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窥者》行川北

2、第 2 章

　　接下来的日子里，好似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江涅一直乐此不疲地偷窥着邻居的一举一动，从早到晚。

　　从最开始的蹲着，到后来江涅学聪明了，直接把家里的沙发搬到了墙洞旁边。

　　通过几天的偷窥，男人的作息规律已经差不多被他摸清楚了。
　　一般六点半男人就会起床，晨跑到七点，再在家待半个小时出门，工作时间比较灵活，一般是到晚上六点回家。

　　男人和江涅一样都是独居，平日也没有领什么人回来过，据此，江涅猜测他应该并没有恋爱。
　　像男人这样优秀，竟然会没有恋人，江涅吃惊之余更多的是惊喜。

　　他天天看着，但男人总会有不在家的时候，他又变成了一个人。

　　最初不去偷拍男人的誓言渐渐被抛在脑后，快门被按下。
　　江涅将照片洗出来挂在墙上，男人不在家的时间里，他就贪婪地看着墙上的照片，时不时伸手抚摸。

　　照片看久了，他总是感觉少了些什么，仔细想想才发现是少了他自己。
　　他希望能陪在男人的身边，见证他的每一分秒，独占他的笑容；一想到现在的他也许正在和同事聊天，心中就涌起一股无名的愤怒。
　　他堕落了，堕落到了名叫欲望的深渊。

　　江涅决定了，在犹豫了好久之后，他决定要主动去和邻居搭话，他不希望自己只能够远远地望着他，他希望自己可以走进他的世界，成为他世界里的一部分。

　　一改之前的颓废，江涅开始学着打理自己。

　　在几乎与世隔绝了三年之后，他学着网上的视频给自己剪发，从网上给自己购置衣服，在镜子前学着表情管理，研读网上搜到的攻略。

　　除了每日透过墙洞观察隔壁的男人，江涅几乎把所有精力用来去准备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半个月后，江涅站在自家的镜子前，边打量着镜中的自己边整理着衣服。
　　他本身的底子很好，但相比于硬朗倒不如说柔美，他的眼睛是细长的，深灰色的瞳仁里透露着一种说不出的忧伤，眼尾的泪痣更是为他平添了一抹妩媚，脸色透露出的病态的白更是令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柔弱。

　　用手轻轻地抚过镜子中自己的脸，江涅的唇角轻轻上扬，语气中却透着凉意。
　　“真的好像她啊，那个可怜的女人。”

　　那个女人准确来说是江涅的母亲，他降生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已经断气了，所以江涅也只见过她的照片。
　　他不愿称呼她为母亲，一方面是他们没有感情，另一方面是他认为那个女人也许，不，是一定不想要他这个孩子。毕竟她不爱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是他的父亲，一个疯子。他很爱那个女人，但是那个女人甚至不愿多看他一眼，表白失败后，他将那个女人囚禁了起来，让自己成为了她的全部，他疼爱她，每日向她诉说着自己的爱意，但是始终得不到回应。最后他放弃了，在江涅即将出生的时候，他亲手杀了女人，剖开了她的肚子，之后上吊自杀。
　　因为当时是夏天，没过几天屋子里的味道就被隔壁的邻居闻到了，他报了警，等到警察到场的时候，现场活着的只剩下那个浑身是血的婴儿，也就是江涅。

　　江涅应该恨那个男人的，因为那个男人，他从小都遭受别人的冷眼，但是他恨不起来，因为他知道如果是他，可能也会做一样的决定。

　　手机的铃声响起，男人晨跑的时间到了，因为男人做事一直十分准时，所以江涅十分确定自己可以和男人“偶遇”。

　　深吸一口气，江涅打开了门，果不其然正巧撞上了正准备出门的男人。

　　男人看见他，显得有些惊讶，“你是？”
　　“江涅。”仅仅两个字，江涅却感觉自己已经快不能呼吸了，果然练习和实战还是有区别的。

　　“我是问你为什么从我邻居家出来？”男人的语气有些冷。
　　江涅没有理解男人是什么意思。

　　愣了愣，他才想到自己之前是以一副怎样的形象和男人见的面，所以现在自己是没被认出来嘛。
　　“我…就是你邻居啊。”江涅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没有底气地加了一句，“难道不像吗？”

　　男人的目光在江涅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得江涅很不自在，他是相信读心术的，现在这般，他觉得男人正注视着他的灵魂。
　　好在不一会儿，男人脸上的寒意散去，随即笑眯眯地说道，“还真是小邻居啊。”
　　江涅尴尬地点点头，仔细想想，上次男人或许根本没有仔细看他。

　　但男人刚刚对作为邻居的他的关心也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心头暖暖的。
　　“要一起散步吗？”男人问道，似乎心情不错。
　　这本是江涅想说的，如今被男人抢了先，他只好局促地点点头。反正目的达到了，江涅的心中暗暗窃喜。

　　男人走在前面，江涅就默默地跟在后面，虽然表情看似很冷淡，但他自己知道心中早已掀起万千波澜。

　　“小家伙真可爱啊。”江涅似乎听到男人这么嘟囔了一句，下意识地问他刚刚是不是说话了。
　　男人一脸疑惑地摇了摇头。

　　“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吧”，江涅挠挠头，也对，男人怎么会说自己可爱呢。

　　初春清晨的阳光很柔和，所有的事物都呈现出新生的模样，这是江涅已有三年未看到的风景，但对此他并不很感兴趣。
　　毕竟对于他来说，身边的人早已胜过这姹紫嫣红。

　　说实话，两个人在一起走着并不像是一起散步，反而像是两个人恰好顺路，又或者他在跟踪男人。

　　在做足了心理建设后，江涅怯怯地问道：“我们要聊些什么吗？”

　　“比如…”男人思索了一下，“我的名字你还不知道吧。”
　　“呃，确实。”江涅有些佩服自己为什么可以忘掉这种基本的问题。
　　但仔细想想也不奇怪，毕竟名字只是个称呼，他平时也用不到，自然不是很关心这件事。

　　“方澈，方寸的方，清澈的澈。”

　　“很好听的名字。”江涅由衷的赞美道。

　　“是吗？”江涅听到方澈笑了笑，听不出其中的情感，“你的名字也很好听。”

　　“谢谢，”江涅礼貌地回应道。
　　尽管其实他自己并不喜欢这个名字，但攻略上告诉他要认同对方的观点。

　　方澈不算话很多的人，但和江涅相比，就显得绰绰有余了。

　　之后的话题基本也是方澈提出的，而江涅则是听从攻略顺着他的话题聊下去，尽管有的地方江涅并不很了解，但他会表现出极高的兴趣。

　　他们从日常聊到爱好，发现他们的一切竟是如此的相似，尽管江涅并不清楚这其中有几分是真实的他。

　　他没有发现自己的手其实一直在揪着衣角，自己的眼神其实会在与方澈对视时不自觉地躲闪，至少从方澈的反应上，他认为自己伪装得很好。

　　甚至临走前，方澈还邀请他周末帮自己购置生活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