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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思过房斗智 油灯的火被 ...

  •   油灯的火被不知道从哪里漏进的风吹的摇摇晃晃,木鱼声一下又一下荡漾在整个屋子里。

      屋子不亮,一道铁制栅栏横亘在屋中间。一侧是桌子,另一侧是一张茅草床。

      过了不久,床上一团隐匿在黑暗中的身影缓缓动了起来,干燥的茅草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哒,哒,哒,哒......”

      床上的人似乎被长久不停的木鱼吵烦了,用力拧了拧眉毛,蓦地地睁开了眼睛。

      齐落笙不满道:“别敲了行不行,脑子都要被你敲碎了。”

      没人回应。

      忽然,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一抬头,就看见如己换了一件灰色棉质僧袍,坐在桌边闭眼默默诵经。

      齐落笙环顾四周,回忆起之前的事,想来这里大概就是思过房了。

      他望着如己灯火下摇曳的脸,晦暗不明地开口说道:

      “我之前不慎晕倒,是如己大师将我带到这里来的?真是多谢大师了。”

      木鱼声不止,如己平静开口道:“阿弥陀佛,救人乃本分。”

      “本分?”,齐落笙狡黠一笑说道,“是我之前唐突住持了,出家人一切皆空,想必也不会同我多计较吧。”

      见如己不答,齐落笙便又开口道:“如己大师,其实在下来贵寺真的就是冲着您来的,如今得大师赐教,受益匪浅。还望大师宽厚仁慈,让我回派中好好感悟。”

      “擅自在我寺杀生者,不论何人,何种目的,一律进思过房反省。念在齐施主有伤在身,待满七日后,我将亲自送施主出寺。”如己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说着。

      齐落笙此刻毕恭毕敬道:“大师真是冤枉在下了。今日我剑斩杀之人乃是阏灵派教主派来挑拨离间的。我若不杀,今日死的便是我了。在下惭愧,好歹也是一派掌门,总不能让人耻笑。不过,在贵寺惹了禁忌,是我的错,该罚。”

      如己手中的犍稚一顿,“掌门明白就好。”

      齐落笙再度开口:“不瞒大师,在下其实还有一事相求。久闻贵寺藏书阁中经典甚多,其中就有一本‘天人’剑谱,说来惭愧在下对剑法相当痴迷,今日若能一见此剑谱真容,那在下当死而无憾。”

      如己放下犍稚,睁眼看向茅草床上双手抱拳,笑意盈盈望着自己的人说道:“‘天人’剑谱?本寺没有这个东西。世间剑谱功法甚多,为此而死太不值得。我看掌门还是有慧根之人,希望不要深究于此了。”

      啧,真是油盐不进。

      齐落笙自觉无趣,收敛笑容,转身往床上一趟,不再理会他人。

      忽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齐落笙闻声望去。

      若石拿着一个药盒正好与齐落笙四目相对,他高兴道:“齐掌门你醒啦!这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之前你吐血倒地可太吓人了,多亏住持相助才将你送来。”

      一听若石又在唠叨自家住持,齐落笙一脸不耐烦地转过头。

      若石也不恼,向着齐落笙的方向说道:“齐掌门,这枚白玉丹能解开被住持封锁的经脉,不过因为您之前强行冲撞,经脉些许受损,不过六七日就能好了。您就先委屈在这里休养着,到时候好了就能离开了。”

      齐落笙鄙夷道,“没有人能把我困住七日,来日若我再来净心寺,必将此庙夷为平地,报今日之仇!”说着就从床上爬起,再次试图运转灵力,冲破铁门。

      如己站起身,穿过铁门一把抓住齐落笙的右手,又拿过若石手中的盒子,放在了掌心。

      “我劝齐掌门还是在这里养伤为好,否则以你现在的情况,再强行运力,那就不是经脉受损这么轻的事情了。而且回去路上一旦遇到什么仇家,不到半招齐掌门的性命估计堪忧了。”

