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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卖身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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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陶瑱的猜测差不多，走廊尽头的《恐惧》静候两人接近，画前放着的警告牌不说【请勿触摸】，反而标着大大的绿字【前方通行】。任雾择把小尾巴安置好后独自进了画，已经在里头待了半个小时。
至于画里发生了什么......并不是万人迷小说该管的了，只要死不了人就好。
“刺啦——”
最后一个怪物的头被割下，任雾择才收起匕首，带着一身血迹，从画中出来。而披着他的外套的金发美人，抱膝坐在走廊一侧，看到老攻的身影出现，顿时喜上眉梢。笑颜舒展，像是天使一般照亮了这栋恐怖的美术馆.
“阿择！”
“我在。”任雾择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两人的视线终于齐平，他还替陶瑱紧了紧衣领。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很好。”他一顿，“一切都结束了。”
闻言，陶瑱的笑容僵硬一瞬，旋即愈加灿烂真诚：“是啊，都结束了。”
最后一关已通过，周遭的场景开始碎裂，露出它那金灿灿的内里。陶瑱佯装一惊，任雾择也非常顺手地护住他。
两人抬头去看，世界的王座向任雾择敞开。
按照剧情，攻会柔情满满地将王冠戴到爱人的头上，献上一句“你就是我世界的王”，受红着脸抱紧他，为全书划上一个HE的大结局。陶瑱垂下眼眸，他并不知道进退两难的任雾择会怎么做。
无论怎么做，都没有办法在结局让自己的风评极限反转吧？
反正，无论怎么做，自己都是这场游戏的赢家。只是出于人道主义的关心，担心一下自己的搭档将要何去何从。
事实上，任雾择也按照原剧情这么做了，在书粉们洋溢于评论区的欢呼声中为自己的宝贝受送上祝福。那顶金灿灿的皇冠点缀着无数闪耀的宝石，陶瑱扶着皇冠，把自己塞进任雾择的怀里，汲取着对方温暖的体温。
“阿择，我爱你。”他强忍着恶心，按照剧本读了出来，硬是把一句违心的情话念得缠绵缱绻。
只要一句“我也爱你”，只要一个吻，这场蹩脚的戏目就落幕了。
陶瑱感受到对方单手环抱住他，沾染着血迹、不忍心染脏美人洁净的衣角的另一只手一顿，也缓缓地抬起。
然后，那只尚得空闲的手动用异能，一把匕首很快在掌间凝聚成型，猛地从陶瑱后背处插进，险险刺穿他的心脏。
“……咳咳——”
痛，尖锐、出乎意料又合情合理的剧痛。
陶瑱“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爱人，他仍是笑得那么温柔，甚至比以往都真切，像是在期待什么的到来。
“你……”
“瑱瑱宝贝，别忘了——”任雾择俯身，低语的声音嘶哑，满是恶意，“我可是无cp男主哦。”
“还是不由分说、被迫抛弃自己的世界、被管理局强取豪夺来的，无cp男主呢。”
陶瑱听懂了任雾择的潜在台词——【我怎么会对你有感情呢？】
原来如此。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陶瑱脱力，滑倒在任雾择怀里，忍受着内脏破碎一抽一抽的疼痛。
破碎渣攻形象竟然是如此简单，只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先前演了那么久的爱情片，都能反转成复仇大剧。
......罢了，忍受这一下痛苦吧，新的生活很快就要到来了。
陶瑱的脑海里浮现出《挚爱》那柔软美丽的身影，她在等他。只差一个令人反胃的吻，只差落幕的快板声，他就自由了。
“......你觉得我在演戏？”
任雾择的眼神危险。
陶瑱吃力地抬眼，视线难以聚焦，只能模糊不清地描摹对方额头那两枚齿轮纹身的轮廓。
他很想说，你演不演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已经赢了呀。
“陶瑱，我承认，你的性子很合我的胃口，如果不是相亲，我们没准可以做兄弟——毕竟我是无cp男主嘛。”
任雾择像是叹息一般，以冰冷的声音宣判他的死刑。
“但是，我这个人呢睚眦必报，最讨厌别人算计我了。”
“......”陶瑱苦笑。
任雾择不动声色地把匕首再往里推了些：“——只要全剧终了，我就会当作小说的主角之一，被永远地留在这个世界，是吧？”
“你......咳咳，怎么会知道......”
