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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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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陈沧江听到了自己的心脏破碎的声音。
他停住，又确认了一下。
咔、嚓
于是，半刻之后，陈沧江发出一声惊叫：
“咩咩！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我怎么啦？”曲姚姚非常俏皮的撇了撇嘴，“这是治疗手段。”
“你你你你你……”
顾恕愣在原地，半晌，伸出食指摸了摸被曲姚姚亲过的侧脸。
“这算什么……”他轻声自语，“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怎么样。”
“我没有寄希望于你什么呀，”曲姚姚扯出了一个极其天真、极其无所求的笑容，“只要这样，就够了。”
顾恕僵冷的神态，像冰化开了一样逐渐变的柔软起来，他没再说什么，又走回天台上去了。
“喂，”陈沧江拿胳膊肘敲敲曲姚姚，“你刚才的演技，比戏里好太多了吧。”
“少来。”
“不是我认真的嘛，有了他，你可以磨练演技、挑战自我，还有cp可以炒……哎哎别打别打……”
剧本进行至此，曲姚姚的演技确实得到了极大提高。现在林之航跟奈奈即将进展到恋人阶段，曲姚姚已经完全能接得住戏。
夜色温柔，行不尽的长街。林之航正一脸不耐烦的背着醉醺醺的奈奈回家去。少女在男人的背上露出甜蜜的陶醉神情，婴儿肥的脸颊不知是因为酒还是人显出一种柔软的绯红色，她在他背上，口齿不清，坚持念叨着什么。
“前辈……”
“嗯。”
“前辈……”
“嗯。”
“其实我啊……咳咳！”
林之航吓了一跳，慌忙把女孩放下来，俯身拍打着她的后背。奈奈被酒气呛的咳嗽不断，好半天才顺过气来。
“是我走的太快了，”林之航怀抱谦意的语调，几乎可以用温柔来形容。
“要喝水……”
“我去给你买！”
林之航的反应相当兴奋，跃跃欲试的姿态倒像是小学时代抢答问题，急不可待生怕被别人占得先机。他先轻柔的把奈奈安置在路边长椅上，便跑去自动售货机买水。
“表现的相当不错嘛，”导演悄声称赞说，“cp感拉满了。”
导演喊了卡，自己也走去自动售货机买水，可惜道具里只有一瓶水，他冲顾恕笑了一笑一一一一
顾恕没理。
导演以为顾恕跟他逗乐，非常开心的拍了拍顾恕肩膀，自顾自往前一凑就要刷脸。
顾恕拦在他前面。
“我先来的，”他用非常平静的语气淡淡的说，倒像是在说什么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一样，“我女朋友要喝水。”
“她不用喝啦，”导演一阵大笑，“现在是休息时间。”
“你可能在休息但她不会，”顾恕正色道，“她是个非常认真、非常努力的女孩。”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导演又拍拍顾恕的肩膀，“不过也没必要这么敬业嘛……这段待会再拍。”
他话还没讲完，只见顾恕的脸冷的能滴下水来，红唇抽了几下，貌似即将血口喷人。曲姚姚忙上前来拉住顾恕胳膊，撒娇道：
“好啦好啦，我们回家去，好不好？”
“你先等一下，”顾恕扭过头轻声说完便冲着导演冷笑：
“虽然我不知道您因为什么发疯，还是建议您看看脑子。我就业于xxxx医院，您有空的时候可以来找我。不过仅限于看脑子，不负责分发女朋友抚慰您那寂寞的心灵………”
曲姚姚长叹一声，一托脑袋，感觉自己恨不得直接栽倒在地上。
后来，导演一手玩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杯，笑吟吟问曲姚姚：
“所以呢，他这种症状多长时间啦？”
曲姚姚双手合十慌忙祈告：
“导演，你不满意这个杯子我再给您挑一个，只要能填补您受伤的心灵……”
“我不是这个意思，”导演笑着拍了拍曲姚姚肩膀，“你俩演的相当好嘛。”
“导演！”
“你看，”导演把曲姚姚拉到电脑前领着她看这一段录像，“多么自然的表演，多么真实的桥断！姚姚，你俩完全可以脱稿了。”
啊这是干什么，直接让全国观众围观他发疯吗……
还有这段录像是怎么回事，传说中的“当时看着好玩就拍下来了没想到火了”？
……
不等曲姚姚在心里吐槽完，导演的手又拍在她肩膀上，抬眼是他意味深长又饱含期待的点头。
放过我吧臣妾做不到啊！
“其实这也实在没有办法了，”导演语重心长，“就他目前这个精神状态，大多数时候我们也很难让他按着剧本来……”
自以为是前程无量的野心家曲姚姚终于明白了自己目前在娱乐圈只是个任人摆布的社畜打工人的事实，脸皱的像个老南瓜，咬牙切齿，沉痛的点了点头。
