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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修) 认真吃饭, ...

  •   深北理工。

      国贸系7号教室。

      “喂,你在跟谁聊天啊!抱个手机傻乐一节课了。”杜怀破天荒的眼神看他。

      沈书越暗灭手机放下,心虚地挠挠脸:“没有啊,在想等会去哪吃饭。”

      杜怀哼笑一声:“平时约你一次跟请玉皇大帝似的,今天怎么有这闲情雅致了?”

      “跟……”沈书越顿了顿:“一个朋友吧。”

      “谁还能受得了你跟你当朋友?”杜怀白眼翻上天了:“谁啊!让你看的跟眼珠子似的,也介绍介绍给我认识呗!”

      “呃、这个不太行。”

      “艹、你还护上了,小爷才懒得认识!”

      杜怀把手重重放在桌上,一旁手机忽地来了消息,亮起屏幕。

      沈书越吓了一跳,光速抽走手机,只留一道模糊的残影一闪而过。

      “干嘛啊……”杜怀一头雾水。

      沈书越回了信息,弱弱问他:“那你还去吃饭吗……平安街的那家鸡油饭。”

      “你的那个好朋友去吗?”

      “去的。”

      “……我才不去!脏死了,也就你爱吃那种!”杜怀一蹬椅子,黑着脸走了。

      果然是大少爷脾气。

      沈书越习惯了,像他以前那个圈子的富二代朋友多多少少都沾点嫌贫爱富的脾气,他父母死后,小时候那点情意都随年龄增加被贫富的观念不和消磨殆尽,他们都嫌沈书越用不起昂贵的手机和买不起名牌衣服,渐渐都散了。

      沈书越盯着屏幕,惆怅瞬间一扫而空。

      不过老天还是很眷顾他的啦,让他遇见钟斯远这个完美的饭搭子。

      由于小时候受父母的教诲,沈书越被养成脚踏实地的性子,人生格言就两条:认真吃饭,按时睡觉。

      其实人生无非就是这两件事,不是每个人都有逆天改命的主角剧本,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一件事了。

      “主角到最后还要生离死别,孤身一人,我现在觉得什么都不缺了。”沈书越把香茅和香米拌在一起,吃一口眼睛都亮了:“我比主角幸福。”

      别人是人生三大喜事,而他沈书越今天便重新定义排序,是四大: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还有……和钟先生一起吃饭!

      “幸福?”
      钟斯远擦嘴,眼底笑意明显:“幸福就好。”

      只是吃几顿饭、动作温柔一点就让他感到幸福吗?那也太容易满足了。

      很快,钟斯远不可避免地联想到原因,放下手帕:“我有时候很忙,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了。如果你有哪里不开心的一定要及时告诉我,好吗?”

      沈书越咀嚼的动作缓下来。

      半晌,才道:“好的。”

      -

      这次的辩论作业间接和期末分数挂钩,沈书越格外重视,一个论点和组员来回推,资料叠一块能堆成小山高。
      他打的对手是全国云集顶尖的专业佼佼者,他基础功不如别人,只能用费工夫的笨办法牺牲自己的闲暇时间。

      为了让他更好的专心学业,钟斯远让陈叔在他书房隔壁又修出一间给他用。

      经过秋末的那场连续一周的雨,深城便悄悄入了冬天,阴蒙蒙的潮湿自天穹降临,鳞次栉比的大厦被隐没在压抑的薄雾中。

      出了电梯,钟斯远把湿漉漉的大衣扔给特助。

      “钟总监。”

      “总监好!”

      “……”

      “嘭”!

      甩上门,依旧不等钟天宏开口,钟斯远率先给自己找了个地儿坐。

      一旁还有几个部门主管,见状一阵面面相觑,识相地加快汇报,提前时间走人腾地。

      自从进门,钟斯远便一言不发地坐在那,举手投足毫无一个继承人该有的沉稳。

      钟天宏面不改色,问他:“去见过你母亲了吗?”

      “哪个母亲?”

