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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寿辰 ...

  •   “怎么了?”瞧出叶银状态不对劲,木清令迷惑地看着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人烧得通红的额头,小声道:“这也不烫啊......”
      叶银却像被剧毒之物沾染上了,往后退了两步,那眼神,就跟看到鬼了一样。
      木清令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看去,就看见两个鬼立于身后,一男一女,男的小巧灵秀,女的俏丽如蕖。正是与宸碧散步的夏鸾二人。
      夏鸾不知所措地望了他们一眼,瞧见他们之间的古怪氛围,疑惑道:“你们在干什么?”
      叶银调整好了状态,依旧是那张冬日里不见日光的冷脸,语气也听不出什么端倪:
      “夏姑娘,将军临行前曾告知于我,如若木公子轻功达标,即可入府。方才我已看过,觉得不错。你意下如何?”
      再怎么说,夏鸾也终究是将军之女,自己做决定也得通过她的首肯才行。
      夏鸾瞥过木清令,眼波流转间是骨子里天生的冷意,但相较于他人,也算得上柔和。
      “既然母亲说交由你处理,那悉听尊便。”
      宸碧抬起碧海一般的大眼,笑盈盈地向叶银招手:“叶哥哥加油干!”
      “我还有事,便先行一步。”夏鸾拉了拉宸碧的衣袖,缓步走出了花亭。
      夏鸾走后,木清令重新看向叶银,一双笑眼弯弯,谢道:“多谢叶兄。”
      叶银被他叫的有些没反应过来,挑眉问道:“你今年多大?”
      “十九。”
      叶银诧异地盯着他的脸,似是不敢相信。愣了片刻,他才道:“我今年十八。”
      闻言,木清令沉默了。
      他抬头注视着叶银那足足高了自己半个头的身形,陷入了沉思。
      叶银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动作之快令木清令觉得自己看走了眼,但叶银声音之中的细微笑意还是说明了刚才并非虚幻。
      “看样子你得多跑多跳,不然只能被我压一头。”
      木清令翻了个含蓄的白眼,心道如果不是看在你让我进府的份上,我现在便毒哑你。
      叶银看透了他的内心,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临行之前,他抛出一句:“你还是得多多翻阅书籍,届时有大用。”
      他依旧言简意赅,不过夏鸾在场,便可惊觉叶银的话早已超过了与自己一月的含量。
      北境。
      与京城的春暖花开和煦温暖不同,方当四月天,北境已是炎热异常。
      自夏将军入城以来,便被安顿好了住处。她闲来无事,便随手拿出了一本孔老夫子的《雍也》。
      “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她垂头阅读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接着是一道不卑不亢的声嗓:“夏将军,城主求见。”
      一听是城主,夏将军连忙起身。只见一位年轻姑娘推门而入,小麦肤色,五官秀丽,长发高高挽起,身束轻铠,脚踏皮靴,眉眼间是烈日也无法阻挡的英气。
      “见过将军。”仓城主看样子才二十出头,双手一抱拳,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在下仓安城。”
      仓城主的名字恐怕是就地取的,夏将军连忙还礼,客套道:“早已听闻城主大名,今日一见,没成想是位少年英雄。承让承让。”
      仓城主性子直爽,拉开了她对面的木椅,坐下后微微一笑:“将军哪里的话,在下年纪小,不懂事,还望将军莫要见怪。”
      她从旁掏出了一张牛皮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图形,每一个图形所代表的正是匈奴占据的地盘。她手指作笔,在最大的一处轻轻绕圈,说道:“此处便是大首领塔尔胡的地盘。前些日子,在下率兵进攻匈奴营地,此人力大无穷,一双钢鞭使得出神入化。听闻其年幼时曾于雄壮的成年公牛大战上百回合且不受伤害,最后还把公牛活活累死。”
      夏将军也不由得皱起眉头,塔尔胡的名号京城内无人不晓,可止小儿夜啼,且沿用至今。
