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十八度》牛奶糖果

2、你怎么会有我的联系方式？谁给你的？ 报答与争执

　　她很想，很想见这个狠心女人一面。
　　想问，为什么要抛弃她和父亲，想说，自己真的很想念她。
　　起初，裘冉讨厌继母，觉得继母抢了爸爸的全部关注。固执地认为那些关注，本就都是属于妈妈的。
　　于是一直针对继母，拿小铲子把继母辛苦种下的花全部铲坏，在面粉里掺杂沙土，趁爸爸不在掀翻碗筷也是常有的事……她告诉自己不用愧疚，本就是这家伙替代妈妈闯入自己的生活。如果继母责骂或者殴打她，那就找爸爸哭诉，让爸爸给自己报仇。
　　但继母从来没有真正生裘冉的气，连悲伤也不曾泄露分毫。只是收拾残局，让一切重新开始。
　　就这样折腾了几个月，她接纳了“新妈妈”。
　　一切似乎真的在重新开始。裘冉在新的家庭渐渐习惯，直到后来主动照顾继母，查询她的精神疾病治疗方式，再到现在自己养活自己读书。
　　有时也遗憾新妈妈陪自己的时间连十年都不到，高中刚毕业，就去世了。
　　裘冉承认有些后悔，因为新妈妈对她一直不错。可是她却在最初的那段时间一直排挤人家。
　　继母在世时，常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教她与人为善，做人做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没有母亲会不喜欢自己的小孩，也许是有什么苦衷，万般无奈下被迫与孩子分别等等，让她不要怪怨自己的亲生母亲。
　　她知道继母对她好，很温柔。哪怕是最后去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希望裘冉永远有人爱。
　　也因为裘冉对生母始终抱有期待，于是全盘听从。
　　甚至，她想，如果妈妈还愿意和自己解释沟通，那她也愿意大方地原谅。
　　也许自己对外婆无意识的照料，就是善始善终的报答，让她知道了最思念之人的联系方式。
　　从言谈举止里裘冉看得出，老人并不待见自己的女儿。甚至反复强调，觉得杜芳愚蠢、倔强又有主见。结婚什么的都不经过家里人同意，说结就结，说离就离，完全不考虑长辈的感受。所以母女俩一直在闹别扭，闹到老人不小心摔伤腿都没人照看。
　　裘冉真的好想见到杜芳。不论是质问为什么抛弃她还是哭诉，她总想问些什么或者哪怕只是说些什么，哪怕只是些没意义的话也行。
　　然而此刻，她却犹豫在咖啡店门外。
　　原因无它，只是她给这位日思夜想的亲妈打了个电话。起初那个人对着电话客客气气说“你好”。但，在对方得知裘冉的来意后，语气简直比冬日的风还要冰冷刺骨:
　　“你怎么会有我的联系方式？谁给你的？”
　　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
　　“谁让你联系我的，曲桓吗？”
　　曲桓是她爸爸的名字。
　　“别从我这里打主意！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也没有钱……我不会给你一分钱！”
　　只这一句，裘冉再发不出声。她知道，杜芳是真的不想再要她。
　　她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也挂掉了那颗对母爱心存侥幸的心。
　　眼泪无声地落下来。
　　只是，没等她的悲伤发泄出来，电话复又响起。
　　她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