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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

  •   那夜江含枝回了一趟东宫,府内静悄悄的,往日的热闹不复存在,府上的人已被黎骁派人抓走,她在寝房转了一圈后,便去了书房,呢喃道:“也不知道那小家伙跑哪里去了。”

      心里又想着,它很聪明,应该会躲起来的吧。

      “喵~”小团子在桌子下小声的叫了下,许是因为看到熟悉的人,它慢慢的走出来。

      江含枝心中一喜,连忙过去把它抱起来,摸着它的脑袋,“小团子。”

      小团子蹭了蹭她的手。

      细微的脚步声响起,江含枝警惕的瞥了眼门外,她抱着小团子躲在暗处。

      “喵?”霜珠轻声喊了喊,她并没有发现书房里进了人,走到烛台前燃了一盏灯,屋内亮了许多。

      江含枝在小团子脖子上摸到一个珠子形状的东西,霜珠越来越近,她主动走了出去,“你是谁?”

      霜珠吓了一跳,面上震惊喜悦交加,“太子妃,你怎么在这里?”

      “你是府上的侍女?”江含枝看了眼她的衣着,但语气并不是很肯定,府上侍女众多,她也没有全部记住。

      霜珠直接跪了下去,“奴婢霜珠,那些侍卫抓人的那天,兰嬷嬷让我出府采买,也因此躲过了一劫,后来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了小团子,奴婢知道你很珍视它,便想着带它一起逃走,但它很怕人,奴婢近不了身,就只能每夜偷偷来这里给它准备些吃的。”

      江含枝微微动容,她不仅没有逃走,还愿意冒险来喂小团子,扶着她的胳膊,说道:“你快起来。”

      “谢太子妃。”霜珠站了起来,她先前只是个小奴婢,又有些笨拙,也受了不少欺负,有一次她被诬陷弄坏了花瓶,幸好太子妃明断,还了她清白,她一直感激在心。

      “我问你件事,在殿下离京后,你可有见过殿下再回府来?”江含枝问道,他不是冲动的人,明知是陷阱还是选择了进宫。

      霜珠仔细回想,还是摇了摇头,“自殿下去找您后,奴婢就没有再见过殿下了,再后来听说殿下被抓进宫里了。”

      江含枝眼眸中闪过一丝落寞,看着她道:“小团子我会带走,你先离开这里吧。”

      “奴婢能不能跟在太子妃身边,奴婢没有地方可去。”霜珠看着她诚恳道,她是个孤儿,无依无靠,“奴婢一定不给太子妃添乱。”

      江含枝沉吟片刻,“那你便跟着我吧。”

      她往烛火方向走去,将小团子脖子上摩擦了多时的珠子取下来,在烛火下细细看去,上面有刻字。

      七月十一。

      江含枝疑惑,这不是她所熟知的人的生辰,也不是捡到小团子的时间,这是后来有人给它带上的,那人猜到她若是进京,一定会来找它而故意留下的,会不会是黎恒容留下的?

      灵光乍现,她忽然想起有一日作画之后,黎恒容调侃她道:“你每日里作画的时间,比起陪我多了两倍不止。”

      江含枝笑了笑,指着画道:“每日的画,很多都和你有关,也算是陪你了。”

      那些画的日期!她匆匆忙忙去翻找那些画,一幅幅的打开,直到找到了七月十一画的那幅画。

      她猜对了,这画后来被人改过,这是他要告诉自己的话,她也是顺着画中的提醒找到了密道。

      黎骁久久看着她,他特意让人抓了东宫的侍人,就是为了防止他们互通消息,他冷冷笑道:“就算你找到了又如何,你们这点人,还想杀了我吗?”

      “我们这点人是不够,但若是加上我哥哥带来的将士呢?”江含枝浅浅道。

      “你什么意思?”黎骁有了种不好的预感,他确实一直没有找到江清淮的踪迹。

      “臣参见太子殿下。”江清淮身穿盔甲,他身后跟着多名将士,一进来就往黎骁面前去。

      “快起。”黎恒容扶起他道,又看了眼江清淮身旁的柳迁皓,就是他和江清淮里应外合,才能这么快就进了皇宫。

      黎骁瞪大了眼睛,看着江清淮道:“你怎么可能来得及?”

      “太子殿下早就有所防备。”江清淮盯着他,怒道:“你多次派人杀我妹妹,致她受伤落崖,今日我便要讨回来。”

      黎骁不甘心,但今日这种情况,他已无路可退,周川益手中拿着匕首,押着陶维走进来,一步步走到了黎骁身旁。

      “太傅。”江含枝低言了声。

      “放我们走,不然我杀了他。”周川益说道,今日败局已定,但他还想争取一线生机。

      “殿下,不用顾忌臣,不能放他们走!”陶维朗声道,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双方僵持对峙,周川益喊道:“你要置你恩师的性命于不顾吗?”

