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想好》江风不渡

2、与孟婆之约 与孟婆

　　与孟婆之约
　　孟婆轻笑，“怎么会，你们可都是贵客。”她故意拖长了最后两个字。
　　“孟婆大人，我们就别卖关子了，你也知道我们来此的目的，开门见山吧。”木笙直接道。
　　孟婆一手托着下巴，漫不经心道：“哦，什么目的？”
　　木笙：“去往八世轮回。”
　　孟婆：“可你也知道，我不会让你们进去，八世轮回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她忽地看向了木笙，“尤其是你们这些离体魂。”
　　“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了，木公子，八世轮回里面究竟是有谁，让你肯这么多次来救他？”
　　木笙垂眸，“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孟婆一脸玩味：“哦？是么？说来听听，有多重要？”
　　木笙抿唇不语，“罢了罢了，就知道你不会说。”孟婆忽地没了兴致，“你们还是早些回去吧，别再来了，八世轮回不可进，也不能进。”说罢，孟婆就准备离场。
　　木笙叫住了她，“孟婆大人，要如何你才能让我们进去八世轮回？”
　　孟婆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向木笙，“你想与我讲条件？”
　　木笙：“嗯，没你的准许，我们进不去，况且，我们也打不过你，强行进入是不可能了。”早些年木笙就试过了，他根本打不过孟婆，何况还有那么多鬼兵。
　　孟婆：“倒是学聪明了，不过，你又怎知我会答应与你讲条件？”
　　木笙：“前些日子，我听了一则传闻，不知是真是假？”
　　孟婆玩味又起来了，“哦？说来听听。”
　　“听闻，七千年前，南国有一小公主，名叫兰铃，自幼聪慧，备受宠爱。”早在木笙说到兰铃这个名字的时候，孟婆的眼神就变了，“兰铃公主有一青梅竹马，是南国丞相之子，徐子林，两人情投意合，早已私定终身，本来，这兰铃公主是可以与徐子林成为夫妻的，只是天不如人意，南梁两军交战，南国战败，南国国王不得不接受梁国要求，嫁兰铃公主过去和亲，梁国君主说，只要兰铃公主过去嫁给他为妃，便不再进攻。”
　　“那兰铃公主原本是不答应的，她大好年华，怎会去嫁给一个和她父亲一样大的老头，而且，她早已心有所属。于是，兰铃公主苦苦哀求她的父王.....”
　　七千年前......
　　“父王，我不嫁，我不嫁。”兰铃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南国国君坐在龙椅上，掩面不语，“父王，我不嫁，那梁国国君可是和您差不多大，您舍得我嫁给他吗？父王，母后早年去世，你说过的，我的婚事可自己做主，父王，父王....”
　　“铃儿，爹若不嫁你，那整个南国都将民不聊生啊。”南国国君无奈道，他也不想嫁兰铃，但，他们打不赢梁国，如果执意不嫁，置百姓于不顾，他有何颜面做一国之君。
　　其实，兰铃也并非不懂，她自幼聪慧，自是知道家国大事为重，可为何偏偏是她，还是嫁给一个老头子，那梁国老头荒淫无度，她一世孤傲，怎能嫁给这样一个人.......
　　事到如今，已成定局，兰铃瘫坐在地，木讷道：“儿臣明白，儿臣愿出嫁。”
　　再过两日，兰铃就要嫁过去了，最近宫里都在准备她的婚事，宫殿前前后后挂满了红布，可她，一点儿也不高兴。
　　“公主，公主，徐公子来找您了。”兰铃的贴身侍女元璃高兴跑进来道。
　　“叫他回去吧，我不想见他。”
　　“公主，您要不见见，这样还能高兴一点。”
　　“不了，再见只会徒增悲伤。”
　　“公主......”
　　“你去叫他走吧，外面雪大，别冷着了，他...身体不大好，”兰铃看了眼窗外，大雪纷飞，像极了六岁那年的初见，只可惜....“给他那件鹤氅吧，暖和。”
　　元璃倚身，“是.....”
　　宫门前，小厮撑着伞，徐子林只穿了件薄衣，见元璃出来，急忙道：“怎么样，公主呢？”
　　元璃将鹤氅递给小厮，“徐公子，公主说，让您早些回去，外面天冷，别冻着了。”
　　小厮把鹤氅披在了徐子林肩上，徐子林深深看了眼宫殿内，“她，当真不见我吗？”
　　元璃面露难色，“徐公子，公主不是不想见你，只是，有些受不了。”
　　徐子林在宫门前站了好一会儿，“元璃，你去告诉公主，我不会让她嫁过去的，决不会。”
　　........
