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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给彦佑录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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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霜降,驾轻就熟地布完了星,润玉决定先去北天门巡视一番,再找个僻静之处打发这漫漫长夜。今晚正值旭凤涅槃的紧要关头,又是他值夜北天门,希望不要出了什么岔子。
刚出布星台不久,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灵力悄悄钻进了他的广袖之中,同时,还有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今夜天宫戒严,我进不去,还望润玉捎我一程,有事相商。”
润玉心中犹豫,前些时日才告知过景卉仙子,旭凤将要涅槃,天界此时防范森严,还是不要上来的好,怎么今夜却……正要再劝阻一番,就又听到传音。“若是到了明日,可就晚了。”
听闻此言,润玉也只能歇了改日的心思,但还是忍不住说道:“那景卉仙子可要藏好了。”
对着袖子施了个隐藏气息的法术后,润玉才继续向北天门行去。上台阶的时候,又特意把藏了人的那只袖子在身前稳稳放好,另一只手提衣摆。
待过了北天门,润玉正想找个僻静之地把人从袖中放出来,却猛然察觉到还有一股陌生的灵力尾随自己混了进来,忙出手将人拦下,不想袖中的人也顺势滚到地上藏了起来。
润玉心中一惊,担心那黑衣人发现景卉仙子,立即再次出手,将其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却不想他的招式被对方轻易化解,还仍有余力。见状,润玉不再压制,全力出招,眼见那黑衣人不敌起来,他却突然打出一记强劲的火系攻击,趁润玉分心抵挡之际,逃之夭夭。
润玉修水系,本以为那黑衣人与他同样,没想到还能使出如此厉害的火系法术,匆忙抵挡之下,灼伤了手臂。挥臂隔开攻击,待法术的光芒熄灭,内里,是颗红彤彤的珠子。
正欲将那珠子吸附过来,却被先前藏起来的景卉仙子抢先一步。
“这珠子,你可认得?”
润玉接过珠子拿在手中看了看,道:“是灵火珠。”
“那不是天后的东西吗?”
确实,父帝当年迎娶母神的聘礼之一,就是那串先天至宝——灵火珠。正要继续往下想,润玉就被手臂上动静打断了思绪。
“我方才见你手臂受了伤,可否让我看看?”说完,景卉仙子握住他手臂的那只手就作势要掀开袖子查看情况。
润玉忙将手臂抽回来,另一只手压住衣袖,笑着说:“小伤,不妨事。”
却还是没能躲过去。
被景卉仙子没什么好气地瞥了一眼,调侃道:“我们大殿口中,何时有过大伤!你先前与我同去斩杀凶兽,遭遇围攻的时候,背上被抓了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都跟我说是小伤。上次是我灵力不支,中途晕了才让你瞒过去,这次可别想再瞒着我!”
听景卉仙子如此说,润玉也不好再拦着她的动作,只好由着她去。
“况且……”景卉原本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在看见伤口的下一秒失了声,眉头皱起,眼中都是心疼,着急的说道:“怎么会比我预想的要严重这么多,我随身带的药可医治不了这种程度的伤!”
虽然伤在自己身上,但见景卉仙子着急,润玉还是宽慰道:“能得景卉仙子的灵药减缓伤势已经足够。灵火珠身为先天灵宝,自然霸道异常,会在伤口处形成火毒,阻止伤口愈合。景卉仙子医治不了,实属正常。待我找旭凤拔除火毒,很快就会恢复,不必担心。”
景卉并不理会他的说辞,取出一瓶随身携带的药膏,仔仔细细地给伤口涂一层,再施一个保护术,免得被衣袖蹭到,最后拉下袖子,整理妥帖。
完了,才反问:“你不疼么?”
润玉垂下眼帘沉默一瞬,才又开口:“我方才见那黑衣人似是朝着旭凤的栖梧宫去了,景卉仙子不如先去我的璇玑宫坐一坐,喝口茶。待我去栖梧宫看看旭凤情况如何,再商议仙子的事,可好?”
“自然可以。”天界大殿下与二殿下关系不错,这是众仙的共识。景卉也知道。
安置好了景卉仙子,润玉飞身去了栖梧宫。
而璇玑宫内,景卉其实有些心虚。
她白日里随众位芳主祭拜完花神,见过彦佑,就找个借口消失,溜出花界后急急忙忙一路飞上九重天。为的是给彦佑录个像,离间一下他和簌离的关系。
至于那句“有事相商”,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有何事非要在今晚跟润玉商议!真是难为他还信了!
其实,若不是想着与润玉多说几句话,她在润玉说要去栖梧宫的时候就直接离开,也不会是如今这种尴尬的局面。
唉~果真美色误人!
正想着,就见润玉从宫门口走了进来,景卉强行把心虚往下压了压,问:“如何?”
“我提醒了燎原君,让他多加防范。”
走到院中的石桌旁,润玉撩起衣摆与景卉相对而坐,继续道:“母神特意吩咐,今夜栖梧宫任何人都不得入内。我也未曾进去。”
景卉边听边拿起一只空杯子给润玉倒上一杯茶,接着他的话说:“你那母神平日里对你就是严防死守,如今在这旭凤涅槃的紧要关头,你能进去,那才怪了!”
润玉接过杯子正要喝口茶,听闻此言后停下动作说:“我与旭凤乃是兄弟,他平日里对我多有关照,去提醒一声也是应当。”
“我知你心善,一片好心。呐,”景卉挥手在桌上变出两个药瓶子。“绿色的能缓解疼痛,你先用着。等旭凤帮你拔除了火毒,再换成白色的,到时不出三天就好了!”
