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烈焰》行余

1、01

　　冬日烈焰

　　慕不羡鱼/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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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X年，江北市的盛夏热的出奇，临近夜晚燥热才渐渐褪去了些。

　　江北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内——

　　穿着浅蓝色衬衫的警察们神情严肃的坐在会议室内。

　　半小时前，他们接到线人密报，在今晚十一点江北市一家酒吧将进行交易。

　　这家酒吧开业时间不长，就迅速成为江北市最受欢迎酒吧，但在一年前根据线人的透露，名义上是娱乐场所暗地里正在进行某种不法活动。

　　根据省厅与市局会议要求，在进行了半年之久的深入摸排基本确定了该酒吧的底细。

　　坐在桌子最中间的人表情严肃，他环顾四周缓缓开口：“按照保密要求，大家先把手机交一下，我们准备开始今天的会。”

　　年轻的警察拿着透明袋子挨个把手机收进袋子里放到了指定位置，又回位置坐好。

　　“今天的会议内容想必大家都接到通知了，这次行动意义重大，上面要求我们所有参与此次行动的人员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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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结束后，正襟危坐的张震出声喊住了江辞暮：“小江，你留一下。”

　　被叫到的年轻警官脚步顿了顿，随即转身。

　　男人身材欣长，帽檐下白皙俊朗的脸庞近乎完美，那双仿佛结了冰的眼中看不出什么感情。

　　他紧抿着唇，抬脚走到男人身旁的位置坐下。

　　“张局，您找我有什么事?”

　　张震看着眼前的人，斟酌了很久才开口：“小江，经过我们的商量决定你暂时不要参与这次行动了。”

　　江辞暮抬眼对上张震的视线，只问了句：“为什么?”

　　“你刚刚从缉毒一线调到刑侦，还有很多事情需要熟悉，不急于这一时。”

　　他张口想说些什么，张震抬手及时打断：“小江，我等下还要去省厅，你去忙吧！”

　　张震离开后，江辞暮坐在空无一人的会议室里，挺拔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

　　他垂眸，从口袋里掏出了枚一等功勋章，往日的回忆如同波涛汹涌的涌现。

　　五年前，那时候江辞暮还没有调到刑侦支队，他从大学毕业后常年潜伏在一线。在数年的时间里，江辞暮多次粉碎了犯罪集团的阴谋。

　　直到一次意外，江辞暮便从一线退出调入刑侦，没有人知道曾经在死亡的边缘徘徊的江辞暮身上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也不会有人知道那场意外，江辞暮失去了什么。

　　直到他面前的桌面被叩响，才将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宋祁年坐在会议桌上，注视着他：“阿辞，其实张局说的有道理，现在那伙人到处在找你，这是在保护你。”

　　江辞暮将那枚勋章举起，警徽的光芒在灯光照射下格外耀眼。

　　一如年轻的警官们满腔热血穿着警服，站在五星红旗下的宣誓，“我愿献身于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为实现自己的誓言而努力奋斗。”

　　他偏头看向宋祁年，语气坚定又认真：“我不怕。”

　　*

　　晚上，八点，青色云酒吧。

　　周尔尔坐在吧台前，暖色调灯光下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酒红色的液体格外摇曳生姿。

　　她年纪不大，光洁的皮肤上没有一丝瑕疵，还有些婴儿肥，倒是有些可爱。

　　周尔尔放下酒杯，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叩着桌面，明亮的眼睛四处张望。

　　耳边忽然一道轻浮的男声：“美女一个人?聊聊啊！”

　　来人染着一头黄毛，耳朵上还戴着一个耳钉，裸露在外面的手臂上满是纹身，正不怀好意的盯着她。

　　周尔尔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并不准备理会对方。

　　男人见她没有反应，凑进一步手看似随意的搭在周尔尔肩上：“美女，喝一杯？”

　　周尔尔偏头看向肩膀上的手，目光满是厌恶的躲开了男人的手：“不好意思，我们认识吗？”

