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gl）》姬岁

16、病

　　毕业后我只见过宋风亭两次，一次是来找我帮忙寄存了一些东西，第二次则是见到了她的墓碑。

　　收到同系群里的死讯时，我以为是什么新型整蛊，可当我确认消息来源是宋风亭的妈妈时，明明我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却感受到了海水没过头顶。

　　从知道这件事和赶到宋风亭的家里，我还是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只在墓园里看到了属于她的那块碑。

　　她的爸爸妈妈哭得很惨烈，中年失独犹如天塌地陷，逢人便说不知道为什么孩子狠心离世，可他们真的完全不知道吗？

　　宋风亭和女生交往的事情在大一就被她父母发现过，他们之间发生了剧烈争执，在那之后，她的父母不再反对她的自由恋爱，而是变成了漠视。他们依旧爱子女，只是选择性剔除了一部分。

　　他们很可怜，但是也并不无辜。

　　等到葬礼结束，所有人都散去后，我才把包好的白菊花放到她面前。

　　“傻叉。”

　　我面对着她半天，蹦出了两个字。

　　我想起她和我说她是个有脊梁的人，当时我还嘲笑她，形容她说起江月榭时那臭屁的样子贱死了。他妈的我现在信了，不然她根本不会选择那么惨烈的死法。

　　她在某个夏夜骑着自行车从滨江公路朝着天空飞跃而出，坠入江水。

　　我觉得中国人大多都有一种病，心里的海浪不论有多汹涌澎湃，说出口时就是风平浪静。庾楼、宋风亭都患有这个毛病，但宋风亭更特殊一些，她病而不自知。

　　我第一次认识宋风亭的时候就看出来了，那时候她还在和隔壁医学院的女生恋爱，她会和我分享她的恋情，可是她真的不清楚，她说她爱女友的时候，神色有多么冷漠。

　　当她和我提起江月榭时，我才知道她的情绪也可以外涌到这个地步，所以只需一次，我就明白了，她注定会爱上那个女人。

　　我一直在她旁边坐到天微微擦黑，才想起还有些事我没有完成，打开手机，我拨出了那个无比熟悉但又很久没用过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