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局》千籽一枝

8、记忆 “齐国一百

　　“齐国一百三十二年，深秋。

　　吾苏醒，惧平京屠城之事再上演，恐齐之百姓衣食无安，故降于南萧。

　　第二日，南萧入齐，吾为舅舅送去春半酒，我失去了最为疼爱我的舅舅，

　　第三日，我去看了祖父，祖父不愿再相认，

　　虽知做下那个决定，这些就再也无可挽回，也知乱世之中，不只吾一人丧亲失爱，但吾心甚痛。

　　南萧于第四日改国都为平京，举朝将迁至平京。”

　　檀栾伏案写完这些，想了想，又添了一句：

　　“吾因故成了南萧宫中之嫔。”

　　放下了笔。

　　自从十四岁时起，檀栾的记忆就出现了断章，一段时间后一些记忆隐隐约约就想不起来了。那时的她就开始写这些札记了，把重要或者有意义的事情记录下来，以防忘记。

　　她一直隐藏的很好，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那时舅舅去了边疆，父亲虽待她也极好，但她是畏惧这位父亲的，更别说祖父，祖父向来脾气不好的，她也不知该如何说便一直拖了下去。

　　后来发现记忆也不是会完全消失，一段时间后会换着留下一些记忆的残影碎片，所学的东西也都还会，没有人发现任何异常，即使见到她在写这些札记也不会疑惑，或许认为她只是想记录一下。对她的生活也影响不大，这件事就真的没有再向任何人提过。

　　只是，面对一些情感的突然来袭时，檀栾会不知所措。因为，她只按照她的逻辑思维来看，没有记忆，没有情感建立的过程，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或者她的心感觉到了刺痛但她也不知那情感的来源。

　　她入宫后找了最好的太医询问，那位老太医连这种情况都未听过，她也便没再起治疗的念头了。

　　所幸入宫所见都是陌生人，她也不爱与人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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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日常生活没有影响，可是对失去记忆与情感只能靠枯寂的文字寻找一次次的情绪来由的人，或许也是痛苦的吧。即使檀栾不这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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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挽这边，这几日是忙得不可开交，改国号，迁都之事早在几月前已定。如今正忙着与邻国越国‘结交’并且让这个消息传入楚国，破两国联盟。这事说起来简单，实施却是困难重重。

　　首先放出南萧不愿再东征的消息，改国号，迁首都，这些都是小事。重要的是如何与越“结交”，既要不损南萧利益，也要给出越国心动的条件。

　　萧挽认为应该从越国真正的权臣李茂入手，而南萧丞相却提出该从越国傀儡皇帝入手，一来越国皇帝多年被权臣压制，已有反心，南萧可允他帮助他夺回权力的条件，这样就什么也不用做，只是动动嘴就将“结交”达成。

　　明华宫中，君臣相对而坐。着黑袍龙纹，戴旈冠的帝王十分放松，左腿盘起放于地，右腿屈起，右手举茶杯轻晃，思考着丞相所述。

　　白发的丞相鹤簪束发，双腿盘于地，手持竹简，在旁静静观看。

　　君臣二人，谁都没有打断对方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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