“至于这个,”景卉又把茶壶旁边的矮胖瓷瓶跟那两个药瓶放在一起。“里面装的就是我这次泡茶用的茶叶,是我前些日子新制的,给你带了些。”
“那润玉就先谢过景卉仙子了。”
景卉对他的道谢并不在意,更想听他对这茶的评价,抬头示意道:“尝尝我这茶如何?”
润玉挥袖把东西收起来,重新端起面前的茶杯,在景卉期待的目光下认真品了品,说:“初时苦涩,后而回甘,留香持久。不过,”润玉有些疑惑,“比上次的味道要浓烈不少,你不是一向喜欢味道浅淡一些的吗?”
景卉给自己又添了一杯茶,看着杯中的茶水解释说:“这次制作茶叶的时候,我加了些安神的草药进去,味道重一些,才好遮盖药草的苦涩。”
解释完抬头看向润玉,语气随意。“你若是喜欢,可以泡些喝。不喜欢,放着就是。”
“放着?那岂不是辜负了景卉仙子的一番美意?”
“那又如何!”
景卉直视润玉,身体前倾,眼中带笑。“能被润玉品尝一口,已经是它的福气。要是能入得润玉的眼~”景卉故意在这里拉长了声音,“那可是天大的幸事呢!”
说完后,重新坐好,将剩下的茶水像酒一样一饮而尽,目光始终不离润玉。
而润玉早在景卉说到“福气”二字时就垂下眼帘,避开了对视。听到后面一句话,搭在腿上的左手更是不自觉用力,感觉空气都沉默了一瞬。
景卉一直带笑看着面前的人,不曾开口打破气氛。
润玉顶着对自己来说有些热切的目光,先是笑了笑,腿上的手也放松开来,缓缓说道:“润玉,哪里就有如此大的面子?”
这才又看向对面的人,神色正经的询问:“不知景卉仙子,有何事与润玉相商?”
说起这个,景卉刚才压下的心虚又浮了上来,脸上的笑意也收敛起来,顿觉自己气势上矮了一截。
一字一句斟酌着说:“我其实,想请润玉帮个忙。”
“不知是何事?景卉仙子但说无妨。”
润玉的声音一如既往,景卉听了却觉得有些慌,盯着桌上依旧冒着热气的茶壶缓缓说:“想请润玉去花界帮我采一株草药,川穹。”说完,悄悄地深吸一口气,才又抬头看向润玉。
既然理由已经说出口,剩下的就简单了。景卉松开手中握着的茶杯,正色道:“救过我的那位前辈,脸上有一块被火灼伤的痕迹,我想为她配些药,也好偿还一点恩情。”
“川穹有很好的消疤功效,若是能在制药时加入,药效会提升很多。可惜它只在花界生长,我拿不到。”
“救命之恩,的确应当好好报答。”润玉对景卉的做法颇为赞成,可对于去花界采药一事,仍有犹疑。
“自从四千年前花界脱离天界,自立门户,便与天界断绝了来往。更是扬言不会给天界一朵花、一片叶。我虽是父帝长子,却也未必能拿到景卉仙子所需之物。”
“这个嘛~”景卉轻咳一声,“明着不行暗着来嘛!”
虽然这种事怎么想都跟润玉不搭,但也只好委屈一下了。她会提前在花界人烟稀少处种上几株川穹的。
润玉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呵,景卉仙子这……”
“唉~”景卉决定再添一把火,“前辈其实有一个儿子,可惜在三百岁时走失了,找了几千年都未有踪迹。我虽不忍看前辈日日哀思,可对此事却实在是无能为力。唯有制药还算一技之长,希望能让前辈开心些。”
润玉觉得,他若是不答应,怕是后面还有话等着。本来也没打算拒绝,刚刚是因为答案太过于出乎意料,这才失了反应。问景卉:“你可知这川穹有何特点?”
“等你到了花界,往那人烟稀少的地方看一看,川穹就长这样。”说着景卉在自己手上呈现出一株川穹的虚影给润玉看。
润玉认真看过后,示意自己记下了。接着问:“可是需要润玉明日便去花界采下交给仙子?”
明天?景卉正疑惑为何明天就去,忽然想起自己先前说的话,忙回道:“如今你受了伤,不如等伤养好了再去?我其实也不是特别急。”
而且等你养好了伤,旭凤肯定早就回天界了。
润玉看景卉并无勉强之色,遂答应下来。
谈完了事情,景卉也没有理由继续留下来了,况且她还要回花界看看情况。旭凤从天而降,估计要砸坏不少东西。
向润玉请辞后,景卉站起身打算离开,却被润玉叫住了脚步。
“旭凤涅槃还未结束,北天门那里依然守卫森严,不如我送景卉仙子一程,顺便再去布星台看看。”
听闻此言,景卉忍不住笑了起来,问:“如此也好,只是不知润玉打算如何送我?”
润玉面对着景卉的笑脸,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一切如常。
“自然是和来时一样。”
但在景卉打算进入袖中时却没有配合。
“还有一句话,”
景卉停下施术,认真听他会说些什么。
这句话在润玉今晚刚见景卉时就想说了,一直忍到现在,不吐不快。
“润玉便罢了,其他人的衣袖,还望景卉仙子不要随便进。于仙子清誉有损。”
这下景卉笑的更开心了,答应道:“这是自然,我并不曾与他人如此亲近过。”
然后直接施法进入衣袖。
院中只剩润玉一人,许久后他长舒一口气,理理衣襟,迈步出了璇玑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