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经》日落07

11、10兄妹

　　“天醒星辰归故里，行雁荒芜落长空。”明明不是秋季，这里的树木却连一片叶子也长不得。路边的大石块儿上一酒鬼醉酒吟诗，他手握酒壶仿佛能够直饮烈酒三千坛。
　　“老爷子，天醒城的路是往这儿走吧？”卫君应当是在马上休息够了，虽然还有一些无精打采，但看起来比刚才要好了些。
　　“……”那老酒鬼不做回答，继续饮着手里的酒。
　　“你这老头好生无礼。”卫君行了远远一路，肚里本就憋了一股气，加上他又被这老醉鬼无礼对待了一番，他肚里这股气终于是露了出来。
　　“嗯？小伙子，老夫奉劝你一句，不要找死！如今的天醒城早已不是当年的天醒城了。”那老醉鬼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酒，他看起来懵懵的，恐怕是还醉着。
　　那老醉鬼望向面前的荒芜之地，心中不免萧瑟了几分。
　　“这位前辈，是我们无礼了。”韩照将卫君朝自己的身后扒了扒，他拱手对着面前的这位老醉鬼行礼。
　　那老醉鬼望了望他面前的这位翩翩公子嘴角微微上扬道：“哈哈哈，还是你小子有礼貌。”
　　“那，不知前辈可否告知天醒城的去路？”韩照笑着从袖里摸出了二两碎银递了上去。
　　那老醉鬼见了这些碎银眼里似乎都发着光。他赶紧将那银子收了去，赶紧指了指道儿。
　　“既是你们找死，那老夫可不管了。不过老夫还是要奉劝一句。”那老醉鬼脸色忽然阴沉了下来，他掂了掂手中的二两碎银。
　　“多谢告知。”韩照拱手行礼后赶紧将卫君带走了去。
　　“良言难劝找死鬼……”那老醉鬼又躺到了那大石块儿上，他继续饮着手里的酒，继续望着昏暗的天……
　　[天醒城]
　　韩照他们二人顺着老醉鬼指的路总算是到了。
　　想象中繁华的都城并没有出现。城门口的牌匾欲断欲裂，本来应该紧闭着的城门也大开着，放眼望去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如此萧瑟……”卫君往向面前的场景心中也凄凉了几分。
　　韩照也是没有想到传闻中的繁华古城，如今却是这番模样。
　　“长久赶路，自是也累了些，不如先休息再论事吧。”卫君伸了个懒腰跳下马来，他四处望望寻找歇脚的地方。
　　“也好。”韩照也下了马，他牵起马绳亦寻找着。
　　如今将要入夏，而这座城却布满了萧凉，就算穿着长袍也不觉得炎热，空气中还充满了凉爽之意。
　　卫君随意找了一处人家小屋就住了进去。韩照将马系在一旁的木干上也进了去。
　　“有人！”卫君是习武之人，自然耳力也要易于常人些。他能明显的听到四周有人呼吸的声音，而且还是两个。
　　韩照立即也警觉起来。
　　城中已经消落至此，应当不会有人了才是。所以这里一旦出现了别人，无非只有两种情况。一，是敌人暗藏在此。二，有原居民未曾离开城中。
　　“吱呀～”卫君剥开面前的草席，映入眼前的是一道暗门。卫君打开那道暗门，然后和韩照纵身跳了下去。
　　“呜呜呜～”卫君借着从暗门外照出来的一道微弱的光才勉勉强强看清面前的这两个人。
　　“是两个孩子。”韩照先一步走了去。
　　“别，别杀我们。呜呜呜呜。”看起来那应当是一对兄妹。其中妹妹虽然很害怕，眼泪还在哗啦哗啦的掉着，但是她还是义无反顾的挡在了哥哥的面前。
　　“别怕，我们不是坏人。”卫君把挡在自己面前的韩照一把给扒拉开。说完他还从怀里摸出了两个胡芝麻饼递给了面前的这个小女孩儿。
　　那女孩儿看起来应当是饿坏了，两颊都扁扁的。但她还是将那两个胡芝麻饼递给了自己的哥哥。“大哥，你先吃。”
　　“大哥不饿，你先吃吧。”那个哥哥看起来虚弱着，很勉强的才将自己的身子撑了起来。
　　“没事，你们慢点吃，我这儿还有。”卫君微笑着对着面前的这两个“小可爱”说。
　　韩照看出了他面前这小男孩儿的不对劲。，然后他从袖里摸出了一枚丹药递了上去。“你哥哥看起来不太好，这是调理丹，应当可以暂时缓解一下。”
　　“谢……谢谢。谢谢两位哥哥。”那女孩子也不知道为何自己相信面前这两个人不是坏人，她只是觉着自己面前这两个人既然肯分给他们食物那应该就不是什么坏人。不然他们刚才也都不知道死了多少遍了。
　　那男孩儿服了丹药之后脸色稍微有了些好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卫君抢先一步问道。
　　“我……我们原本是这座城中的百姓，早几个月前，城中突然来了好多人。那些人骑着马，一到城里就横冲直撞。好多好多人都倒在了地上。后来过了好久，城里的那些人渐渐的都走了，我们的娘亲为了保护我们也倒在了地上，她把我们藏在地窖里，还说不要让我们出去。再后来那些骑着马的人也走了，他们还把倒在地上的人也带走了。”那女孩儿越说哭的也就越凶，大颗大颗的金豆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掉。