　　“他又能如何呢，如何阻止，难不成，他还能杀了那梁国国君不成。”兰铃自嘲道。
　　兰铃自知不会有什么改变，自然也没抱任何期望，就这样，等来了出嫁那天。那天，十里红妆，凤冠霞披，她美得出奇，所嫁却非良人。
　　后来，徐子林还来过一次，她还是没有见他，勿见，勿念。
　　送亲队伍浩浩荡荡离了城，她就这样离开了十六年的故土，离开了情深如水的故人。子林，此生再无相见之日了，愿你安康。
　　走过了青葱绿林，路过了无边溪水.......最后到达了这个她完全陌生的国度——梁国，终其一生，她都将被困在这里了。
　　进入王宫的路程格外漫长，兰铃盖着盖头，没有方向，未知，恐惧，一一将她吞没。不知过了多久，轿子停下了，她听见有人道：“请兰妃娘娘下轿，入殿觐见陛下。”
　　“叫我兰铃公主，礼没成，我就还是南国公主。”
　　“是，兰铃公主。”
　　有一双修长的手伸了进来，兰铃莫名觉得眼熟，来不及深想，就已经被人扶下了轿，那下人弓着腰，看不清模样，声音尖细，“公主小心脚下。”
　　迷迷糊糊，她觐见了南国君主，那老头着实长得不好看，肥头肥脑，实在是有些恶心。一恍然，兰铃已坐在了宫殿的喜床上，待会儿那老头就要来了，一想到这儿，兰铃暗暗摸了摸袖里的毒匕首，来这儿之前，她就已经决定好了，礼成后，与他同归于尽，不至于让父王太难堪。
　　“吱呀”有人推开了门，兰铃警觉听声，那人步伐不稳，跌跌撞撞走过来，说话含糊不清：“美人，孤来了。”梁王一下掀开了盖头，作势就要亲过来。
　　兰铃努力克制生理厌恶，躲开了，“陛下，这么着急干嘛，还没喝交杯酒呢。”
　　梁王：“对对对，交杯酒。”转身就要去拿酒杯，拿了酒杯过来，“来来来，兰妃，交杯酒。”
　　兰铃接过酒杯，“来，陛下。”两人喝了交杯酒，一喝完，那梁王就扔了酒杯，又向兰铃扑过来。兰铃边挣扎边说：“陛下，等等，嗯，等一下....”
　　梁王：“不行，本王等不了了，来，爱妃，让孤好好疼疼你。”
　　兰铃挣扎无果，甚至连匕首都拿不出来，她一脸绝望，闭上了双眼。就在梁王快要将她衣服褪尽之时，“啊”兰铃听见了一声惨叫，她连忙睁开眼睛，只见梁王翻倒在床，心背插了一把匕首，床边还站了一个人，是今早那个下人。
　　兰铃惊恐看向那人，却在四目相对时，眼眶顿红，“子林。”她颤声道。
　　徐子林一把抱住她，“别怕别怕，我来了。”
　　兰铃不敢相信的紧紧抱住他，“你怎么在这儿？你不能来这儿的。”
　　徐子林：“我说过，我绝不会让你嫁过来的。”
　　“不行，你快走，”兰铃一把推开他，她看向床上的梁王，“你快走，被发现的话，你会死的。”
　　“一起走，我是来带你走的。”徐子林牵起她的手，从怀里拿了一张符，烧了，一下子，他们消失在了王宫，出现在了一处深山宅子里。
　　兰铃惊讶的看向四周，“子林，这是怎么回事？”
　　徐子林：“这里是我为你购置的一处宅子，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不要再回去了。”
　　兰铃：“我问的是为什么你会有符咒？”
　　徐子林避开兰铃的目光，“我向一位高人所换。”
　　“高人，什么高人，你用什么换的？”
　　“一位神明。”
　　兰铃不可思议看向他，“这世间哪有神明，修术法的倒是不少，子林，你实话告诉我，你用什么交换的？”
　　“没什么，一个很普通的东西罢了。”
　　兰铃总觉得不对劲，追问道：“到底是什么，还有，现在梁国那边怎么办，万一，他们再进攻南国，就完了。”
　　徐子林连忙安抚她，“没事的，兰铃，你相信我，我会让这一切没事的。”
　　不知怎的，兰铃睡着了。徐子林将兰铃抱上床去，安静的捋了捋她的耳发，在她额间留了一吻以及一封信，便离开了。
　　兰铃再次醒来，已经天黑了，她起身四处寻徐子林，却不见他踪影，心，很慌。却见桌上有一封信，兰铃打开信，是徐子林的字迹：
　　铃儿，自六岁梅园初见之时，我就已暗暗下了决心，要保护你一辈子。只是，现在我可能要食言了，对不起，这辈子不能再陪你了。不用担心，我还活着，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我答应了那位仙长，救出你之后去帮他守护一个地方，听说那个地方进去之后便不能再出来了，此生，你我怕是再不能见面了，不过，看到你平安就好。铃儿，莫去寻我，余生还长，望你幸福。
　　徐子林就这样消失了，兰铃去过很多地方寻他，终是不见踪影。故事的最后，兰铃寻了他一辈子，等了他一辈子，终生未嫁。
　　徐子林是兰铃一生的执念，临到终也没能放下，生命的最后一刻，兰铃从未如此虔诚的向上天祈愿，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能否将我带去他的身边，若能全我此生夙愿，我愿以身为献终生侍奉于您。
　　或许世上真的有神吧，兰铃死后见到了一个人，那青年身着素衣，眉目俊秀，低头凝视着她，语调轻柔：“我可将你带到他身边，但你得替我守着一个地方，永生永世守着那里，你可愿意？”