“从管理局说【原著攻死亡，需要替补】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了。”
——所谓的替补，却没有明说，替补完后的任雾择，真的还是那个无cp男主吗？
任雾择紧握匕首，笑得残忍，嘴上仍不紧不慢地解释着。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像你们这种爱情小说世界，只要缺失了任何一个主角，世界就会崩坏吧？管理局临时为你攥写了一个新的剧本，他们是不是告诉你，只要按照这个剧本走完，世界就会恢复正常？你是不是想说，只要演到大结局，我就走不了了，你就自由了，而我会看在交情的份上，与你好聚好散？”
“你根本不在意我杀不杀你，反正全剧终的时候，鬼怪们就会来为你疗伤复活。啧，不愧是万人迷。”
陶瑱呼吸紧促一瞬，忍不住拔高声音：“是！但是......咳咳咳，你就算能回去、回去你那个烂尾的无cp世界，那个咳咳......那座破破烂烂的死城早已停止运转，你回去又有什么意义！”
陶瑱终于也撕下了那层装蠢卖萌的笨蛋美人伪装，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就算你杀了我，这个世界停止运作，你也回不去你的死城！”
任雾择那双血雾翻滚的红色眸子里仍旧一片平静，没有一点的波澜。
“别演笨蛋美人演久了，真活成了一个笨蛋。”任雾择摇摇头。“我还是很欣赏你的决心的。所以，我会尊重你的愿望，让这个小说世界继续运转下去，让你只敢藏在心里的《挚爱》继续存活下来。”
“——但是，请把你的命，当作筹码留下吧。”
在对方颤动的瞳孔的注视中，任雾择低下头，借着错位，用唇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让不远处的记录镜头误以为这是一个缠绵不舍的吻。
“......我也爱你。”他说出了那一句，终止剧本的咒语。
手腕一发力，竖直着卡在对方心脏侧的刀尖横向翻转，发出令人牙酸的破裂声，硬生生搅碎了那颗红色的器官。
*
陶瑱死在了剧本落幕后。
世界仍旧照常运转着，并不知道它最爱的孩子命陨身消。
任雾择满怀怜惜地把金发美人放在了地上，取一朵《执念》里的血玫瑰，放在他的胸前。
陶瑱倒是说对了一点，他回不到他的故土了。狡猾的管理局完全不在意临时工的意愿，只想着物尽其用，节省回收的高昂成本。
但是，他可以前往下一个世界，大不了多走几个中转站，总有一天，他就能抵达故乡的港湾。
任雾择左手虚虚一握，匕首顿时碎裂消散在空中，重组成一枚素色戒指，被主人重新推回到无名指上。
他在默数。
数来接自己的人什么时候能到。
大概数到第三十秒的时候，一声清脆的电子音毫无征兆地回响在这个无限流空间。
【滴，检测到有符合条件的落单攻。】
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时觉得有多莫名，现在就觉得有多亲切。
任雾择笑笑，直起身子来等待管理局的联系。
【滴，正在与目标建立联系】
空间被撕裂开一道口子，一只穿着军靴的脚率先踏出，紧接着，一位散发着金属质感的银发少年在这片被污染的世界落地，一身墨色军装不隶属于这个世界的任何一支部队，英姿飒爽。被束成单马尾的长发银光闪烁，那发色并不像正常人该有的色泽，倒不如说像是锋利无比的钢丝，脖颈上绕一圈就能划破喉咙的那种。
要是陶瑱还活着，一定会惊叹于这个系统与任雾择《挚爱》的相像。
并不是说相貌上的相像，毕竟陶瑱可没有见过《挚爱》的真面目，而是说那种冰冷的气质——请不要代入高岭之花，而是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冰冷，光是看着，就令人无端猜测，它一定拥有远低于常人的体温。
它用那双水晶般无机质的双眸、与眼神直勾勾的任雾择对上视线。
一黑一白两人遥遥对峙着。可惜，任雾择的眼神里倒是看不出什么“爱情”的痕迹。
无cp男主微笑：“想见你一次可真不容易啊，系统。”
