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情人》哥哥的袖子

10、悔恨二

　　端午节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李劼在关昊唯的陪伴下正式住进了医院开始化疗。这次和上次不同。这次李劼不再是一个人，身边有了关昊唯，他既欢喜又紧张。在关昊唯的安排下也没有再挤多人间的大病室，而是住进了单人房。虽然称不上宽敞豪华，但对床铺一向紧张的该医院来说已经很难得。

　　关昊唯有些紧张，他身体一向健康，偶尔有个感冒发热的也是拿了药就立刻回家，很少在医院逗留。他不知道一直很遥远的化疗到底要干些什么，只从上次和医生交谈中得知副作用很大，并不好受，这才改变用药方案。他昨晚几乎一夜没睡，满脑子打转地都是睡前网页上关于胃溃疡、心脏萎缩以及白血病的信息，天刚蒙蒙亮又赶紧叫李劼起床一同驱车前往医院。

　　而一路走进血液科的时候，他真的有些吓到。很多人病人都戴着口罩，浑身上下插了好几根管子，个个眉眼憔悴倦怠。他好怕，好怕李劼也会变得和他们一样。

　　相比手足无措的关昊唯，李劼显得平静很多，在他的嘴角似乎还看能看到淡淡的笑容。他生性本来就比较平淡，何况有了先前的经验，内心也不再那么的无助，医生既然改变了用药的方案，那么就不会比上一次更加难受。经过了一夜的沉淀，他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还不知道今后该如何打算。但此时此刻，看见为这自己忙前忙后的昊唯，心里真的很甜、很暖。也许……也许到自己真的不在这个世界上后，昊唯还是会记着他的。

　　化疗正式开始。当护士拿着几乎已经发黑的药水袋走进来的时候，关昊唯的心里疼得直哆嗦。那么黑的药水，还有腐蚀性，就这么注射进李劼的身体了。他恨不得生病的是他，受苦的是他。

　　“昊唯，你还没吃早饭呢，楼下就是食堂，去买点吃的吧。”看着直皱眉头的关昊唯，李劼知道他不好受了，他也不想看见自己如此虚弱的一幕。

　　“都忘了，饿了吧？，还是等你把针扎好了再去吧。”关昊唯一拍自己的额头，很是懊恼，李劼还病着，而他却连早饭都忘了买，照顾人怎么照顾得这么失败。

　　护士熟练的将针扎进李劼的血管，嘱咐关昊唯：“病人有什么不适请按铃，或者直接去对面值班室找我”。

　　关昊唯连连点头。

　　护士推门而出。

　　安静的病室就剩下两个人。关昊唯将李劼输液的手塞进被子里，又理了理枕头出去买饭。

　　将饭买回来的时候，关昊唯发现李劼已经睡着了。推了推李劼没输液的那只手：“劼……起来吃饭。”

　　李劼被摇醒，还处在半朦状态，只是下意识的点点头，嘴嘟囔几句，眼睛却还闭着。

　　关昊唯很少看见这样孩子气表情的李劼，觉得可爱极了。忍不住冲他的额头吻了又吻。

　　当熟悉的贴近自己的时候，李劼反射性张开眼，盯着吻向自己额头的男人。他一时还会不过神来，十多年了，这是昊唯第一次吻她的额头。那种仿佛恋人间的请问难道不应该是小齐才能拥有的吗？甩甩头，李劼强迫自己不要想那么多。

　　菜就是医院的菜，一个番茄炒蛋、一个水煮白菜还有一个白切鸡。李劼用没输液的那只手拿起小桌上的勺子开始吃。

　　医院的菜自然是比不上大厨，更比不上李劼做的好吃。关昊唯锦衣玉食贯了没几口就放下了筷子。望着单手吃得正香的李劼，关昊唯想起上次绑架案后小齐和劼都住了院。小齐受了惊吓，他叫大厨每顿精心为他安排膳食，而仅有几房之隔的劼在受了棍伤后却一个人独自抱着难吃的医院饭菜吃。事发距离现在也是没有多久的事情，劼的病想想那时候就应该有了吧。明明是最应该受到保护的人，却在那么危机的时刻用自己的身体护着别人。难怪……都这么久了，在劼的背后依然能看到深深浅浅的痕迹。当时一定疼得要命吧？他真的很懊恼，以前是被猪油蒙了心吗？如果能早点发现劼的不适，如果能早点看到他的好也许一切都不一样了。

　　李劼看着眉头紧皱的关昊唯,又看了看他早早放下的筷子。想是饭菜不合胃口吧。，也是，医院的伙食大多清淡没什么味道，吃叼了的关昊唯怎么可能习惯的了。放下勺子，摸出口袋里的手机连线“玉楼东” ，点了几个平常关昊唯爱吃的菜让他们送过来。

　　“昊唯……你等等，玉楼东等下就送外卖过来。”

　　关昊唯看着眼前笑靥浅浅的李劼，看他温柔地张罗着自己的午餐。他有没有意识到自己才是个病人？他该由人照顾？他到底爱自己有多深，让他失去了自我来爱他。这个世界，能这么爱他的有几个？能像他这么爱人的又有几个？他是何其的幸运，这个人就在他身边，为他不计成本的付出，为他燃烧自我的付出十多年。而他，又是何其的愚蠢，从来都弃之如土。如今，他深深的感受到了，却已经没有了被爱着的幸福感觉，只有深深的后悔和排山倒海般的心疼。

　　转过头，将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迅速眨下，收拾好吃完的食物，坐到李劼的床边“你好好休息，好好治疗，其他的都不用操心。我平时口味那么重偶尔换换清淡的也不错……”

　　……

　　这次的化疗疗程只有三天，从结果上来看还是不错的。白细胞降下去了，各项指标也正常。医生在交待其注意事项后准许在第二个疗程开始前出院休息。

　　回到家，关昊唯和李劼都非常高兴。还是家里舒服，没有消毒水刺鼻的味道，也不用面对板着脸的医生护士，更不用处在四周都是病人压抑的环境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