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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捉妖师 ...

  •   很久很久以前,南林有九尾狐族,毛色雪白,通体漂亮。月圆之夜,一位凡间之人走进神秘的林间,遇见了一只善良单纯的狐妖。

      狐妖只有三尾,她勉强维持着人形,从草丛里探出头,好奇地打量着人类,她好心地为他引路,将他带到狐狸洞里,那里有她心爱的孩子。

      她温柔地朝着缩成一团的小狐狸说,“烬儿,娘带了朋友回来。”

      可小狐狸并没有看到什么所谓的朋友,他蓝得剔透的眼睛里倒映着一把血色的刀,鲜红从狐妖心脏处一直蔓延到他柔顺的皮毛,烫得他发抖。

      他僵硬地盯着狐妖哭泣的脸,尚且稚嫩的身体还不会站立,他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跳动到发出鸣泣的幼小心脏告诉他,他即将要失去什么了。没有一只九尾狐妖是在如此年幼的时候长出第一条尾巴的。

      “跑——”悲凄到声嘶力竭,那是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母亲……母亲……”江浸月贴近霜烬有些发白的双唇,听他不安地喃喃着什么。

      霜烬一贯冷漠平静的脸上竟然透露出些不安的神色,他紧皱着眉头,像是掉进了无尽的梦魇中,然后在一片雾气弥漫的森林中,他听到了一声一声的呼喊。

      “霜烬——霜烬——醒醒。”江浸月捧着霜烬的脸轻轻摇了摇,他担忧地看着霜烬逐渐清明的蓝眼睛,稍稍松了口气。

      他靠着墙坐着,问,“怎么了?做噩梦了?”

      霜烬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转头盯着江浸月的眼睛,他仔细地端详着这双泛着水光的桃花眼,听说有着这样眼型的人惯会哄骗人。

      江浸月被这样一动不动地盯着,耳根有些泛红,他睫毛稍稍下掩,不太敢看霜烬。他想,任谁被如此模样的人看着都会不自在的吧。

      好像过了很久,霜烬淡淡开口,“江浸月。”

      江浸月说,“嗯?”

      霜烬说,“你看到那个穿黑袍的人了吗?”

      江浸月回想了当时的场面,点头,“是那个鲤鱼族族长?好像叫爻隋?”

      霜烬垂眸,片刻后回道,“他戴着一串手链。”

      江浸月回想爻隋将手举起来的时候,似乎手腕上戴着一颗亮得异常的蓝色珠子,他点点头,回道,“是的。”

      霜烬雪白的睫毛微微颤动,他眼里有浓郁得化不开的寒冰,他说,“那是我母亲的眼珠。”

      “什……什么?”江浸月睁大眼睛看向霜烬,他嘴唇颤抖着,有些说不出话来。

      那是这位强大到目空一切的妖王的母亲。那是位可怜的母亲,她挣扎着看着她心爱的孩子步履不稳地往前跑,然后被剜掉了眼睛。

      江浸月错愕地微微睁大眼睛,他脑海里映出霜烬那双幽蓝的眼睛,那一贯冷漠的瞳孔里深藏着复杂的情绪。

      “我……”

      正当江浸月欲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听到传来敲击的声响。

      “江浸月,江浸月。”杳杳拍着海牢漆黑的墙壁,大声呼喊。

      江浸月起身走到栏杆旁,看了看穿金戴银的杳杳,按着胸口愤愤不平,说道,“好你个杳杳,你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我在牢狱里喝西北风。”

      杳杳嘿嘿一笑,大眼睛水灵灵的,她说,“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她眼珠子转了转,又说,“你们待在这里做什么?这破笼子可关不住你们。”

      江浸月赞赏地看着杳杳,说道,“你这小脑瓜子倒转得快。”

      杳杳骄傲地扬起下巴,说,“那是。”

      江浸月严肃了神色,询问道,“你见到红菱公主了吗?”

      杳杳摇摇头,说,“红菱公主被一个穿黑袍的老者带走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她沉思片刻,喃喃道,“好像是叫什么......”

      江浸月说,“爻隋。”

      杳杳点头,说,“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江浸月回眸看了眼倚在墙边的端庄狐狸,转头对杳杳说,“杳杳,主殿二楼最角落,红菱公主被关在那里。”

      杳杳疑惑道:“你如何知道的?”

      江浸月指指耳朵,说,“听到的。”

      杳杳不信,笑骂,“你以为你是顺风耳啊。”

      江浸月看着杳杳,沉思片刻问,“现在外面的情况如何?”

      杳杳说,“蚌壳宫现在上下乱成一团,我原本想偷溜进来见你和妖王大人,没想到外面仅有寥寥几个守卫。还有还有,你们被带走后,没有人过问的我的来历,所有人仿佛都默认了我是红菱公主的人。”

      江浸月皱眉,按理说,杳杳和他们都是海域外的人,不应该只关他们,他低头仔细看了看杳杳,并未发现什么不同,他低声道,“杳杳,眼下只有找到红菱公主我们才能回到人间去。”

      杳杳问,“你确定红菱公主被关在那里吗?”

