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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牵丝扳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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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礼离开的很干脆,弥漫在厅室里的爱丽丝气息也渐渐消失。苏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几分钟后,他才慢慢拿起那份合同。
楼上传来刻意压低的窸窣声,苏煜抬起头,就看见苏潇穿着色彩柔和的连衣裙,眼神清明的矗立在楼梯口。
“苏潇,”苏煜只觉得无可奈何,复杂的情绪挤在脑海里无处宣泄。
“哥哥,”少女轻声说,“对不起。”
苏煜无可厚非,他看着妹妹虽然道歉,但毫无悔意的脸庞,在沉默中开口,“是你告诉鹤礼我今天回香山住的?”
“嗯。”
“苏绍也是你告诉他的?”
“嗯。”
“那合同的事......”
“......”
苏煜深深的看着她,“潇潇。”
“哥哥,我最近老是梦见妈妈,我想她了。”苏潇隔着楼梯,面无表情的望着苏煜,“妈妈走的时候,我说过,一定要让那个男人付出代价。”
“可是哥哥是omega,我是beta。”苏潇咬牙,“那个畜生竟然还生了个alpha,他伤害妈妈的事实就摆在眼前,你怎么还能这么平静?!”
“哥哥,你难道要一辈子畏首畏尾,躲在学校里教书吗!”
“潇潇,你现在很不冷静,”苏煜深深吸了口气,自母亲过世后,妹妹是他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他并不想和苏潇发生任何争吵,“先告诉我,你怎么和鹤礼玩到一起的。”
苏潇攥着手,小声的说,“是他主动来联系我的,小鹤总说,他愿意帮你一把。”
“所以你就想到借助云汇的关系吗?”苏煜的神情严肃认真,“潇潇,天下没有空手套白狼的好事,第一,你没有询问过我的意愿,第二,你又怎么保证鹤礼真的只拿走他想要的,如果他坐地起价呢?”
“很多事情,都不是你现在该考虑的,圈子里水很深,就算要补偿母亲,也有其他的方法。”
“你还小,好好读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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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温果然同天气预报说的一样迅速,苏煜风衣外套被北风吹的翩跹,逆风到x大时,手里的星巴克纸杯已经凉了半截。
早八人不多,还有不少学生趴在后排补觉,苏煜苦恼的皱皱眉,心里想着的却是下课要重新热咖啡了。
快到中午,太阳也没能升起来,乌云兜着狂风遮天蔽日,天公不作美,浮起的冷气勒得人脸颊发痛,这种恶劣天气走路时手里不抱着热水或烤红薯,准会被吹的皮肤皲裂。
苏煜在休息室里刷着手机上的美团,正考虑随便点儿什么当午餐,屏幕突然显示陌生来电。
他接了电话。
“老师,我在你学校门口,”一道好听的声音传出,甚至有点撒娇的意味,“好冷啊,你来接我一下嘛。”
这是鹤礼的声音,苏煜一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眉头便拧了起来,“小鹤总,死缠烂打可不是你的作风。”
“我就是想和你一起吃个饭而已,午餐你总得吃的,对吧。”鹤礼的声音给人一种乖巧无害的错觉。
“我......”,苏煜无话可说,云汇集团的太子爷他惹不起,来都来了,自己虽然不乐意,难道能晾着对方喝西北风吗?
“你在哪个门?我去找你。”苏煜深深叹气,逼迫自己用力带出了一个微笑。
“应该是南门。”
“那挺近的,你稍等,我直接走过去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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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很近,但苏煜存心想烦鹤礼,故意慢悠悠地走了十几分钟。
等到了南门附近,周围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光线穿越无色的天空划下,苏煜一怔,只见鹤礼形单影只的站在那路的正中央,宏伟校门倒影般映在他身后,细密的冷风似深海鱼群从发间快速钻过,吹的他雪白卫衣猎猎作响。
鹤礼的鼻尖都冻红了,手指有些僵硬的揣着一束用粗糙牛皮纸和华美丝带包装起来的花儿,蓝紫色香根鸢尾被他的臂弯保护的很好,俏皮地支棱着精致的花瓣。
“苏老师,”鹤礼眼睛一亮,迎着风跑上前去,“你来了。”
苏煜快步上前,“你......”
他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怎么不找个建筑物闭一闭风。”
鹤礼身穿新潮的长卫衣,微长的发尾被风卷起贴在脖颈上,修饰成了狼尾,正十字架项链吊在他的锁骨上,看起来比远方形形色色的大学生更富青春活力。
他把怀里安然无恙的爱丽丝递给苏煜,“因为我想让你第一眼就看到我啊……噯,送给你的。”
苏煜小心翼翼的接过馨香的花束,发现里面有一张微小的色纸卡片,用炭笔写着“致爱丽丝”。字迹苍劲有力却不显的龙飞凤舞,和鹤礼本人一样,流露着一丁点不合规矩的野性。
“我信息素的味道,”鹤礼笑意更深,隐隐能看见后齿的两颗虎牙,“老师喜欢吗?”
“谢谢。”苏煜轻轻抚摸着香根鸢尾细软的花瓣,不合时宜地想起曾了解过的学术知识。
香根鸢尾是法兰西国花,在古法语里意为“光之花”。法国人非常热爱香根鸢尾,尤其偏爱蓝,他们把湛蓝看作是“宁静”和“忠诚”的色彩,大概这和浪漫的天性有关……天性使人能从蓝紫香根鸢尾中感受到宿命中的游离、破碎的激情和精致的美丽,以及易碎且易逝的人生和爱情。
可自己蹚过潺潺流年,竟也是第一次发觉,爱丽丝有这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