越,那不过是个梦而已。
虽然,它真实的不像话。
到了夜间,我又会回到那个世界,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幻的,于是我不再惧怕死亡,不再每天束手束脚。
对陌生的好奇再加上白天在现实世界中的压力,我一并宣泄在这里。
我在王府和他允许的范围内撒欢,同时毫不掩饰对他的爱慕。我会随时随地向他告白,总是让他面红耳赤的落荒而逃。我还记得第一次的时候我要求他带我一起去练兵,看他在校场认真严肃的模样,我忍不住想要逗他。
于是在中途吃饭的时候,我当着他一众部下的面夹了一筷子菜递到他的嘴边。
可能是没反应过来,他还把碗伸过来接住了。
“代元。”
我笑容灿烂的叫了他一声。
“嗯?”
“我喜欢你。”
然后我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飞快的跑了。留下他一个人呆在原地,跑了老远都还能听到他的部下起哄的声音。
然后我就知道了,男人是不能随便捉弄的,这人开不起玩笑。
那天本来应该晚上才回去的,所以下午我可以到处逛逛。没想到没过一会儿他就找过来了。
“额,你怎么来了?”我还是有些小尴尬的,虽然人是假的,但是我刚刚没脸没皮的行为是真的啊。
他没说话,还转身把门给关好了。就这么一步一步的朝着我走过来,一言不发的样子还真挺唬人的。
完了,生气了?
我正寻思着怎么道歉,他先开口说话了。
“刚刚说的,是心里话?”他语气有些危险,我是真的害怕了,他不会把我丢出去吧。
我想说是逗你玩的,不要在意啊。但是他没有给我撒谎的机会,他很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我会好好对你。”
所以,他没有生气,不然怎么会脸红呢。
“代元,你的意思是你也喜欢我?”
他点了点头。
我笑了,因为他这个样子真的很可爱,和刚刚在军队面前一丝不苟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现实中遇不到这样的极品,梦里面当然要好好把握。
所以我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拥抱了他。就这样,我真的成为了王府的女主人。
我白天仍旧按部就班的上学,晚上就在梦里去体验另外一种生活。
日子过得那是相当潇洒。
梦里的时间没什么定则,过得比现实世界中快很多。
现实中不到一年的时间,在梦里已是六次时序的交替。
我亲眼看着他攻下一座又一座的城池,获得了越来越多人的信服,看着他游刃有余的同敌人周旋,看着他变得愈加稳重成熟。
在这几年里,我们的感情也越来越好,他用行动告诉我,他真的很爱我。他对一切都是那么认真,感情也是。
他不像这个时代的其他男人那样妻妾成群,满心满眼都只我一人,他符合我对理想中伴侣的所有要求。
在外,众人皆道他杀伐果断,只有我知道他的温柔细致。
回家后他会委屈巴巴的诉说在外面遇到危险时有多么害怕,伤口疼痛是会抱着我撒娇,哪里还见得一方霸主的威严。
别人的青春都是少女初心萌动,对未来充满了期愿,而我却只盼着夜幕早些降临。
确定关系后我向他言明身份,原以为他会被吓到,毕竟是个信鬼奉神的时代。
他确实很害怕,不过不是因为我的身份,而是担心我会消失。
我笑着同他保证,说日后还要他亲自为我穿上凤袍,怎么舍得离开。
我们会黏在被窝里,互相分享往事。
原以为,这样就会是一辈子。
四
变故发生在逼宫那日,他说此行危险重重,将我留在营地,他成功手刃了昏君,带着军队入住皇城。
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他兴致勃勃的回来接我。
但是他留下来保护我的副将背叛了他,那人挟持着我要他自己走到城墙下面交出玉玺。
他没有分毫犹豫,马上叫人去去取来玉玺。看着他就要下马,我知道等待着他的会是什么。
我不愿他就这样死在乱箭之下,更不愿他将自己历尽千辛万苦打下来的江山拱手让人。
于是我自己撞上了刀刃,割破了喉咙。
那滋味是真不好受,也不知道当年项王自刎的时候有没有这么疼。
最后一刻,耳边只剩下他撕心裂肺的喊叫,我却没办法再安慰他了。
之后我在梦里看着他一个人过了几十年.
真好,他还活着。
那个副将被他抓了起来,折磨的生不如死。他登基那日抱着为我准备的凤袍孤零零的登上高台,接受百官的朝拜。
他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没有接受官员的提议封后纳妃,会一个人跑到我的墓前崩溃大哭······
五
闹钟响了,醒来后我发现脸上全是泪水,枕头已经湿了大半。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梦到过他。
生活还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一切好像都是原来的样子。
我找不到他的一点痕迹。
我就这么机械的活着,撑到了高考结束。
走出考场的时候,身体不受控制的栽在地上。再醒来是在医院的病床上,掌心里还死死拽着一个人的手。
老妈在一旁边哭边数落我。
“叫你好好吃饭你不听,现在好了吧,辛亏人家好心······”
看清楚那只手的主人以后,老妈的声音就像是被上了一层蒙版,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耳中嗡嗡作响,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代元······”我哽咽着出声,嗓子有些哑。
男生明显愣了一下:“你,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