      江浸月点头,解释道,“我在她的铃铛里放了追踪符。”

      杳杳震惊大呼,“什么时候?”

      江浸月轻挑眼皮,回,“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杳杳竖起了大拇指,她问,“不过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和妖王大人为何要呆在这里。”

      江浸月虚指了指后面坐成一排,穿得红艳艳的新郎,说,“那十七个人是凡间之人。”

      杳杳定睛看,沉声道,“似凡人,又不似凡人,他们身上妖气太重。”

      只见一众男子皆目光呆滞,偶有表情浮动,却显现出一种诡异十足的僵硬感,像被操控的傀儡。江浸月第一次见到这些新郎时,发现他们的脖子上都有深浅不一的勒痕,像是被什么丝线捆住一样。

      唯有和他搭话的瘦弱少年,脖颈瘦弱白皙,此刻变回一只巨大的海龟,正趴在墙角打着沉重的呼噜。

      江浸月说,“他们似乎被某种奇怪的法术控制住了,我和霜烬需留在这里探查。”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看起来很粗糙的符纸递给杳杳,继续说,“这是一张爆破符,现下只有你能自由出入,红菱公主得靠你去找寻。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危险,就撕碎这张符纸。”

      杳杳拍了拍符纸,对江浸月说,“交给我了,可不要小看我,我师傅可是说我是他见过的最聪明的徒弟。”

      江浸月轻笑一声,随后严肃道,“一切小心。”

      杳杳郑重地点点头。江浸月看她越来越远去的背影,眉头皱了皱,这海域非常奇怪,唯一的公主殿下需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抗婚,甚至一个臣子随意就能把她囚禁。

      他转身走到霜烬旁边,单膝蹲下,沉默了片刻后,缓缓开口,“霜烬。”

      霜烬眉眼还凝结着化不开的寒冰,他幽蓝的瞳孔里泛着微弱的红光,梦里那条没有尽头的道路在他眼前匍匐着,像一条巨大的蟒蛇,蚕食着他的神智。

      他想起那个杀死母亲的人类,待霜烬找到他时,他已经气息奄奄了,少年模样的霜烬红着眼眶一刀一刀地狠狠砍在他身上,拖着他血肉模糊的身体,把那贪婪的人类挂在了人间的城墙上。

      霜烬垂眸看着江浸月那双招摇的桃花眼,真是让人生厌,他本可以在那大殿之上直接挟持住爻隋,夺回母亲的眼珠,询问他为何母亲的东西在他手上,如果他不回答,他就用冰凌刺穿爻隋的眼睛。

      他为什么要为江浸月妥协,人与他何关,妖又与他何关?贪婪的人类将他最爱的母亲杀死,残忍的妖族联合围剿九尾狐族,挤占他族的生存空间。

      就算江浸月划破梅花印记又如何,哪怕只有三成妖力,他也可以毫不费力地把这里荡平。

      可是……

      “我可是你的结契之人啊。”

      啧,真麻烦。

      霜烬似叹气般答道,“嗯。”

      江浸月眼间有郁色,他说,“对不起。”

      他不能让霜烬在这里动手,且不说海域内迷雾重重,若是交战,爻隋一派想鱼死网破,这里的所有人都无法出去。他与霜烬尚且可以死熬,但这些被控制的人类不行,他们并不属于这里,江浸月得把他们完好无损地送回凡间去,这是他作为捉妖师的职责。

      霜烬听闻,雪白的睫毛颤了颤,他没有立即回复江浸月的话。霜烬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江浸月的时候,那张清俊出尘的笑脸之下,隐隐可窥见一丝谨慎,勾人的桃花眼虽轻轻弯着,但掩盖不了那种溢出来的杀气。

      野兽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可好巧不巧,他也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

      霜烬的唇色稍淡,他开口问了江浸月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江浸月,你想用我的力量做什么呢?”

      江浸月神色一僵,他知道霜烬的意思。他之所以与霜烬结契后就马不停蹄地帮助霜烬找尾巴,是因为他有不得不做的事情,是他在人间游荡九百年才有契机做的事情。

      “去找他吧,你为何要被这层无关紧要的身份绊住手脚呢?”阴冷到令人发寒的声音盘旋在江浸月脑海。

      潮湿的海牢里沉闷得像乱葬岗,江浸月轻轻笑了笑,他的桃花眼染上一层绯红色,对上霜烬蓝得透亮的清冷眼眸,他在那如明镜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霜烬听到江浸月说,“我是捉妖师,现在是,未来还是。”

      “我需要借你的力量,救下这十七个人。”

      “我也会将爻隋的手链,交还到你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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