老实说，在美术馆里看见《挚爱》面容的时候，任雾择本能地想吐槽：原来单身狗的挚爱不止可以是人，还可以是物，甚至是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机械生命。但是现在重新见到对方，他骨子里那种扭曲畸形的好奇心再次被勾起，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心，迫切地催促他，去把那个拥有深邃奥义的生命体抓过来，拆解它，研究它，剖析它的物理构造，破解它的运行原理。
更何况，暗示自己签下赌约的，正是这位冷冰冰的系统。
任雾择下意识地舔舔嘴唇，原来这种感情也能被称作“爱”？
呵呵，管理局的标准，可真是有趣。
真正意义上没有感情的系统并不在意他眼神中狂热的迷恋，毕竟那可是从科幻世界出来的无cp男主，对所有的机械生命充满好奇。这大概也是任雾择希望回到那座破碎死城的原因，任雾择不需要人做捧哏，只需要即使烂尾也能继续运行的机器。
“编号G190853，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系统微抬下巴，脚尖在粗粝的地面上狠狠一碾，警告般碾碎了从《执念》里撒落的几枝玫瑰。
任雾择无所谓地耸肩：“你想要什么解释？”
“我的反水？陶瑱的死？”他猛然向前一步，两人的距离被迅速缩短到一个暧昧的长度，“还是那幅——《挚爱》？”
“......”系统一动不动，CPU高速运转，“你想要什么？”
“我喜欢跟聪明人交流——啊，抱歉，你好像并不是人。”任雾择甩了一个响指，“直接说吧，我该怎么做，才能回到我的世界？”
系统冷冷道：“管理局并不会理会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人的要求。”
“价值？”
任雾择绕着银发少年转了一圈，对这个做工精细的人造生命啧啧称奇。
“你们不是肯定了我那极端的【爱】吗？这种爱，可不是谁都能给的吧？”
“那么多场小说逢场作戏，我可不信每一位主角都是出自真心——不然陶瑱那种条件都要借攻，你们管理局还运营个球。”
系统默了默：“......原著攻就是陶瑱杀的。”在床戏的时候，直男誓死不从。
任雾择吹了一声口哨：“哇哦。”
“怎么样，系统，反正你们管理局看着很缺人手。”无cp男主卖力地推销自己，“一来我不会入戏，出完任务捡回来洗洗还能继续用；二来我要是真产生了点什么感情，留在那个世界，不也替你们解决一个麻烦；三来你们用腻了，把我送回那座死城让我自生自灭就好。多好的买卖啊！”
“你们在无限流最后一关坑我一把，我都能把设定圆回来，足够证明我的水准了吧？”
就是剧情结束后，主角是生是死，就不是他能保证的了。
任雾择把手搭到对方肩上：“你看你，穿着军装就来接我了——管理局已经穷到动用系统去演戏了么？”
系统恶狠狠地剜他一眼。
没有反驳，看来是真的。
几秒的沉默后，系统先服了软：“我答应你。”
任雾择一勾嘴角，没忍住揉了揉少年的头。
系统并没有搭理他的动手动脚，而是放空双眼，下一瞬，无数看不懂的文字忽然在空中浮动，最后逐渐整齐地汇聚成一张平面，被递到任雾择的面前。
任雾择打量着：“卖身契？”
“......”计算结果告诉系统，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回答的好。
任雾择用指尖一碰，竟然意外地触摸到了文字的实体，它们迅速地化成一枚银色的戒指，紧紧地圈在任雾择的无名指上，与另一只手上可以转换成武器形态的戒指形成对称，配上他额头上那两个齿轮纹身，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冷冽感。
“......契约成立。”系统突然毕恭毕敬地冲他鞠了一躬，“宿主G190853，任雾择先生，您好。我是您的负责系统，您可以叫我X75，这是我的编号。”
任雾择摸了摸无名指。系统，X75。
所以说，机械生命就是好啊，永远地服从代码设定，无论之前发生了什么，只要程序指示了，它们都能很丝滑地转换状态。
【即将派遣往下一个世界，身份：疯批忠犬反派】
无cp男主无所谓地笑了笑，只不过是演戏而已。
——不过，费尽心思维护各个小说世界运转的管理局，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