顾恕是个大美人，曲姚姚最喜欢的就是大美人。也许正因为如此，陪他演戏实际上算不上太难熬。曲姚姚大多数时候都在欣赏美色：他的眼睛，好看；他的嘴巴，好看；他的侧脸，好看……顾恕甚至连手都是美的，曲姚姚没见过这么美的手，纤长雪白的像某种水晶工艺制品。
“真漂亮……”她有些痴痴的说。
顾恕就笑笑，放任她去捏他的手。
曲姚姚忽然发现，在这工艺品似的手的手心里有道道伤痕，倒像是雕坏了留下的痕迹。她想起顾恕角色上身的时候从来不看自己的手，很多时候他是无意盯自己的手心一眼才会从角色中脱离出来。
为什么呢？
自己又是为什么，这么不择手段，不要脸皮的想红呢？
曲姚姚没说什么，她抬头看顾恕一眼，小心翼翼的合上了他的掌心。
多少年多少年的奋斗，一点一点的讨生活；活在东亚气息封建味道的宗庙里门外又建起了好高好高的楼，奇奇怪怪的什么都不明白的就回到了母亲的怀抱又对上熟悉的白眼；世上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所以其间人总有一种近乎居无定所的漂泊感，往事风拂乱，在噜杂的麻将声里下了楼在一楼挂着退色了的塑料珠帘的便利店的买了线香求了幸运饼干然后上楼回家，颠锅作饭，紫色的夜幕上来反衬车水马龙；阶层森严的这样厉害，多少操着粗口语的底层市民活一辈子也只能看见贵人在他们头顶沉浮。
就是这样的世界里，他们表演，旁若无人。
“我告诉你啊，他本人一定爱上你了，不会有错的你知不知道……”
随着这个有些聒噪的女声出现的是一个高个子美艳少女，尽管抹着樱粉色唇膏穿着素净还是难掩通身贵气。精雕细琢又大气流畅的面容掩映在一头泛着耀眼光泽的黑长直之下，睫毛轻颤，璀璨如春蝶。
温潜。
曲姚姚大学最好的朋友，凭借一张漂亮脸蛋闯荡娱乐圈的豪横女人。去年就凭借在一部反校园暴力电影中饰演的恶毒女配形象成功出圈，贵气恶女形象深入人心，事实上是喜欢胡吃海塞且不爱收拾房间的同人女，梦想之一是一举拿下陈沧江……曲姚姚向她控诉顾恕恶行的时候她正在隔壁剧组拍戏，戏份刚完就匆匆赶来了。
“阿潜！”曲姚姚如蒙大赦，扑进温潜怀里，“为什么我的成名之路要如此艰辛啊阿潜！”
温潜微微一笑，非常冷静的把曲姚姚从怀里推开。
“姚姚，”她淡淡道，“所以，我来帮你了。”
“啊？”
“最近我一直在看小白文，”温潜的神色非常认真，“我觉得，这种时候就需要一个恶毒女配来促进你们感情升温……”
“温潜，”曲姚姚蹦起来打断了她，“你半路进组抢戏啊！”
“我可不想你那么功利，”温潜吐吐舌头翻了个白眼，“我是来给我的小算盘姐妹当活雷锋的好不好。”
“虽然但是，我对你在见到陈沧江的时候能否保持稳定发挥实在没信心……”
无视曲姚姚的无奈神色，温潜兴冲冲围着她了几圈：
“诺，顾前辈呢？叫他出来，姐要开演了！”
不等曲姚姚捂住她的嘴，顾恕非常“及时”的推着载着陈沧江的轮椅出现了。陈沧江扮病人扮上了瘾，此时正半合着眼睛一脸虚弱，余光看见温潜，吓一大跳，几乎要立刻蹿起来逃走。
“不是我说你们医院是怎么照顾病人的啊，”温潜抱着胳膊冷笑，“我男人都让你们折腾成这样了。”
曲姚姚心里一声长叹，只见陈沧江歪着脑袋装死。顾恕满脸写着困惑：
“这位是……”
“当然是这位患者的家属，”曲姚姚拉着顾恕袖子把他拉到一边小声道，“她对于本院的措施十分不满……”
“我是医生，”顾恕闻言不悦，甩开曲姚姚的胳膊冲温潜道，“如果有意见冲着我来，没必要跟她计较。”
“怎么，我男人到现在还没法出院，难道她作为护士就没有责任了不成……”
“我反对，”陈沧江有力无气的举起胳膊，“我已经跟她分手了，她根本不是我老婆！”
“噢！这样啊。”
温潜咬咬食指，艳势逼人的脸上居然闪过一丝楚楚动人的表情，这种伤心的姿态一闪而过，她很快便转换了态度，围着顾恕频送秋波了。
“本来我应该是很伤心的，不过呢这位医生看着也很有魅力诶。”
曲姚姚内心警钟大作，不出所料的看见温潜把胳膊搭在顾恕肩上，一甩头发风情万情：
“顾医生，如果你愿意的话，我随时奉陪噢。”
不是姐姐，你演点好的吧！
曲姚姚心中跳脚，只看见顾恕冷冷的推开了温潜。
“不好意思，”顾恕一把把曲姚姚揽进怀里，“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有女朋友我也无所谓嘛。”
眼见顾恕额上青筋绽起，恐怕立马就要口吐恶言，曲姚姚猛的凑了上去一一一一
他说不出话来了，因为曲姚姚突然闪过来，以落叶亲吻大地的姿态拥抱了他。她身上丛林猛兽在十里洋场巡视般的香气，她新近无意打理的意外留长的浓密的头发，跃动的心和微凉的指，一块块柔软的肉一块块冷硬的骨，她的口唇覆上他的口唇带来的滚烫的活人气。。。。。。花开了，花谢了，鸟在叫鱼也在叫，心里空荡荡的可分明是在得到。
她伏在他耳边说话，她说了什么？她想说什么？
“这样有让你们轻松一点吗？”
众人惊异的目光里，顾恕洗尽铅华，淡淡的，淡淡的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