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渐宽》桐辞

2、第二章 到达临安

　　晨光透过窗外的杏树枝条，携带着初开红杏浅淡的馨香，丝丝缕缕地从半掩的窗户溜进。
　　白听烟抬起袖子意欲遮挡窜入眼里的阳光，没有用，皱着眉慵懒地翻了个身，继续睡。然而没睡多久，就被两个小丫头毫不留情地叫醒了。
　　白听烟带着未醒的鼻音，沙哑地开口：“别吵了，让我再睡会儿不行吗？”
　　“小姐，不是我们不想让你睡，是钟公子吩咐我们上楼叫醒你的。”映月无奈地说。
　　“这么早叫我干嘛？昨天不是该说的都说好了吗？”白听烟嘟嚷着抱怨，眼看就要又睡过去了。
　　“……”映月和扶星默默地看了一眼快到正午的太阳，决定给自家小姐留点面子，无奈开口：“钟公子说要出发，去办事了。”
　　听到这儿，白听烟才慢腾腾地从被窝里爬出来，迷迷瞪瞪地任映月和扶星给她梳洗。头上一缕黑发还翘着。
　　当白听烟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时，钟公子已经一袭黑衣，好整以暇地等在楼下了。
　　他浅淡的目光扫过白听烟，在白听烟脸上未消的睡痕上略微停顿，接着移开视线，慢条斯理地开口：“等你下来可真不容易，我都已经做好了要等到晚上的准备。”
　　“……” 白听烟自知理亏，憋着一肚子的起床气未开口。但气鼓鼓的脸颊却出卖了她。只要钟逍再刻薄一句，她！她仍憋着。尽管她的身份金贵非常，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还是懂的。
　　白听烟率先坐上了马车，手捧暖炉，靠着车壁继续打盹儿。尽管江南三月的天已经很温暖了，然而白听烟的体质偏寒，每年这时候还是需要外物取暖。
　　马车“咯吱咯吱”，一直行驶到了傍晚才进入到临安城境内。天边已经红霞漫天，白听烟和两个小丫头的腿已然坐得十分酸痛，走都走不稳，歪歪斜斜，像是要跟地上斜拉着的影子一争高下。
　　钟逍皱眉，开口：“我已经安排好了客栈，待会儿我朋友带你们去。”
　　白听烟听出了钟逍没有跟他们一起去的意思，但钟逍并未多说什么，白听烟也识趣地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映月和扶星迟疑地想要张口，见小姐没有多问什么，也只能闭口不言。
　　钟逍见她们如此听话，就没说什么，转身便没入了巷子的尽头。
　　路边，一个穿着张扬，看上去就是标准的顽寇子弟的男人已经等在那里了。看上去就和钟逍的风格格格不入，也不知道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他见白听烟她们望过来，于是手摇折扇，迈腿走过来，折扇上是风流倜傥的四个大字“祁枫最帅”。
　　白听烟：“……”。
　　映月扶星：“……”
　　那个男人开口：“小生祁枫，望告知姑娘芳名？”
　　白听烟不情不愿地开口：“白听烟，她们是映月和扶星。”
　　祁枫再次开口，这次沉稳了许多：“我是钟逍的朋友，带领你们去客栈，请随我走。”
　　白听烟和映月，扶星提起裙子，赶忙跟上了他。
　　然而，祁枫还没沉稳多久，八卦的天性又掩藏不住了：“你们跟钟逍是什么关系？钟逍以前从来不让姑娘近身的，就连婢女也不行。”祁枫巴巴地望着白听烟，脸上就差没怼上四个大字“快告诉我”。
　　白听烟听到这儿，脚下一滑，差点跌倒。幸亏被映月及时扶住了。白听烟拍拍胸脯，睁大眼睛，无语道：“救命恩人关系，没了，你以为是什么关系？”
　　祁枫八卦之心没有得到满足，眸光半信半疑，便没有开口。
　　不久，他们就到了客栈客栈名字还怪文雅的 “归心客栈”。
　　白听烟在跨进门槛前，又问了一个令她十分困惑的问题：“钟逍今天晚上干什么去？怎么神神秘秘的？”
　　没想到，一看就很容易套话的祁枫警惕的神色一闪而过，接着歉然一笑，开口：“抱歉，姑娘，这个问题恕我不能回答。”
　　白听烟听完，内心的疑惑更深了，然而不再开口为难他。
　　进了客栈后，奇峰将住宿的钱交给客栈老板，转头又对白听烟补了一句，似是劝告，又似警告：“有时候，人知道的越少越好，可以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白听烟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听进去了，但是真是假，就另说了。
　　祁枫目送白听烟与映月扶星上了楼，进了客房，又亲眼看着她们分别将房门关上。这才麻利地套上一件黑色夜行衣，转身迅疾离开，没入客栈外面浓稠的夜色中，脸掩在黑布之下，看不清神色。
　　然而，他却不知道，白听烟看似已经掩得严严实实的房门，却露着一条细微的缝隙。白听烟眯着眼睛，看着齐峰离开的背影，这才将房门关上。
　　白听烟靠坐在床沿上，用手揉着紧皱的眉心，另一只手无意识的，有节奏地用食指敲打着膝盖，这是她沉思时常有的小动作。
　　经过与祁枫的对话，她心中的疑虑更深，内心思索了无数种可能，但都对不上号。
　　最后，白听烟下定了决心，今晚一定要弄明白事情的原委。
　　白听烟揉了揉手腕，伸展伸展胳膊，试了一下力气。嗯，精力充沛，发烧的影响已经完全消失。白天睡了那么久的觉，今晚就立即派上用场了。啧啧啧，白听烟内心万分自豪。
　　白听烟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抽出一件黑色夜行衣穿戴好，罩好脸。又挑选了一把趁手的匕首以防万一。刚想推开房门，跟映月扶星报备一声，又转念一想：要是跟映月扶星说了我要出去这件事，他们指不定担心成什么样，晚上肯定睡不好觉。或者直接拉着我不让我走了我就不打扰她们了。白听烟略带顽皮地想。
　　白听烟轻巧地从窗户上一踏，翻下去，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如翩翩的燕，飞舞的叶。
　　白听烟估摸了一会儿钟逍和祁枫离开的方向，纵身踏着高高的房檐追了出去，身影和夜色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