　　男人笑了，又凑近了她：“现在不就认识了。”

　　周尔尔看着他，扬起了一抹微笑，吐出一个字：“滚。”

　　对方脸色陡然一变，语气变得恶劣：“都出来玩的，装什么清高。”

　　“老子能看上你，算是你的福气别不识好歹。”

　　周尔尔翻了个白眼，嗤笑着：“就你，配吗？”

　　男人似乎被激怒，他抬了起手。

　　彼时，一只骨指分明的手从旁边伸过，牢牢的抓住了对方的手。

　　黄毛顺着那手看向来人，江辞暮正背光而立，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你谁啊？”黄毛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腕，奈何对方握得很紧。

　　江辞暮盯着他，淡淡的开口：“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正在骚扰这位小姐。”

　　黄毛脸上一变，像是被人戳中了心思一般：“你…你少多管闲事，我就是随便聊聊。”

　　话音落下，他便借口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嘟囔着：“真倒霉。”

　　江辞暮坐在了周尔尔身旁的位置，点了一杯果汁。

　　周尔尔撑着下巴，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男人，对方王官端正，眼角下方一颗泪痣长在清冷俊朗的脸庞上，眼底流露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感。

　　心想好奇怪的人来酒吧喝果汁。

　　“刚才谢谢你。”她主动打破了沉默。

　　江辞暮垂着眼帘，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手中的杯子，“嗯”了一声。

　　好高冷，周尔尔一时间来了兴趣。

　　她坐正了身子，面对着江辞暮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端坐在身旁的人充耳不闻，丝毫没有反应。

　　周尔尔撇了撇嘴，手在吧台的桌面轻叩，“这位先生，我在和你说话。”

　　江辞暮终于将视线从果汁转到周尔尔的身上，眼前的手很白，很瘦，甚至还可以看出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

　　“你刚才说什么？”他淡淡的说了一句。

　　周尔尔嘴角微扯，看在对方是帅哥的份上又重复了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周尔尔一时词穷，半天才组织好语言：“就想和你认识一下也不行吗？”

　　江辞暮仰头喝下手中的果汁，苦笑一声道：“我有什么好认识的。”

　　她听着对方消极的语气，不由得皱起了眉：“帅哥，你不会是失恋了吧？”

　　他睨了周尔尔一眼，只觉得可笑连女朋友都没有失哪门子的恋！

　　“你想多了。”

　　“那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嘛？”

　　周尔尔发挥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

　　江辞暮眉毛皱了皱，半天才吐出几个字：“江辞暮。”

　　“你好啊，江辞暮。”

　　“我叫周尔尔。”

　　她从椅子上滑下来，那一双纤细修长的腿格外引人注目。

　　江辞暮看着眼前伸过来的手，视而不见。

　　周尔尔也不恼，她收回来手笑着道：“很高兴认识你！”

　　他淡淡的“嗯”了一句，便没了下文。

　　而此刻，另一边。

　　宋祁年与同事躲在暗处，观察着酒吧内的动向。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到坐在吧台上熟悉的身影，心中暗叫不妙。

　　阿辞怎么会在这？

　　指针指向深夜，沉浸在欢乐中的人们，没有注意酒吧的门口走进来几道人影。

　　坐在吧台的江辞暮余光瞥了一眼，却依旧默不作声的听着周尔尔说话，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那群人从他身边经过，为首的男人后颈上裸露出的纹身，让江辞暮的眼底掀起轩然大波。

　　那是一种恨，甚至于刻进骨子里的恨。

　　“你怎么了？”周尔尔的手在他的眼前挥了挥。

　　江辞暮恍惚过后，有些心不在焉。

　　“没事。”

