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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紫薇帝星12 几个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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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时辰前的太和殿。
边关告急,兵粮不成问题,但大虞朝如今将领稀缺,不得不请出卫安公来,也好借机锻炼一下年轻的武将们。
皇帝当初因着一己私欲,就强行将安恒扣留多年,此时以己度彼,一心怀疑卫安公不会尽心竭力,若真给他得了重权,说不得便要生变。
戚老无奈至极,好言劝慰道:“卫安公早已年迈,就算掌了军权,也翻不出什么大浪。他的长子伤了手臂,平日连个重物都提不起来,有哪里能领兵带将?越家二子常年镇守西关,听说与其父素有龃龉,已经到了断绝关系的地步,哪里又能威胁到朝堂呢?”
他没有提越安恒,因为皇帝陛下心里清楚。
安恒本就体弱多病,又常年被困在宫中,他平日里除了读书,就是处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算天生聪敏,也再难成什么大事了。
卫安公早就跟京城越家离心,如此一来,他已无依仗了。
皇帝被戚老一劝,也想通了。
安恒自小在宫中长大,过惯了呼奴携婢的富贵日子,卫安公府就是对他再宠溺,也比不过宫里精心。他已经长大,一直养在后宫也不好,倒不如送他出宫,也好让卫安公感知圣恩,放心带兵离京。
皇帝悄无声息去见安恒,也是为了告知此事。
当初,他不顾大臣反对,一心想把安恒留下。可等流言散去,他又觉得,安恒也没有那么好。更何况孩子大了,对他总归是没有那么依赖了。
安恒听着皇帝语气温和地说了一通,早就明白了他的用意,不由有些烦腻。
且不说德不配位,必有灾殃,皇帝这般自欺欺人,也着实无趣。
他面上丝毫不显,叩谢了皇恩浩荡,任由下人给他简单收拾了些衣物,就坐上了出宫的轿辇。
安恒下了轿辇,方才走出宫门,就看到了卫安公家的马车。
他只作不知,直到宫人将他引到了马车前。
马车里传出老太太的声音:“恒儿,是恒儿吗?”
安恒转过头,老太太和卫国公夫人坐在马车里看着他,两人都是双眼含泪。
他怔了怔,神色放松下来,握住老太太伸向他的那只手,轻声道:“祖母,恒儿回来了。”
等他上了马车,在摇晃的车厢里,老太太抱住他,心疼地摸着他的脸颊:“我的乖孙孙呐,长大了,也瘦了。”
老太太已是泪流满面,卫国公夫人也在一旁用手帕拭泪。
被她们影响,安恒眼眶微红,一道水痕出现在他的右颊。
老太太哪里看的了他哭,赶紧给他擦眼泪,连声哄着:“恒儿,恒儿不哭,祖母在这呢啊。”
卫国公夫人环抱住二人,哽咽道:“母亲,您也别哭了,小心身体。恒儿回来了,这是好事呀,我们要高兴才是。”
安恒望着她温柔的眼睛,发自内心地露出了笑脸。
他好羡慕“安恒”啊。
这个世界里,他最对不起的,就是这家人。
安恒在现实中也有许多兄弟姐妹,父母疲于照顾,只希望他不要闯祸。
年少时的他叛逆又渴望关注,有一次闯了祸,被父亲连扇几个耳光,打得他鼻血横流,模糊的视线里,母亲就在一边冷冷看着。
她说:“我恨不得没有你这个儿子。”
后来,安恒就学会了安分守己。
如果不是十八岁之后那些奇遇,他可能会泯然众人,得过且过地度过这一生。
可他终究是成了现在的模样。
已是入冬时节,窗外飘着冷雨。
安恒捧着热茶坐在桌边看雨。
系统嘟嘟囔囔:“宿主,你要动自己的命运线也就罢了,改动别人的可不行。你已经试过了的。”
一丝笑意浮现在安恒脸上:“是吗?那主角的呢?”
系统确信道:“即使是主角,他的命运的细节可能会变,但主线一定是不会变的。”
安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很久没有看命运线了罢。”
“对啊,不过内容我都记住啦。”系统的语气有些得意,但它很快就发觉了不对,“等等,你做什么了?!”