      “敢问城主,可曾与之交战?”她沉声问道,仓城主的眉头蹙得皱起,轻声叹了口气。
      “不瞒将军,前些日子的暴.乱,便是因此而起。那日我与之碰上,交手时便感力不从心,百余回合过后被当头挥中,摔了下去。主帅受伤,我军军心大乱,匈奴军便乘胜追击,残杀我城中百姓。”
      她越说越深沉,后来眼角竟微有泪花。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仓城主这样坚韧果敢的女子也是一样。她察觉自己失态,忙擦了擦眼角,试图以笑掩过。
      “我军元气大伤,近日皆在修养。塔尔胡此人性格暴虐,但反被他擒住,下场不是五马分尸便是千刀万剐。”
      夏将军的眉头越皱越紧,双手不由得紧握住桌板,纤长的手指因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神色间没有一丝轻松,沉重无比。
      “不知城主可有解决之法?”夏将军的大脑飞速旋转,一个个想法在须臾后又被一一否决,无奈之下,只得问向长期与匈奴交战的仓城主。”
      “塔尔胡是一个极好色之人,他年轻时曾深爱西域第一美人安岁,安岁死后,他便四处搜寻歌舞女。据探子回报,他的营帐内日日绫罗,夜夜笙歌,常常有美人相伴入睡。”
      夏将军灵光一现,激动得失了态,一把抓起仓安城长满茧子的手,连声音都不由得上扬了八度:
      “城主,有办法了。我命人去京城请我贴身暗卫前来,他们生得不错,身手也是一流,秘密潜入运送歌女的马车,实在不是难事。”
      仓城主一听有办法,也是喜笑颜开。“那便多谢将军了。”

      滚滚黄沙肆意炙烤大地,如那蒸笼起锅,登时汗流浃背。
      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赤裸着上身,其间满是毒蛇刺青,自黝黑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凶莽。他的胸前是一道极为可怖的细长伤疤,自肩头一路往下延展至腰侧,宛若一条缓慢爬行的黑色蜈蚣。
      塔尔胡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满身的健壮肌肉令人望而生畏。他撑着下巴,本就粗浓的眉毛越蹙越紧。
      正中央是一座精雕细琢的精致莲台,粉嫩的花瓣衬托着底部绿叶,曼妙俏丽的女子清颜白衫,青丝墨染,彩扇飘逸,若灵若仙,乃是中原女子的一贯打扮,素巧倩兮,灵秀可人。
      不过她的双足上系着一队金铃,轻摇一下便是悦耳铃声,衬上那优美动人的舞姿,任谁见了都会为之痴狂。
      还有几位生得同样好看的姑娘立于旁侧,不过望着面若雷霆的匈奴首领,还是垂下了头。
      “咣当”一声,竖立于塔尔胡身前的桌台被他一脚踹翻,鲜果鱼肉撒落满地,盘子被摔得四分五裂,碎片横飞,在场所有人都被吓得一动不敢动。
      “一个两个的到底会不会跳?扭来扭去的什么鸟玩意?!”他的嗓门极大,宛若惊雷炮火,充斥着人的耳膜。
      “亏你们还是西域名伶?妈的,一群瞎了眼睛的糊弄鬼呢!”塔尔胡的怒吼响彻了整间营帐,一时之间无人敢吱声。待他不如先前一般暴怒,身旁仆从方才上前,在他耳边小声道:“大王,你莫心急,三日后京城花挽楼秋水苑等名院都将派遣著名歌舞女前来,给大王享乐呢。”
      不知这鬼朝廷安的是什么心,但有美人相伴,也是再好不过的了。
      “那我就看看。”塔尔胡冷哼一声,“能不能及得上当年的第一美人安。”
      京城。
      “大人。”侍女在一旁躬身说道:“两日后皇上生辰宴,将军不在,特邀小姐以及为国效力的各位。”
      “衣服已经给大人准备好了。”她又拿出了一件银色赤金袍。如若不及时提醒,恐怕这人是真的可以就穿一件素白的衣裳去参加皇上的寿宴,届时皇上可能会当场大怒。
      突然,她又想到了什么,在心里暗戳戳道:差点忘了,小姐也不是没可能一身黑衣去,得抓紧说一下。
      这两位大人,没一个让人省心。
      叶银瞧不出她的长吁短叹,接过了衣服道了声谢,转头离去。
      当今皇上华仁帝勤政爱民,克己奉公,乃是一千古明君也。对于皇上,叶银自然也与他人一样,对之充满敬畏之心。但也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华仁帝的一切行径都太过刻意,好像在藏掖着什么东西。
      而华仁帝给予他的感觉,他也总觉得熟悉。
      ......哪里熟悉?
