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为难 我的车没油 ...
-
此时正是众人酒酣耳热之际，却听见桌旁出来一声脆响，顾诚的酒杯不知道什么地掉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顾诚挑了挑眉：“不好意思，手滑了。”
李总道：“没事没事，叫服务员换个杯子就行。”
他说着底下的人就要起身，顾诚却在这个时候叫住了对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刘悦，她的位置比较靠近门口，显然顾诚是想使唤她去。
这行为本来并不合理，但李总猜到顾诚大概和丁余之前有点矛盾，像借折腾刘悦来难为丁余，投资人的面子比谁都大，谁当下属的时候没帮老板跑过腿，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便对丁余眼神示意了一下。
丁余心里是有点不满的，但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便对刘悦道：“你出去叫人来打扫一下。”
“好。”
刘悦匆匆起身叫人，顾诚不紧不慢地拿了纸巾去擦身上的酒渍，然后将用过的餐巾纸丢到了地上。
服务员跟着刘悦进来了，本来弄脏了地面倒不要紧，可是地上还有碎玻璃，万一扎着谁了肯定要出事。
服务员走过来就要将玻璃扫开，却被顾诚抬手拦住，隐含着不满的眼睛盯着刘悦：“你来扫。”
刘悦愣住了，慌乱地看向丁余。
让她去跑个腿什么的还算正常，但是让她干这些服务员的活就不是一句简单的跑个腿而是有意要为难她。
丁余深呼吸了一下，心中一阵闷痛。
他当然知道顾诚的火是对谁来的，顾诚不是想折腾刘悦，而是想借着刘悦来打自己的脸。
但是此刻他不能走，这个项目他的公司已经筹备多时，和李总也谈得很好，如果现在忍不住走了，他是一时痛快，底下的员工可就要喝西北风了。
于是丁余站起身，面带微笑地走过来接过服务员手里的扫把，仔细地将玻璃残渣扫干净，然后对顾诚道：“顾总，手滑了不要紧，别伤着自己才好，如果您对这个项目有哪里不满意都可以跟我说，我一定尽力做好。”
说着他走回自己的位置倒了一杯酒，敬向顾诚：“顾总，岁岁平安。”
周围人都以为丁余说的是碎碎平安，可是顾诚却莫名地听懂了。
他说的是新年里常说的吉祥话，顾诚恍惚间觉得自己看到的不是脸上挂着虚伪笑容朝他敬酒的丁余，而是四年前那个倔强、顽强，不肯服输，让他全心全意爱着的丁余。
两道区别极大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顾诚的心仿佛被无形的手揉了一下，又是酸楚，又是动容。
接下来顾诚没再为难丁余和刘悦，生意终于顺利谈成。
签完字的时候李总点了根烟，心道这场闹剧总算结束了。
他看着坐在一边神色淡然的丁余，对这个年轻人的气度倒是多了几分赏识。
饭局结束之后顾诚率先走了，丁余和李总留下来多说了几句话。
丁余大概猜到李总要和他说什么，果然李总开口问道：“小丁，你和顾总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他们俩在桌上那种样子明眼人都能猜得出来，只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背后真正的原因。
丁余淡然地笑了笑：“我和他以前是同学，曾经的确有点不愉快，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想必顾总也不会放在心上。”
“哦，那就好，你也知道像顾诚的身份，毕竟是豪门里的公子哥，脾气难免大了点。刚刚我也是有心想帮你化解矛盾，只不过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你不会怪我吧？”
丁余恰好地露出一点感激的神色：“怎么会？我能明白您的苦衷，况且这都是小事，我还要多谢李总给我牵线搭桥拉来了这么大一笔投资。”
李总拍了拍他的肩膀，赏识地看着他：“你年纪轻轻能沉住气，这很好，咱们做生意的最重要还是把买卖做成了，至于别的都不算什么。”
“谢谢李总指点。”
丁余将醉酒的李总送上车之后才走回停车场，刘悦跟在他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眼圈。
丁余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你怎么了？”
刘悦抬起通红的眼睛看他：“那个顾总也太欺负人了，咱们又没得罪他，他为什么要这么折腾咱们？”
丁余笑了笑：“过程怎么样不重要，结果是好的就行。”
“那他也不应该这么对你啊！像他这样的公子哥还不是靠家里撑腰，我就不相信他自己有什么能力。”刘悦愤愤地抹了下眼睛，“我看他肯定是嫉妒老板你的才华！”
丁余苦笑了一下，不知道要怎么和刘悦解释。
“行了，我都不觉得委屈你又有什么好难受的？”他后退了一步，绅士地给刘悦拦了辆计程车，“赶紧回去吧，明天周末在家好好休息，别瞎想了。”
刘悦依依不舍地告别了丁余，坐着计程车走了。
送走了所有人，只剩下自己一个的时候丁余才松了口气，他站在原地呆了几秒，掐了掐自己的手心。
他真的不难受吗？
丁余以为自己已经修炼出了足够的胸怀和气度能够从容地面对任何情况，可是在看到顾诚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的功夫远远不够。