      原先与如己站在石阶上,齐落笙就觉得这个和尚和自己身形相似,如今这和尚一走近,竟还比他高出一个额头。他望着掌心,将那粒白玉丹扔进嘴里,喉结一滚,龇牙咧嘴露出两排洁白牙齿。

      “既然住持大师都这么说了,盛情难却,本掌门只能好好在此享受住持的招待了。”齐落笙又转头往茅草床上一躺,架起一只腿,潇洒哼起歌来。

      如己见状,摇了摇头,正打算要离去。若海突然急匆匆地跑进屋内,似有要事相告。如己对他使了个眼色,看了眼床上的人。

      “若石,好生照看齐掌门。”说完二人便快步往门外走去。

      若石目送着如己的最后一片衣摆离开,往桌边一坐,拿起方才如己正在敲奏的木鱼,犍稚
      刚要落下,草床上的人对他喊道:“小秃啊不,你叫若石是吧。若石小师父,我刚才被你家住持敲的头昏脑胀的,你就饶了我这个病秧子吧。”

      若石看着齐落笙一脸痛苦地在床上翻滚,无奈回道:“那好吧,齐掌门好好休养,我不敲便是。”

      话音刚落,齐落笙原本痛苦的神情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身子一转,百无聊赖的望向窗边看起了风景。若石看着这一系列动作,只能无语凝噎。

      齐掌门这性情,真是和住持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若石啊,咱俩在这里干坐着发呆多无聊,讲点有趣儿的事情呗,比如,你家住持?”
      齐落笙盯着一棵油柏自顾自问道。

      这话题可谓正中若石内心所想,说起住持那当然是滔滔不绝,言无不尽。什么八岁修炼,十岁倒背《金刚经》,年仅十八岁成为天下第一大寺住持,仿佛生下来就是被仰望的存在。

      说至兴起时,他刚想抬手向齐落笙展示那日住持登座大典的风光无两,脑袋一瞬间昏昏沉沉,趴倒在了桌子上。往他脖颈儿处一瞧,一根细长的银针落在正中位置。

      见若石不再出声,齐落笙一个起跳,环顾四周,轻咳了声说道:“出来吧,人都倒了。来的也太慢了。”

      一阵兮兮索索的声音从窗外传来,窗户“吱嘎”响动,铁杆落到了地上的草堆上,口子里探出一个蒙面的黑影。“嗖”地一下跃进屋里,小心翼翼地取下若石颈上的银针,往齐落笙走去。

      “掌门啊,你找的我好苦。”只见黑影用手轻轻一扯蒙布,露出一张清俊面容,乃是扬真派大长老—赵煊。

      *
      三日前,扬真派议事阁。

      一把五尺玄铁长剑被放在檀香木所制的木匣当中。长剑周身散发着隐隐寒气,似从九天冰窟而来。

      “师兄,看我寻得得这把剑如何?”齐落笙躺在掌门椅上,看着赵煊细细端详着剑,调侃道。赵煊站在阁内大堂,绕着木匣走了一遍又一遍,啧啧称奇。“这把剑里面似乎蕴藏了什么玄机,灵力十分雄厚。若是能者用之,这天下绝无其对手。”

      齐落笙不急不躁地听完赵煊的评价,腿一蹬,往长剑方向飞去。一只手出现在了剑炳处,纤长白皙,看似柔软,隐隐出现的青筋却暴露了这只手中蕴含的力量。

      剑舞之姿,如战神再临般气势恢宏,又如游龙腾云般行云流水。“嘭”——

      长剑却在一次旋转中突然失手,朝正看得入迷的赵煊飞去,齐落笙忙高声提醒道:“师兄快跑!”。

      赵煊下意识脚下一软,跌坐原地,长剑从他头顶呼啸而过,直直插入阁堂的梁柱里,柱子应声裂出一道大缝。

      赵煊惊魂未定,一脸不知所措地望着齐落笙,手里和剑身分家的剑柄,喃喃道:

      “这剑虽好,工艺似乎有,有待改进。要不我们还是另寻一把吧。”

      齐落笙自从剑身脱离后,便死死盯着手里的剑柄,“怎会如此...”