　　那群人走到酒吧的某处角落，与一个人正在交谈着什么，还时不时的四处张望。

　　江辞暮在心中默默地计算着时间，直到看见双方掏出来分别交换了什么，又各自准备离开。

　　时机成熟，躲在暗处的警察正缓缓靠近了他们。

　　耳中佩戴的蓝牙传来声音：“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就在纹身男那伙人即将踏出酒吧时，有道身影更快的出现。

　　不远处的宋祁年心道，坏事了。

　　酒吧外，红蓝闪烁的警灯在夜色的笼罩下格外刺眼。

　　江辞暮站在警车旁，看着陆续被压上车的人，眼中看不出喜悦。

　　而身侧的手臂，一片殷红，一道很长的刀口触目惊心。

　　宋祁年走到他的身旁，视线随意的落在前方：“你今天有点冲动了，这不像你。”

　　江辞暮垂眸，语气淡淡的：“那我是什么样的?”

　　“冷静，理智，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宋祁年看着他的侧脸，说的认真。

　　他闻言，嗤笑一声没有说话。

　　就在气氛陷入沉寂时，一道靓丽的身影停在了两人的面前。

　　“江辞暮。”周尔尔喊了一声，而对方却置若罔闻。

　　一旁宋祁年的眉毛挑了挑，手臂拱了拱江辞暮：“喂，人家给你说话呢。我看你们刚才在酒吧里面不是聊的挺好的吗？”

　　江辞暮懒洋洋的掀了掀眼皮，正想说些什么，却被她的一声惊呼打断:

　　“你受伤了？”

　　三人的视线落到受伤的手臂上，原本没有一丝瑕疵的皮肤上，一道伤疤格外醒目。

　　许是时间有些长，伤口周围的血迹有些凝固。

　　宋祁年低头咒骂一句“靠”

　　而当事人一脸无所谓，只说一点小伤。

　　“小伤?你管这叫小伤?”周尔尔有些不理解。

　　“你这得去医院，万一感染了就麻烦了。”

　　一旁的宋祁年八卦的眼神在二人身上打转，随即附和道：“啊对，这姑娘说的对你还是去医院处理一下吧！”

　　江辞暮淡淡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似是在警告。

　　宋祁年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坐上了警车，临走前还不忘嘱咐他：“一定要去医院处理一下，别让人家姑娘担心。”

　　成群结队的警车很快驶离了酒吧门口，昔日的热闹转化为了一片寂静。

　　江辞暮在原地呆了一会，抬脚离开。

　　身后的周尔尔跟了上去，刚走出几步，前面的江辞暮停了下来转身，目光淡漠：“你跟着我干什么？”

　　周尔尔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对上男人的目光：“我得看着你处理了伤口啊！”

　　江辞暮抿了抿唇：“我没事，你可以走了。”

　　他迈着修长的腿转身，不多时就与周尔尔拉开了距离。

　　她咬咬牙，一路小跑的赶上男人的脚步。

　　“江辞暮，你的伤疼吗？”

　　江辞暮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异样，却又很快恢复了平常。

　　自从五年前的意外后，好像就再也没有人关心他会不会疼了。

　　周尔尔也没指望能听到他的回答，只是喃喃自语道：“怎么会不疼呢。”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周尔尔，她正耷拉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后说道“你好像很关心我?”

　　听见他的话，周尔尔抬起头对上对方平淡的目光，反问一句：“不可以吗？”

　　江辞暮抿了抿唇，没有开口。

　　彼时，对面走来一对母女，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走着，身后年轻的妈妈轻声嘱咐“慢点走，瑶瑶。”

　　几乎是同时，叫瑶瑶的的小女孩跌倒在结实的水泥地上。

　　“没事吧？”

　　头顶上传来一个冷冷清清的男声。

　　她眨眨眼，忍着眼泪从地上起来，仰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高高的，看上去有些凶巴巴的，在顺着视线看过去，落在他受了伤的手臂。

　　“哇”一声，积攒的眼泪掉下来。

　　年轻的妈妈连忙抱起女儿，低声轻哄，身影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