表面看着完好如初的命运线,里面的内容却成了一团乱码。
系统也快要死机了:“你!你怎么能!”
安恒叹了口气:“任务又没有异常,你着急什么。”
系统这才想起核验任务进度,结果显示一切正常。
它彻底懵了,CPU少得发烫,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恒没想到它反应这么大,及时使用了强制重启系统的权限,这才没让系统烧成小傻子。
本来就是个人工智障了,可不能再变笨了。
经过重启,系统也冷静下来了,比起它的大佬宿主,它才是对任务最不了解的,听话工作就好,跟本没必要想那么清楚嘛。
系统:_(?3」∠)_躺的很安详。
“我大哥怎么样了?”
越成弘两个多月前被派去南方巡查,皇帝命他确认今秋南边洪涝的状况。
作为无权无势的巡察御史,越成弘几乎是举步维艰。好在卫国公夫人擅长驯养信鸽,好歹是没让他断了跟家里的音信。
越成弘亲笔的告急书,还是伪装成家书,又历经千辛万苦才送到京城来的。
安恒将它转交给路乐游,千叮万嘱不要经他人之手,路乐游不顾自身安危,当朝呈与陛下拆阅,这才让陛下知道了江南的真实状况。
北方的战乱还未结束,南方又有了洪灾,这样一来,粮食必将告急,眼见皇帝有了退缩之意,安恒想了出损招。
他率先在市井放出消息,说要在京城最大的酒楼大设宴席,免费宴请所有人。
等一心看热闹占便宜的民众到了,便上了瓜果点心,给大家演了出市井戏剧,内容就是北疆战事和南方水祸,只把众人看得眼含热泪。
气氛一到,请几位说书先生上场,言说大虞已经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候,若是大家都独善其身,不管边关的将士们食不果腹,那么万一战败国破家亡,血流成河哀鸿遍野,届时诸位悔之晚矣!
一番反馈的慷慨陈词之后,安恒亲自上场,大手一挥,给每个人都送上一个水囊一张粗饼,朗声道:“如今的大虞危机四伏,北疆军队需要支援,南边灾民需要救济,我愿代表卫国公府,捐出全部身家,以求保我大虞安宁!”
十几个下人合力,推出一个九尺高的募捐箱,安恒当着众人的面,借着临时搭建的扶梯,将所有银票地契等等一点点投入箱中。
请来的账房先生在一旁大声报数,随着金额越来越大,下面窃窃私语的人声慢慢静下,酒楼内外都落针可问。
安恒伸出空空如也的双手,言辞恳切:“北疆和江南都有我的父兄,安恒不敢说自己毫无私心,此番也是无奈之举,但我今日若有一字虚假,便让我造五雷轰顶,死后生生世世不得安宁!”
说吧,他朝头顶青天拜了三拜,又向众人深深揖了一礼。
青年建议决绝的面容印到了所有人眼里,众人的目光注视着他瘦弱的身影,过了一会儿,有人走上前,捐出了第二笔钱款。
安恒真挚地拱手道谢。
慢慢的,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第四个人……
他们中,有来看热闹的富家子弟,也有来蹭饭吃的平民百姓,有人捐的多,有人捐的少,安恒一视同仁地表达着感谢。
安恒请大家带走饼水,言无以为报,只能用这些粗陋的东西表达谢意。
众人大为触动。
有些人捐完了自己身上的,还会回家再取些来捐,更有人叫上亲朋好友,一同来酒楼捐款。
安恒直站到半夜,他双腿泛肿,声音嘶哑,却没有退缩过一步。
那些钱款的记录他备了一份详备的收藏起来,留待日后加以报答;另一份张模糊了信息张贴到显眼的地方,让来往的路人都能看见。
这边收着款,那边他就安排了靠得住的人把它们换成粮食药材棉布等物资分成两路往北疆和江南运送。
不苛求质量,只求能大量买入,让这个冬天因饥寒死去的人们能少一点,再少一点。
等皇帝那边反应过来,急召几个重臣几番商议,再通过审批,派了人来抓安恒的时候,安恒早安排好了一切,淡然地被押送到了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