      他左右摆弄着手中之物,在某一瞬间,齐落笙似乎感觉到有个零件异响,朝着声音转去,原本封闭的炳头处赫然出现了一个小洞。

      “此剑名为‘归处’,若遇有缘人,务必护好剑心。”齐落笙从洞里捻出了一张纸,将其摊开后念道。

      “有缘人...”赵煊默默思考,他心有余悸地站起身,抢过齐落笙手中的剑柄,往柱子边走去。“真是怪了,这柄与身,完全没有衔接的地方,如此还能被你拿来舞了良久才掉落。纸中提到‘剑心’又是何物?”他在剑尾处来回比划,奇怪道。

      好剑有灵,这是所有练剑之人公认的事实。但是剑灵的本质,其实就是持剑人将自身功力汇聚于宝剑之上,从而显现出来的灵气。

      难道是它的上一个主人残留的灵气?

      齐落笙默默念着纸上的字,‘名为归处’,他突然灵光一闪,飞身往外跑去,边跑边向着柱子旁的赵煊喊道:“我突然想起来件事,你先在那里帮我看好剑身。”

      一道身影穿梭派中,最后悄然落于一间外观看起来十分破旧的茅草屋。齐落笙推开门,屋内陈设倒是十分整洁,干净。靠窗一侧摆着两列书架,各色书籍,琳琅满目。倒像是隐士高人的住处。

      他走到书架前,眼睛上下巡视,终于在一个角落驻目。只见他小心翼翼抽出一本纸张微微泛黄,封面也残破不见的书,慢慢看了起来。

      “盛和三十九年,安治夫妇铸天下第一剑,后遭奸人所害导致灭门。宝剑从此遗失世间,其名曰‘归...’”后面的字迹因为年代久远,早已无法看清。齐落笙盯着模糊的字迹沉思,喃喃着“归处...剑心...”

      他又尝试往后翻,里面只零零碎碎记载了一些安氏夫妇游历人间的琐事,在翻到书页的书脊线时,齐落笙疑惑地皱了皱眉。“莫非...”

      他双指并拢运气,一道浑厚灵力自指尖往书页中间的脊线处流动。当整个书脊被灵力笼罩,一张由灵力写就的书页竟活生生从脊线延展开来,轻薄而透明,上面的字迹笔锋遒劲,可见书写者的气度不凡。

      ......

      赵煊还在阁堂中研究插在柱子上的剑身,抬头一眼便看见齐落笙从不远处飞来。他挥了挥手,大声招呼道:“小笙,找到什么了吗?”

      齐落笙沉默不语,静静盯着那把玄铁剑身,散发着锋利的银光。蓦地,他开口问道“师兄,你听过‘天人’剑谱吗?”

      赵煊手摸了摸下巴,思考片刻后,他一拍手忙不迭道:“那不是前几年净心寺一直在找的剑谱吗,当时大家都还在议论净心寺找这从未听说过的剑谱作甚,不过后来就没了消息,也就不关注了。”

      “净心寺.....师兄,准备一下,我要去净心寺拿东西。”齐落笙莞尔一笑,悠悠道。

      “嗯,好的我去准备。”赵煊放下盘腿,双手撑地,突然僵住。

      拿东西?!

      “掌门,我觉得这事不妥,”他郑重地对着齐落笙劝道,“我知道你想去找剑谱,但是在不在人家那儿都还没个定论,这么贸然过去,恐怕会吃亏。况且我们魔教一派,向来和那些正教不对付,现在天下不太平,还是少些是非为好”

      齐落笙听着赵煊的话,脑子一转,说道“我们既是魔教,自然不受他们那些劳什子规矩束缚。就让他们看看我扬真派的威风!”

      接着他便示意赵煊贴近,在其耳边小声图谋起来。

      赵煊暗自叹气,他家掌门的性子,一旦认准了事,就跟个倔驴一样。他不知道齐落笙去外面发现了什么,但是,此去净心寺他莫名觉得凶险异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思过房斗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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