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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离线荒野1 “组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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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长,安恒回来了,他恐怕不能继续任务了。”
“无所谓,先保证他的安全。”被称为组长的中年人焦躁地抽着烟,“切断跟主世界的联系,都甩不掉追踪吗?”
“唉,游戏毕竟是对方的主场。”
“他奶奶的,就不能脱离这破游戏吗?”
“脱离游戏?可他们都在游戏里···等等,这游戏真实度那么高,不就是因为链接了真实世界吗?”
“操,怎么早点没想到!全体注意,启用反向抽取器,开最大功率,我们掀了这破游戏!”
“可目标···”
“没事儿,那小子皮实得很,能应付得了,别磨蹭,干活!”
······
安恒现在的状态很玄妙,说不上痛苦,但也不怎么舒服。
他的记忆像一盘倒放的录像,从与黎秋的分别,到相遇,到林修元,到商星炎,到系统和主世界的朋友们。
在进入时空局之前,他不断陷落到陌生的世界里去,艰难求生的同时,还要适应新的身份。
在第一个世界,他还没弄清自己的处境,就因为奇怪的举止,被当做恶魔的化身架上了火堆。
可是占有那具身体,并不是他的意愿。
灼烧的疼痛感为他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那之后,他曾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试图用封闭自己来逃避总是会突然降临的穿越。
没用的。
反而因为严重缺乏运动,他在异世界的生存更加困难,那段时间,他几乎是变着花样体会死亡。
安恒也曾想过,现实的死亡也许会终结所有的痛苦,可是在那个可怕的世界里,身穿肮脏长裙的褐发女人曾将他护在怀里,她的眼泪浸湿了安恒的脸庞,用陌生的语言向那些抓捕安恒的人不断解释着什么。
安恒到来的第一个夜晚,她在给孩子们唱音调婉转的摇篮曲,她亲吻过安恒的额头,眼眸里是温柔的爱意。
即使重病醒来的孩子突然就听不懂她的话了,还满嘴说着陌生的语言,她也拼尽全力地爱他。
而现实世界里的,那些联系都不再密切的友人们,却都抽出了时间来陪伴他。
就这样莫名其妙地与他们告别,安恒舍不得。
既然拒绝不了,那就只能试着接受。
安恒尽力保证主世界的自己拥有规律的睡眠和饮食,又看了许多书,虽然找不出突然穿越的原因,但至少慢慢调整好了他的心态。
知识是无价的,它总在不经意的时候给安恒创造了生的希望。
安恒生存的能力越来越强,也交到了许多朋友,慢慢也知道了时空管理局的存在。
他努力通过了考试,入职之后,通过专业的培训,安恒逐渐有了掌控自己命运的能力。
他重新拥有了正常生活的权力。
收集小世界的资料,维护小世界的秩序,在这个过程中,曾经面目可憎的异世界,□□给安恒带来了温暖。
记忆无声地倒放着。
安恒回到了的童年。
那时,他由爷爷照顾,山川田野是他的摇篮,万物生灵是他的玩伴。
画面停留在一个冬日的午后。
一天中只有这个时候,阳光是温暖的,
孩童蹲在地上,小小的圆滚滚的一只,他认真地盯着裸露的树根,试图找出老树的脉络。
许久之后,他扶着粗糙龟裂的树身站起身,孩童纯稚的眼眸似乎透过了时光的长河,与长大成人的自己遥遥相望。
他眨眨眼,无忧无虑地笑了起来。
“宿主状态危急,我请求终止任务,治疗任务者安恒。”
“尾号0913号系统,请前往主系统处接受检修,谢谢配合。”
“我会去的!但是宿主他···”
“请接受命令。”
“···收到。”
监察员松开了与系统沟通的耳麦开关,看向面前的女人。
她静静注视着他。
“这场游戏,什么时候结束?”
监察员不敢与她对视:“南宫,安恒进行的是特殊任务,保密等级···”
南宫月打断了他的话:“这是管理局的员工需要考虑的事。”她摘下胸前的徽章:“我已经办理了离职手续。”
监察员一时语塞。
南宫月的目光很沉静,语气中并没有指责的意味:“我是以安恒家人的身份,在与你对话,我只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监察员犹豫许久,摘下了耳麦:“南宫,我们遭遇了一场早有预谋的危机,对方披着全息游戏的皮,实际是在榨取小世界的能量,唯一一位有能力解决的人也陷了进去。”
“为什么是安恒?他才入职不久。”
“他的能力很强,作为他的组长,你应该是知道的。而且在入职之前,他在没有任何保障的情况下穿越过许多世界···”
南宫月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他险些没能活下来!这些都是借口,我想,是因为他需要帮助他的朋友,你们捏住了他的把柄,知道他不会拒绝!”
监察员无话可说。
南宫月缓了一口气,她的眼眶发红:“我没有其他要求,我只希望他平安回来。”
沉默许久,监察员轻声道:“南宫,你放心,特殊任务组并没有放弃安恒的意思,只是技术部有了突破,这次休眠过后,我们就能跟对方公平竞争了。”
“在真正的小世界里竞争。”
泪水滑过了南宫月的脸颊。
对方没有外援,那安恒也会失去外援。这次的休眠没有那么简单,安恒面临更多的危险,她对此却无能为力。
南宫月的哭泣也很隐忍,她用纸巾擦去了泪痕,站起了身:“谢谢你的告知,请帮我转告特殊任务组的组长,我们安恒并不比任何人差,如果不能交付信任,就请终止他的任务吧。”
*
荒野上,没有父母庇护的幼崽,是难以存活的。
人类幼崽也一样。
安恒却主动离开了家。
冥冥之中,他就是一种感觉,家里危险,不能停留。
他其实不愿称之为“家”,他说不清楚,但就是知道,“家”不是这样的,
安恒是父母的第二个孩子,也是最柔弱的孩子。
荒野上,奶水不足的母狼会吃掉死去的小狼。
这些天里,父母一直在抱怨食物难找,安恒分到的吃的越来越少。他的兄弟都很健壮,吃的也很多,但是饭里没有油水,所以大家都在挨饿。
安恒采摘了一大捧葵菜,用破布包着,带回了家里。
生火,做饭。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能做的事。
多做事,少说话,才能活下去。
不出安恒意料,今天的打猎依旧不成功。
只有一只兔子。
他们将它整只丢进了沸腾的汤锅。
原本晕厥的兔子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明灭的火光和飞溅的水花,这是安恒对“家”的最后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