被顾诚用那么冷淡的眼神看着时，他真的无法说服自己平静下来。
这四年的空白给了丁余一个错觉，他总认为自己在顾诚心里或许还有一丁点值得怀念的地方，
可今日一见，他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
顾诚对他的确是特别的，是特别的讨厌。
他用了这么久的时间去成长，结果就是换来顾诚毫不留情的羞辱。
也好，也对，当初提出分开的人是自己，又凭什么能去要求顾诚对他仍然心存爱意？
丁余不愿意再去想这些，伸手扶了扶眼镜缓缓地走回了停车场。
他之前是开车来的，但是现在喝了酒只能找代驾把他载回去，丁余摸出手机正要给熟识的代驾打电话，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汽车鸣笛。
丁余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转过身一看，一辆黑色的宾利在他身后亮起远光灯。
他的眼睛适应不了强光的照射，下意识地眯了起来。
远光灯只闪了一下就灭掉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车上下来，丁余定睛一看，竟然是顾诚。
他就这么看着顾诚朝自己走来，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似的，脚也一动不动地钉在了原地。
由于喝了酒，顾诚的脸有点红，他用一种轻蔑的眼神扫了一眼丁余的车：“丁总怎么这么不懂怜香惜玉，竟然让小女朋友一个人走？哦，她不会是你的地下情人吧，难不成丁总已经结婚了，所以不敢把人往家里带？”
丁余的脸色一变，这种充满嘲讽的口吻从顾诚的嘴里说出来简直就像钉子似的往他的心窝里戳。
他扭过头不愿意看顾诚冷漠的眼神：“我和刘悦只是普通的工作关系。”
见丁余没有反驳结婚的事，顾诚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他不怀好意地笑道：“是吗？她看你的眼神可一点都不普通。不过也有可能是我多虑了，丁总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喜欢你。不过有一个对自己充满崇拜和爱慕的小秘书跟在身边确实不错，尤其是丁总这样擅长利用别人的喜欢来达到自己目的的人更加不会拒绝了。我只是替你担心，万一被家里的太太发现你在外面拈花惹草那怎么办呢？”
丁余的自尊被顾诚的几句话轻飘飘地踩在了脚下，他再也不能掩饰内心的愤怒，转头直视顾诚的眼睛：“我的事不劳顾总费心，如果您有什么公事要找我的话我随时恭候，但是今天已经很晚了，您要发脾气麻烦回家发，不是谁都有义务做你的出气筒！”
见丁余终于撕下了温和的伪装暴露出真正的情绪，顾诚反而一愣，他之前看丁余逆来顺受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别扭，恨不得把那张挂着虚伪笑容的脸皮用力撕下来。
现在他怒目直视着自己，眼中却仿佛闪动着勾人心魄的光芒，那种神态，那种语气，给了顾诚一种久违的感觉。
他笑起来：“你刚刚不是很能装吗？现在终于装不下去了？还是你觉得合同已经签了，所以我拿你没办法？”
丁余疲惫地垂下眼：“顾诚，如果你这么恨我，何必来这一趟？”
这句话不只是丁余想问，顾诚也想问自己。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见丁余，为什么要在这里等他和他说这些话。
顾诚绝不会承认自己对眼前的人心怀留恋，他要做的是羞辱他，折磨他，让他为四年前的欺骗付出代价。
“丁余，你别太看得起自己了，我来这是为了谈生意，和你这个人无关。”
“现在生意谈完了，你可以走了。”丁余不想再待下去，扭头就要离开。
顾诚见丁余要走，上前就一把抓住了丁余的手臂：“我以为丁总混了几年应该知道人情世故，现在投资人都没走你就要走，不怕我一气之下终止合作吗？”
丁余冷笑一声撒开了手：“顾总认为合同是签着玩的吗？”
顾诚耸了耸肩：“无所谓，你大可以去告我毁约，咱们花上一两年慢慢打官司，你看最后谁吃亏。”
他是吃准了丁余的公司正在发展阶段，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放弃这么好的项目。真打起官司来顾诚根本不在乎，大不了赔点钱，可丁余的公司一定会被拖垮的。
丁余愤怒道：“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混账！”
顾诚盯着他的脸，眼里满是厌恶和痛恨：“彼此彼此，我当时也不知道丁总你演技这么好。岁岁平安，哈，你也配和我说这个？”
“你到底想怎么样？”丁余之前也喝了不少，在席间众人的面前还能保持理智，但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丁余的语气也变得不客气起来。
顾诚慢慢贴近他，道：“我的车没油了，不知道丁总今晚能不能赏脸让我去你家借住一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为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