      钟天宏一拍桌子,脸色沉了几分:“她毕竟是你亲生母亲。今天要动身回北美,你理应送送她。”

      “人家有儿子有老公,怎么也轮不到我这个姓钟的外人送。”

      “……”

      明显不能再聊下去了。

      钟天宏也懒得跟他计较这些,摸向一旁歪歪扭扭的木雕,表层油亮光滑,看着有些年头了。

      被他握在手里摩挲:“我跟你母亲当初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不得已分开。她是个很有趣也是个很念旧的女人。可是你,她的接风宴你面都不露,事情做绝,也难怪她不认你。”

      “念旧?”
      钟斯远笑了,多半是也是被气到了:“程简跟我相处一天也不到,人家倒是想跟我念旧,有旧吗?”

      “你若真心愿意跟她修好关系,低头认错就是了。你现在的身份是中广集团未来的继承人,不要耍孩子脾气,再折煞了我的老脸!”

      钟斯远敏锐捕捉到后半句——钟天宏叫他来的真正目的。

      无非就是这件事他做的不体面,把他叫来训一顿出气。
      什么旧情,什么母亲,在钟天宏看来都不如他二两重的脸面!

      钟斯远咬牙,脸色铁青地盯着他:“你要脸你出.轨啊。”

      “咚!”
      钟天宏拍案而起,抄起笔架砸在地上!

      浑厚的嗓音震出低吼:“你个小畜.生!”

      钟斯远起身,站直了身体,根本不怵:“那也是你这个老畜.生生的!”

      说着,迎面砸来一盏骨瓷杯,直接在额间的皮肉炸开,碎片四溅,滚热的茶水顺着发间留下。

      钟天宏气的指着他的手指都在发抖,厉喝:“你这个混账东西,一出生就逼走了你母亲,当初我就应该狠心掐死你!!”

      钟斯远闭眼,一抹脸:“那没办法,你现在想掐也掐不死了!”

      “你——”

      “咚咚咚!”

      敲门声制止了这场父子间一触即燃的争吵,钟斯远抽出几张纸擦干脸上的茶渍。

      钟天宏跌坐回老板椅,深吸几口气,平复了燥火:“进来。”

      是总部核心领导团队的CEO孟燃,瞥了一眼钟斯远,钟斯远理都不理,把纸揉成一团扔了就走了。

      今天他到点就下班,半路接到给他打电话开会的人的电话直接关机了。

      沈书越今天又得到很晚回来,庄园里又剩下他一个人。

      晚饭的时候,钟斯远嘴里的饭怎么也咽不下去,几番拿起手机又放下。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憋着股燥气总是想找沈书越,哪怕聊聊天,他觉得这个人也能让他消气。

      陈叔站在一旁,提醒:“沈少爷回信息的时间还是有的。”

      其实他半个小时前已经发消息问过他什么时候回来了,现在再发就显得他有点粘人了。

      叮铃桄榔,钟斯远扔了餐具,也没胃口吃了:“我没说找他。”

      陈叔目光回正,嘴角紧绷。

      夜深之后天空飘起了毛毛雨。

      备赛的几个小组疯狂内卷,基本都是这个点才走。

      沈书越怕冷,走的时候同行的男同学好心借了外套给他。

      晚上人少,钟斯远把车停门口,熄了火,靠在驾驶室的背椅闭目养神了会。

      估摸着差不多的时间点,车窗冉冉落下,显示屏的灯光一打,映出他刀削斧凿般的侧脸。

      路过的几个人纷纷侧目。

      沈书越一眼认出打招呼:“晚上好,钟先生吃饭了吗?”

      钟斯远看着他悠闲坐上车,伸手帮他接过背包,瞥了眼那件陌生的外套,道:“在等你。”

      沈书越受宠若惊,直接僵直在座椅里。

      “绑好安全带,别乱动。”钟斯远倾身压着他,扣着安全扣往下拉,“咔哒”一声扣上。

      回身路上顺道贴着眼皮亲了一口。

      “……”

      钟斯远伸手调高了空调温度,踩着油门缓缓离开校门。

      沈书越果然老实了一路。

      回到庄园,逃也似的一溜烟钻大厅里。陈叔出门接人,也只看见一道残影闪过。

      钟斯远不疾不徐地下来,从副驾嫌弃地勾出一件外套扔给他。

      陈叔问:“要扔掉吗?”