　　兰铃一听见能见到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我愿意，我愿意，只要我能见到他。”
　　青年：“我没说你能见到他。”
　　“为何？”
　　“徐子林早前与我做了交易，甘愿坠入八世轮回，替我守着那里，他出不来，你也进不去。”
　　兰铃愣在原地，随后又向他磕头请求：“神仙，求你帮帮我，我就见他一面，一面就好，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那人向她做了个停止的动作，“我也没办法，况且，我非神非仙，帮不了你。”
　　“您不是神仙为何会法术，还能听见我的祈求？”
　　那人看向远方，“这世上本就没有神仙，我只是凑巧听见你的祈求罢了，我既不能掌管世间万物，也不能掌控人生死，实在称不上为神。”相反，他才是那个被牵制的人，他的命运从来都由不得他。
　　他又看向兰铃，“所以，即使这样，你还愿意和我做交易吗？”
　　兰铃沉默了好一会儿，“嗯，我愿意。”
　　“好。”
　　“那里是什么是地方？”
　　“无由之地，魂兮不散不聚，都在那儿了。”
　　后来，兰铃就成了人们口中的孟婆，专管鬼魂，引渡炼化，终日困在这无由之地，没有轮回。
　　几千年来，兰铃不知道炼化了多少恶鬼，引渡了多少魂魄，白云苍狗，早就数不清了。她常常在八世轮回口遥望，想着有一天，徐子林能从那里出来就好了，等着等着，就这样过了几千年，她都不记得自己曾经是个公主了...........
　　............
　　“怎么样，这个故事不错吧，孟婆大人，或者说，兰铃公主。”木笙若有所指道。
　　孟婆神情变得微妙起来，“谁告诉你的？”
　　“一位萍水相逢的前辈。”这是储之以前在狱中的时候告诉他的。
　　“前辈？那人长什么样？”
　　木笙：“就一老头子，没什么特征。”其实有的，储之耳后有一个小小的胎记，但他并不想说。
　　“哼，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放你们进去？想得是不是太容易了些。”孟婆不以为然道。
　　“对啊，木兄，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文远毫无眼力见道。
　　木笙一个眼神看去，文远吓得退了好几步，彦文扶住他，小声道：“先看看木公子怎么说。”
　　南乔低声问了句木笙：“木笙，你有把握吗？”
　　木笙没有回答南乔，倒是说道：“孟婆大人，难道您不想见见那位徐公子吗？”
　　孟婆愣了一下，“怎么，这就是你想和我做的约定？”
　　木笙扬唇微笑道：“不错。”
　　孟婆：“你就这么笃定我会答应？”
　　木笙摇了摇头，“我笃定不是您会不会答应，而是您对那位徐公子的情意。”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孟婆忽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啊，若你能将他也一并带出来，我可以让你进去。”
　　“不过，若你出来没有带他，我不会发给你。”她狠声道。
　　“好，一言为定。”
　　孟婆命令众鬼兵让开，木笙一行人走到八世轮回入口，黄土一片，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入口，文远左看看右看看，一脸迷惑，“入口在哪儿啊？”
　　“只有等我们几个一起立誓之后，它才会显现出来。”南乔道。
　　“啊，还要立誓啊。”文远惊讶道。
　　“八世轮回之地，只有自愿坠入之人才能看见其入口并进去，所以要立誓，它会自动检验是否真心，检验成功分可进入。”南乔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那就快开始吧。”文远催促道。
　　木笙却道，“不急，进去之前，先和你们说清楚，进入八世轮回之后，我们会跟着轮回而轮回，届时，我们的记忆很有可能会在一次次轮回中丢失，若不能及时出来，我们都会迷失在那里，再也出不来了，你们，真的都想好了吗？”
　　彦文提出了疑问，“那这样我们还怎么出来，怎么救人？”
　　木笙：“八世轮回磨练的是人心亦是人性，若能在经历八世轮回后我们还能保持清醒，并且找到想救之人，令他也恢复清醒，那时，八世轮回会自动打开出口，放我们出去。”他看向众人，“所以，这是在赌，赌运气，赌性命。”
　　彦文率先站出来道：“我早就说过了，我就是来寻找答案的，我一定要去。”
　　南乔：“我也是，那个人我非要找到不可。”
　　文远：“怎么你们都看着我呀，真是的，我肯定也要去的，看不起谁啊。”说着，他还先一步举起手：“我文远在此立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