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色》偶婉

2、第二章

　　这是个气氛欢乐的饭馆，招牌刚刚油漆过，窗户上挂着整洁的红色窗帘，地上铺着大理石地板。饭店的两侧各有一条街道，饭店也各有一扇门通往这两条街道，因此，尽管酒店里烟雾腾腾，人们还是能将低矮而宽敞的店堂看得一清二楚。
　　许雪靖找了个较安静的角落坐了来：“小伟，有没有什么忌口？”
　　“只要不太辣就行。”
　　两人随便点了几道菜，便开始讨论那起案子。
　　“死者的性别、年龄说一下。”许雪靖说话的声音不高，却口气强硬。
　　“死者性别无法判断，我觉得这是由两具尸体合在一起的。”韩伟皱了皱眉头，“尸体的额头向后方倾斜，很显然是男性。而尸体的盘骨却比较宽，横放之后类似于椭圆形，这是女性尸体才有的特征。”
　　许雪靖迟疑了半晌：“说一下那两具尸体的年龄。”
　　“男尸的年龄应该是17岁，女尸的年龄应该是42岁。”韩伟说出这句话时，语调虽然缓和，可话里有话，那弦外之音却是令人暗暗一惊。
　　许雪靖自然也从韩伟的话语中，听出了言外之意：“你的意思是说，那两具尸体可能是母子关系？”
　　“嗯，我也只是这样怀疑。”韩伟顿了顿，继续说，“毕竟谁会把两具毫不相干的尸体放在一起呢？如果非要把两具毫不相干的尸体放在一起，那只有一个可能，凶手想错乱我们的思考。”
　　许雪靖望着天花板，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她的记忆中，好像遇到过这起案件，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或者她是听过别人说过，但又一时想不起来是谁说过的。
　　许雪靖思考着，入了神。
　　“靖姐，菜齐了。”韩伟用手在许雪靖的面前挥了挥，“你在思考什么？”
　　“我记得我好像遇到过这种案件，或者是听别人说过？”许雪靖的话话中充满了疑问。
　　韩伟也假装思考了一番：“你可能是上一世遇到过这种案件，你孟婆汤是不是少喝了？”
　　严肃的气氛立马被韩伟这句话给打破，欢声笑语也来到了许雪靖这边。
　　“应该是我听过别人说吧！”
　　可这到底是谁说的呢？没有人会知道，也可能是记忆出错了吧！
　　许雪靖心里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毕竟当下吃饭最要紧。
　　她随手夹起一片鱼肉，这鱼肉质细腻，辣汁渗透，韧性十足，但吃起来就是有一点点酸，应该是醋放多了。
　　许雪靖觉得这道鱼很奇怪。醋味很重，很容易刺激人的味蕾，鱼则清淡而鲜，鱼一旦放种调味料，就会失去它原有的鲜香。道鱼的做法简直是多此一举。
　　“靖姐，我感觉这道鱼的做法简直是多此一举。”韩伟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奈，他对这道菜很失望，“这个多此一举，就和我们的案件一样，凶手明明可以把尸体直接埋在土里，让尸体和泥土融为一体。”
　　许雪靖顿了片刻，说道：“我觉得这起案件应该是多此两举，凶手明明可以直接杀完人就走，他为什么偏偏要把其中一个人的心脏偷走？只为证明只有一具尸体吗？但凡法医有点智商，都会知道这是两具尸体。”
　　这时，饭店的老板走了过来，看走向，的确是朝许雪靖这个位置走来。
　　“客人，打扰一下。你们口中所说的‘多此一举’，其实并不是所谓的‘多此一举’。因为江河鱼比其他鱼更腥，而放醋是最好的去腥方法。当然，可能是我们厨师没有把握好处的放量，不小心把醋放多了，才会导致你们吃起来比较酸。我在这里替后厨，给两位客人道歉，非常抱歉。”老板的声音不自觉得提高了几分，透着些歉意，
　　许雪靖也站起身：“我们本来就不太了解鱼，甚至还随意评价这条鱼的做法，这点我们也有错。”
　　老板摇了摇头：“你们只是评价这条鱼，根本没有错，如果我们后厨的把醋的放量放到合适，你们也不会说出此话。”
　　老板凝思片刻道：“所有的‘多此一举’，都是为下一步做铺垫。”
　　吃完饭后，许雪靖来到饭馆外，说：“小伟，你还记得那个老板说的最后一句话吗？”
　　“嗯，记得。”
　　“所以凶手是为下一步做铺垫”这句话两人同时脱口而出。
　　许雪靖长叹一口气：“今天这晚饭吃的不亏。”