      橙红色的礼花映满了半边天,火红色的纸灯笼迎风而起,飞向那遥远的天边。
      皇上寿辰,举国欢庆,地上随处可见烟筒纸屑。当朝皇帝勤政爱民,皇后贤良淑德,于百姓心中,皇家之言大过天。因此,这场景比起除夕团圆,也是不逞多让。
      果真如先前所说,偌大的皇宫大殿与将与将军府内院相差无二。殿内明灯高挂,璀璨如星河的灯烛给大殿镀上了柔和而温暖的橘红色。殿外婵娟高悬,银霜般的月华由长街一路延伸,形成了月宫广寒前的晶莹阶梯。
      夏鸾虽是养女,但也是名副其实的将军府小姐。她一贯高束的马尾此时散落下来,垂落至腰侧,一贯冷清的面容在水红色罗绣长裙的映照下竟显得颇为温婉。
      她移步贵族小姐落座处,从进殿到落座,没有任何话语,丝毫不拖泥带水。
      叶银一众人则朝着相反方向行去,落座后左右环顾一番,见是一些江湖好汉,其中有些叶银曾见过几面,皆是一些声望极高之人,无不嫉恶如仇,乃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主,更是正义与坚勇的化身。
      “哎哎叶兄,你觉得这些姑娘谁最好看啊?”一个同样身为暗卫的青年搓着双手,双眼自左往右又从右向左地看了好几遍,最终无奈地叹气:“都不如夏鸾。”
      叶银敷衍地“嗯”了声,青年忽然凑到叶银面前,小声道:“兄弟,不是我说你,你今年多大了?怎么还不成婚?近日我都要纳妾了你连姑娘的手都没摸过?”
      连珠炮一样的问题搞得叶银有些晕,但他还是答道:“十八。”
      青年一听更是愤慨,“我跟你说,实在不行你跟皇上说啊!凭你的本事,就算长得不怎么好看,世家贵女也是抢着要你啊!”
      坐于他们身旁的青年闻言没稳住,“噗”了口酒出去,望向叶银那张风流倜傥的脸,一时语塞。
      小兄弟,你说话不看人脸的吗?
      叶银不置可否,反问:“你看我需要成婚?”
      青年无力地砸吧了一下嘴皮子,想想也对,默默地转头饮酒去了。
      帝后二人还未到场,殿内嘻嘻哈哈,好一副快活景象。叶银垂头饮着酒香四溢的竹叶清,抬眸时不小心迎面对上了贵女们炙热且毫不收敛的视线,而她们瞧见叶银朝自己这看过来,忙不迭以袖帕或盈扇掩住头,俨然是少女情怀泛滥时的模样。
      夏鸾独自坐于一旁,不去理会这些十岁出头的小姐。咋咋呼呼又大惊小怪的模样着实令她厌恶至极。
      “小芳,你觉得是李家的公子好看还是王家的好看?”
      “哎呀今天的妆有些太浓了,罗公子会不会不喜欢。”
      “呀,周姐姐今日可真美,太子殿下定会喜欢。”
      “萧姐姐不要开玩笑,太子最是喜欢你这种饱读诗书的聪慧才女。”
      一位小姐很自来熟地挽住了夏鸾的胳膊,面色潮红,轻声问道:
      “夏姐姐,敢问叶公子平日里的喜好是何?下回我好......”还没“好”出个东西,夏鸾便好像被剧毒之物沾染上了,将手臂抽开,冷漠道:“不知道。”
      “啊......”小姐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失望,失落地离去了。
      呵。
      不讨论这些,她们会折寿吗?
      世上男子在夏鸾眼中只存在活与死的区别,顾盼之际又令她满腔厌恶。
      她今年十七,正是芙蕖初开的好年岁。别说贵女,寻常女子在这个年纪早已出嫁,但一想到自己往后余生将要与一男子共同度过,她便近乎作呕。
      在她心中,世上也无人可长相厮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寿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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