      黎恒容面容沉静,看着陶维摇头的动作,他沉声道:“放他们走。”

      周川益笑了下,“主子快走。”

      黎骁还没走出两步,背后一支穿云箭袭来,悄无声息的偷袭,胸口渗出血,他眼中闪过震惊,回头往身后看去。

      黎梦琪手中拿着弓,眼角有泪,她为她母妃报仇了。

      这变故猝不及防,周遭的侍卫见状动手,捉住了周川益,救了陶维。

      黎骁的身体缓缓倒在了地上,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

      明宸殿内,一切陈设摆放都未曾变过,屋内一片黑暗,半点烛火光亮都没有,只偶尔有些酒瓶碰撞的声音。

      殿门紧闭,江含枝在门前已经停留了许久,皇帝驾崩,黎恒容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未曾见到,其中的心酸和悲痛难以言喻。

      乔原站在另一处,他想让江含枝进去劝一劝,安慰安慰,黎恒容今夜已经喝了很多酒了。

      江含枝推门后,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借着月光,她看到了那人,他坐在地上,手中拿着酒壶,还有散落一地的酒瓶。

      她缓缓走过去,寻了处地方坐下,“阿容心中伤心难过,不妨与我说说。”

      黎恒容抬眼看向她,眼中透露着颓废和乏累,他猛喝了一大口酒,烈酒下肚,他却越发清醒,往日的记忆越来越多。

      在他再一次打开一壶酒时,江含枝按住了他的手,慢慢的抱住了他,想要给予他微薄的安慰,“阿容,别喝了,你多日未曾好好吃饭,若是再喝下去伤了身体,皇上若是还在,定然也会心疼。”

      黎恒容眼睛眨了下,带着不易察觉的脆弱和迷茫,若是他做的再好一点,结果会不会就不是这样了。

      “十三皇子叛乱之事谋划已久,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不要再自责。”江含枝轻声说道。

      “父皇,大概会怪我吧。”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仿佛风一吹就散了,父皇一直都想他们兄弟和睦相处。

      “皇上不会的,若是皇上真的怪罪,就不会留下遗诏了。”江含枝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说道:“皇上对阿容的称赞和关心都是真的,这么多年来,他对阿容寄予厚望,你万不能消沉懈怠。”

      黎恒容看向远方的夜空,星光点点,他缓缓站起了身,朝殿外走去,他身上还肩负着黎国的未来,纵然心中有痛,也需坚强走下去,他随意的坐在台阶前,轻声开口,“我与你说说以前的事吧。”

      江含枝坐在他身边,轻声应道:“好,我听着。”

      “小时候,父皇总是不苟言笑,威严板正,指导起我的学业来,更是严格苛刻,一丝一毫的差错都不能有,后来长大了些,父皇有时会因为我做的事露出欣慰的笑。”黎恒容继续说道:“他希望我能担起重任,我便用功刻苦,只希望他能满意。”

      江含枝脑海中想到了些画面,一张桌子,一张椅子和数不清的书籍,他整日里只沉浸在学业之中。

      “他对我很好,除了学业上严苛外,其他方面会考虑我所说的话。”黎恒容想到那些过去的记忆,很淡的笑了下,眼角有泪,他不能再在他身前尽孝了。

      这夜,黎恒容说了许多的话,许多不曾说出口的话。

      -

      过了两日,枝繁叶茂的古树,四周百花盛开,凉亭之下,江含枝怀中抱着小团子,捏着手中的珠子,含笑看着他道:“殿下,你为什么会给小团子带上这个啊?万一我没找到它岂不误了大事。”

      黎恒容笑了笑道:“那日我将消息告诉了兰嬷嬷,但后来又担心黎骁不会放过府上的人,便多留了一手,你若是进京,是肯定会来找它的。”

      原来如此,难怪兰嬷嬷会说她有愧殿下所托,江含枝眼睛亮晶晶的,“殿下早就猜到我会进京了?”

      黎恒容温柔看她一眼,带着些无奈和宠溺,“你有自己的想法,便是我说了让你待在霖江,你不也是来了。”

      “我担心你。”江含枝轻声言道。

      黎恒容摸了下她怀里的小团子,给它喂了块鲜嫩的鱼肉,认真道:“我知道。”

      他知道她的担心,也明白她的心意。

      黎恒容站起身,拉着她的手,江含枝顺势站起来,怀里的小团子跳到桌子上。

      他动作轻缓的碰上她的脸颊,轻轻把她拥进怀里。

      -

      大理寺。

      江含枝将从韩茜柔那里得到的书信递交给纪百逢,将白施杰所做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白承鸿身上的衣服还有斑驳血迹,他目光混沌,已无力辩驳,先前他还曾因为京城大乱而高兴,可惜世事难料,曾经所做的一切都被公示于天下。