　　“我们兄妹二人靠着地窖里的食物才勉强度日，前些日子食物都吃光了，而我们也不敢到外面去。”在一旁虚弱的哥哥出声补充到。
　　“那痕迹呢？如此大的阵仗总会有些痕迹吧。而且这么大的事，外面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卫君听了他们的故事，心里显然是有些气愤。
　　“不知道，我们没出去过。不过我听到前些日子传来淅淅沥沥的的雨声。”那小男孩儿显然是有一些愧疚和害怕。他愧疚自己不知道更多的事情。他也害怕卫君和韩照会将他们兄妹二人弃之于不管。
　　“是雨水将地上的那些痕迹冲刷了。况且他们只是孩子，你问那么多做甚！”刚才在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韩照将卫君拉到了一旁，自己走了上去，他单膝跪地给那小男孩儿摸脉。
　　顿时他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饿的罢了。届时多多调理自然就好了。”
　　说完韩照站起了身子，突然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拉住了一样。他低下头一看，是那小男孩儿拉住了自己的衣袖。
　　“两位大人，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吧！我吃的不多，力气也大，只要随便给个住处就成。”那男孩儿几乎是用一种哀求的语气说的。
　　卫君见此也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子气，他冲上前去拍开了拽着袖子的那只手，然后蹲了下来道：“男孩子怎能如此低声下气！”
　　“可我们就快饿死了啊。”那小男孩儿也很受委屈，在他的印象观里根本不知道尊严一词为何。他只是知道，如果再没有食物的话，他和他的妹妹只能饿死在这儿了。他这么做只是为自己为妹妹某一条生路罢了。
　　“哎呀！你们有手有脚的，不能自己去谋活吗？难道只能去求别人给你们一条生路？”卫君心一惊，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说话有些冲，然后他迅速调整了自己的语气才终于有些缓和。
　　“大哥哥，你不要怪我大哥。他没有错，他这么做都是为了我。”那小女孩儿突然哇一下大哭，然后挡在了他哥哥的面前。
　　“卫君，他们不过还是孩子罢了，你又何必如此？”韩照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他心里也是不想带着俩孩子的。毕竟他们自己走的路险之又险。所以他只能将卫君拉到了一旁，自己上去讲和。
　　“我们走的路险之又险，跟着我们你们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韩照微微笑着蹲在了那小女孩儿的面前。他心里也想让那两个孩子有个好去处。
　　“彤彤不怕。彤彤想跟着两位大哥哥。”那小女孩儿一把冲上去抱住了韩照的脖子。
　　“……我也是。我们不怕危险，只要能让我们活下去就好。”那小男孩儿看着面前自己的妹妹微微的楞了一愣，然后他的眼神变得坚定。
　　“韩照，你怎么看？”卫君背靠着一旁的墙，双手抱在胸前。
　　“他们愿意跟便跟着吧。只是多了两个吃饭的而已，你又不差钱。”韩照一把抱起那个小女孩儿跳出了地窖外。
　　“好～随你。”卫君对着地窖的出口那边喊了一声，然后他抱起一旁虚弱的小男孩儿也跳出了出去。（本来还怕他不同意呢，这不还是刀子嘴豆腐心。）
　　卫君出去之后将那小男孩儿抱到了床上，韩照也将自己手中抱着的小女孩儿放了下来。
　　“今日便先在此休息，明早我们便继续赶路。”韩照转过头来对着一旁的卫君吩咐到。
　　“不用你说我也累死了。”卫君说完就躺到了一旁的草堆上。
　　彤彤也就是那小女孩儿坐到了他哥哥的旁边，她望了望面前变色稍微有些好转的哥哥，又望了望一旁的两位大哥哥，她第一次感觉到有家很温暖，至少是在她娘亲死后的第一次。
　　韩照躺不惯草堆，他干脆背靠着墙坐在那儿睡了去。
　　外面的天黑的有些快，不久月儿就悬上了枝头。
　　“要问何处温暖乡？我道，唯家足耳。”那老醉鬼不知何时到了城中，他双手附在身后，立在一棵枯木的枝头。
　　白玉盘儿悬枝头，酒醉当歌迎风立。
　　残风破屋无暖烛，温暖乡在唯家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