　　许雪靖倚靠在墙上，“走吧！回局里去吧！”
　　车再次开始驶动，平缓地在道路上奔驰。地上的水滩被轮胎碾过，漾起一片小水花，然后再以很快的速度变成“碎片”。
　　饭店离警局很近，开了十分钟就到了。
　　下车后，许雪靖漫不经心道：“明天记得早点起来，我们还要审人。”
　　“明天早上我可以不来吗？明早我要去其它大队学习。”韩伟低下头说话，声音很小，仿佛是在一点一点的试探许雪靖，“再说，我是个技术部的，审人还是交给你和裴安吧！”
　　许雪靖无奈的耸了耸肩：“随便你，我先回宿舍了，回见。”
　　“回见。”
　　回到宿舍后，许雪靖躺在自己的床上，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其实许雪靖想起了是在哪遇到过这种案件，只是她的不愿意说，这起案件曾发生过在自己的父亲身上。
　　可能是因为当时父亲死得早，许雪靖当时还小，记不太清楚这件事。有可能，是今天一心想着案子，突然忘了自己在哪里遇到过。
　　许雪靖她一直在调查自己父亲的死，不，应该是自己一家人的死。今天的案件让她觉得一定与十五年前爸爸的死有关系。
　　在许雪靖的记忆中，一直有一个背上纹有金色羽毛的人，在自己的记忆中回荡。
　　她想凭借这记忆，找出十五年前的凶手，为自己的家人讨个公平。
　　当年，当调查结果被判出来是自杀时，许雪靖是多么的无奈，她相信自己的家人不会自杀，所以她当上刑警，就是为找出真正的凶手。
　　许雪靖的眼皮逐渐下沉，最后在那一段痛苦的回忆下睡着。
　　清晨，太阳的第一缕光透玻璃窗，照在了许雪靖的床上，而许雪靖忙碌的生活又开始了。
　　下了楼，许雪靖喝了一杯豆浆，就来到工作室。
　　“裴安。”许雪靖喊了一声前面的男人。
　　男人转过头，那是一位三十岁的男人，身躯凛凛，相貌堂堂。明明年龄根本不算太大，可是戴上黑色的眼镜，就像老了五岁一样。“你能不能别戴眼镜？好显老。”
　　听到“老”这个字，裴安抱怨了起来：“你今天早上吃错药了吗？一见面就说我老。”
　　“我也只是实话实说。”
　　两人客套几句后，也开始了工作。
　　“报警的人来了吗？”许雪靖问道。
　　“人早就来了，就等你了。”裴安拖着长音说完了这句话，仿佛是在抱怨许雪靖起晚了。
　　许雪靖感到一丝害臊，毕竟自己作为一个警察，居然还让别人等自己。
　　“这人不一般呀！来这么早。”
　　进入审问室，许雪靖没有了往日的那一份活泼，取而代之的是严肃。虽说许雪靖年龄比较小，可真办起事来，她比谁都认真。这也就是许雪靖能当上长宏大队队长的原因之一吧！
　　“很抱歉，让你久等了。这次让你来警局，是想询问下当时的情况，方便说一下你的姓名吗？”许雪靖虽然态度上彬彬有礼，可语气里却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警察同志你好，我叫原洲，你就放心问吧！只要我知道，就一定告诉你。”原洲的态度十分和蔼可亲，但他是不是披着羊皮的狼呢？没人知道。
　　“原先生，你可以告诉我，你是怎样发现尸体的吗？”许雪靖问道。
　　“我呀！就是一个农民，昨天下午去挖野菜，就发现了那具尸体。”原洲说的从容不迫，眼神没有出现闪躲，看起来不太像撒谎。
　　裴安翻动着手中的资料：“原先生，你家挺有钱的，为什么偏偏要去做个农民呢？”
　　“那是因为我的老伴儿呀！我的老伴就是个农民，我三番五次的请她来城里住，她就是不听，我只好也去乡下当农民陪她。只不过，她前一段时间去买菜时，出了车祸，死了。”原洲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无奈，“我子女呀，也挺恨我的。小时候，他们都是由我老伴带大的。这次他们听到自己的妈妈死了，认为是我搞的鬼，就恨我。”
　　许雪靖上下打量着原洲，眼神竟有一丝放肆。这的确不是一个警察能露出的眼神，除非警察另有目的。
　　原洲也发现了许雪靖在看他，但他丝毫没有慌张，反而淡定的和许雪靖对视：“警察同志，你老是盯着我干嘛？你应该是想问我见到的尸体长什么样吧？我当时见到尸体，脸都吓白了，那尸体已经生蛆，头部密密麻麻爬满了蛆，有的蛆甚至从眼睛和嘴巴里钻出来。警察同志，我也只记得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