      钟斯远:“烧了。”

      “……”

      洗漱之后,钟斯远去了趟书房,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本巴掌厚的浮雕精致本子。

      “我让石开进了一批新的哈苏和飞思,型号挺多你挑喜欢的用。”钟斯远把相册递给他:“照片可以放这个相册里。”

      沈书越抱着极具法式复古风的相册厚本,想起来连他自己都快忘了的小事。

      “我听陈叔说你很喜欢去教堂弹琴,不过那架钢琴放久了,音调不准,我让琴行重新换了一架。”

      钟斯远掀开被子,故意贴着沈书越这一边钻被窝里,把他抱进怀里狠狠亲了几口!

      “我还得再忙几天,等空下来带你去香港转一圈。”他还记得沈书越喜欢养小马,到时候去赛马场挑几匹强壮的给他玩:“好像还有个拍卖可以逛,到时候给你挑几件好的!”

      怀里的人沉默许久。

      钟斯远低头,耳鬓厮磨,没忘记问他的意愿:“可以吗?”

      沈书越凝视着相册,心头酸涩发苦,小声说:“……可以。”

      钟斯远搂着他,揉捏着他逐渐长了肉的腰,不老实地贴着他乱蹭,这里亲亲,那里摸摸。

      又开始四处挑火。

      然而抱着人稀罕了一会,钟斯远惋惜地仰头看天花板,关了灯把人抱怀里:“睡觉吧。”

      沈书越抬头,视线只能看见他的下巴,再重新趴回去,贴近了他。

      呼吸声逐渐平稳。

      窗帘严丝合缝地盖住月光。

      沈书越意识微弱,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句:“只要你不点头,我就不会做了。我总觉得对你还不了解,所以在这里,做你想做的,没人可以强.迫你。就连我。”

      就连我,整片庄园唯一具有法律承认的主人,也不可以强.迫庄园的沈书越做不喜欢的事情。

      闻言,沈书越没有睁眼,好像已经真的睡着了。

      只是偶尔呼吸乱了一些。

      快到凌晨的时候,钟斯远胃病突然犯了。

      沈书越是被热醒的。

      伸手一摸,手心湿淋淋的全是汗。他立刻去陈叔的房间叫人,他不懂如何照顾有胃病的病人,只能看着陈叔一个人独自穿梭于各个房间。

      “其他人都下班了,临时叫得耽误点时间,我现在去准备东西,你别添乱。”

      陈叔警告他。

      沈书越贴着雪白的墙壁,拇指指甲发白,紧扣着食指的骨节。

      整个人无措的僵硬在原地。

      漫长的一段等待后,门开了。

      陈叔把热水袋给他,道:“又叫你进去。”

      -

      钟斯远倚着床头,面色苍白,因疼痛难忍渗出来的冷汗挂在额角,嘴唇仍在压抑着颤抖。

      整个人都虚弱地陷进枕头里。

      钟斯远缓慢掀开眼皮,朝他招手:“过来。”

      沈书越挪着脚过去,“别再动了,您现在很疼。”

      “不疼。”

      他过去挨着床沿坐下。

      窗户和窗帘都打开了,屋里只在一边床头留盏夜灯,在沈书越半边脸映着暖光。

      钟斯远紧皱眉毛,弯着腰躺下,似乎已经痛苦到了极点,额间抽搐着往外冒豆大的汗珠。

      沈书越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伸手帮他擦汗。

      忽地,伸出去的手被那只湿漉漉的手紧紧攥住。

      月光轻浅,穿过大喇喇敞开的窗框,一些停在瓷瓶里开得静谧柔美的花,一些在揉乱的床铺淡淡铺了一层,如吹弹可破的薄玻璃。

      覆着他手腕的那只指骨颀长的手下滑,珍重却又轻盈地拂过他的手背,反手紧紧握在掌心。

      沈书越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钟斯远笑着仰头,露出一抹苍白无力的喟叹:“不疼了。”

      “……”

      “……这样,一点都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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