      他费尽心机想要瞒天过海,终究还是徒劳一场。

      白施杰跪在他身后,低垂着的头猛然抬起,看向白承鸿,冥顽不灵道:“爹,你看到了吧,白文锦就是死了也要算计我,当初我就该打死他。”

      “你住嘴。”白承鸿失望的看他一眼,“你还不知道错吗?当初要不是他替了你,被贬的就是你,你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还敢谋害江老将军,也是我糊涂啊。”

      他后悔了,他不该为了遮掩将罪责推到白文锦身上,那时候他就应该秉公办事,派人将他绑回来,或许江老将军就不会死了,他也对不起另一个儿子。

      白承鸿朝着江含枝和江清淮所在的方向跪拜了去,之后便被官兵带走了。

      离开大理寺,江含枝心不在焉的,白施杰受到惩罚,她心中虽慰藉,但眼泪却是难抑的落了下来,“哥哥,祖父若是还在就好了。”

      江清淮一阵哽咽,他又何尝不想?

      “爹娘回来了,今日回家吃饭吧。”江清淮说道,江凌云和江夫人知道京中的事情之后,便赶了回来,无奈路途遥远,今日才到家。

      江含枝点了点头,和他回了家。

      江夫人眼中含泪,直接将她抱在了怀里,“圆圆,没事就好。”

      “娘。”江含枝抱紧了她,说道:“我没事的,有哥哥保护我。”

      江夫人看了看江清淮,点了点头,“都好,都好。”

      “我爹呢?”江含枝问道,她环顾四周也没见江凌云的身影。

      “在祠堂。”江夫人说道:“我们已经知道了,你祖父他……”

      祠堂中,江凌云跪在中央,脊背微弯,连鬓角的白发都多了,江含枝在另一个蒲团跪下。

      许久的沉默,江凌云忽然说道:“当时我要从商,你祖父非常不同意,也因此发了很大的火,让我在这里跪了一夜,我没有习武的天赋,但在经营生意上颇有头脑,我自知无力完成他所寄托的希望,后来我偷偷逃了出去。”

      江凌云想到这里,带着苦涩的笑了下,“刚开始很艰难,对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我一点点摸索,你娘一直陪着我,渐渐地,生意有了起色,后来越做越好,我便回家了一趟。”

      “你祖父虽然总是板着脸,很生气的样子,但你祖母告诉我,他很担心我,还派人打听过我的消息,再后来,他慢慢接受了这件事。”

      “你祖父是个很好的将军,他重情重义,所为都是为了保护百姓。他是个很好的父亲,纵然当时不支持我的选择,却也没有强制让我放弃。后来你哥哥能跟随你祖父,我心中很高兴。”江凌云将心事坦露,却也伤心。

      “爹。”江含枝轻轻喊了声,给他递过去一个手帕。

      江凌云忽然笑了笑,用袖子抹了把脸,“若非圆圆,谋害你祖父的人还在逍遥法外。”

      -

      马车缓缓行驶,黎恒容看着脸蛋绯红的女子,倒了杯温水给她,“先喝点水。”

      江含枝脑袋晕晕乎乎的,马车里有点闷闷的,那双明亮的眼睛眨了眨,很乖巧的喝完了。

      晚饭的时候,江凌云和江清淮小酌了几杯,她也跟着喝了一点,无奈酒量不行,现在晕晕的。

      她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指着眼前的人数道:“一只,两只,你怎么有三只眼睛?”

      黎恒容被她逗笑,“你再看看。”

      江含枝凑近了一点,轻微的呼吸中沾了酒香,“一只,两只。”

      “啊。”马车晃了一下,江含枝身体不受控制的撞进了他的怀里,她双手攀着他的肩膀,“好晕。”

      黎恒容掀开了车帘,微微凉风吹来,江含枝清醒了点,她趴在车窗,向外张望着。

      过了一会儿,她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快看,有兔子。”

      黎恒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街上空荡荡的,“哪有兔子?”

      “那里,地上,有一只很大的兔子,圆圆的眼睛,还有两只兔耳朵。”江含枝指着地上的阴影,继续说道:“那里是兔子的尾巴。”

      黎恒容终于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原来是地上树叶的阴影,经他这么一番解释,他倒真看出几分相似来,“好好,是兔子。”

      街上静悄悄的,月光和时不时有的灯笼使这条街不至于太过昏暗,他吩咐马夫放慢速度。

      江含枝笑盈盈的看着,偶有发现,她便会拍拍他的胳膊,和他碎碎念,“这里有一只小鸟,两只。”

      黎恒容往枝头看去,确实有两只小鸟,他笑道:“清醒了?”

      她坐直了身子,眼眸有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盯着他看了会儿,掀开了衣袖,胳膊上咯出一条很明显的印子,“疼。”

      黎恒容看着她,把胳膊放到车窗上,笑道:“枕这里。”

      他看向江含枝的眼神里满是温柔,不知过了多久,她趴在他胳膊上睡着了,模样又乖又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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