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怯》贺望宁

18、第 18 章

　　上午没有语文课，稚柠紧绷的心弦倏地松开了，但是她送的太早了，因为下午有两节语文课。
　　本来另一节是英语课，但英语老师临时有事，只能李宏升这个班主任上了。

　　进到班级里的时候，看到同学们脸上的迷茫，李宏升笑眯眯的说，“同学们，课文都背会了吗？”

　　对于李宏升的话，没有一个学生回答背会了。
　　李宏升也不在意，把书本放在讲台上，环视一圈，见稚柠和周妄来上课了，关心的问了几句。

　　稚柠腼腆的说没事了。
　　周妄靠在椅子上，吊儿郎当的说，“老师你既然这么关心我俩，怎么没来医院看看啊。”

　　李宏升笑骂道，“还去医院看你俩，你们俩真是我的冤家，前头进医院，后脚你们的家长就打来电话，要不是我给你俩掩护，少不得一顿训。”

　　稚柠这时恍然大悟，为什么妈妈没接到自己自己电话，也没有问阿姨，或是给自己打电话。
　　想来也只有李宏升这个班主任能做到。

　　稚柠站起来向李宏升道歉，李宏升笑着摆手，“小事小事。”
　　完了又看周妄，痛心疾首的说，“周妄啊，你就没什么表示吗？”
　　周妄斜斜看李宏升，“有什么表示？老师，你是不是忘了，我俩是因为什么进医院的？”

　　李宏升尴尬的扯开话题，“好了，不说题外话了，开始背课文吧。”
　　顿了顿，神色严肃的说，“对于周稚柠同学和周妄同学这次生病，我经过怕深思熟虑以后，决定下次聚餐的时候，点微辣。”
　　后面三个字，说的那叫一个不情不愿。

　　周妄带头鼓掌，“好，早该这么做了。”
　　稚柠愣了会儿神，听到李俊生这么说，真的很惊讶。
　　周妄见稚柠一脸呆愣，低声说，“老师很好的。”

　　稚柠被周妄的低气音撩的耳朵发麻，她顿了几秒，才说，“哦哦，这样啊。”
　　周妄身量大，稚柠身量小，乱发挨靠在一起时，自带的身高差，很是般配。
　　尤其是周妄垂眼看人时，纤长的眼睫遮住了锋利的眼眸，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没那么不好接近，添了一两分温和。

　　但这份温和，在抬眼时，荡然无存。

　　李宏升抽背书，不是让组长或者是班长抽背，而是他一个一个来。
　　李宏升拿出点名册，说，“一个一个来，喊到的同学上来背书，其余的同学安静，谁要是敢发出噪音扰乱课堂，下一个我就抽他。”

　　在李宏升的威胁下，同学们都很安静，连一向闹腾的崔杨，此刻都在安静的低头看书。

　　稚柠紧张的脸色都发白了，周妄正百无聊赖的翻书看，余光瞥见稚柠难看的脸色，翻页的动作顿了顿，从书桌里抽出一张草稿纸。
　　写了一句话，团吧团吧的扔到稚柠桌子上。

　　稚柠抬眼，满脸不解。
　　周妄没有解释的意思，冷傲的眉眼，在窗边阳光的映照下，黑色的头发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边，俊美的五官，精致的仿若童话故事中的王子。

　　稚柠撑着脸看周妄，少女静秀，却眼神炙热，饱含着绵绵情意。
　　但少年没有回头，少女痴痴的目光注定不被少年看到。

　　就犹如落日余晖下，一株不起眼的小花，在夜幕下，无人知晓她的情意。

　　周妄像太阳，注定是被人追随仰慕的，而稚柠就像是向阳而生的太阳花，只能追随，不能拥有。

　　——

　　李宏升把班级里的抽背了大半，背书的情况让一向笑眯眯的他都冷下脸来。
　　“下一个，崔杨。”

　　崔杨被点到名字，腿直发抖，颤颤巍巍的上前，拿着课本，边走边看。
　　李宏升冷笑，“有这个功夫昨天少打几局游戏就背会了。”
　　崔杨苦笑连连，在李宏升堪称严厉的目光下，开始背书。

　　背的那叫一个磕磕盼盼，被李宏升讽刺还不如三岁娃娃说话流畅。
　　崔杨勉强过关，但是背的太生了，被李宏升要求熟练背诵。

　　崔杨苦兮兮的回到座位上，下一个要背诵的是崔杨的同桌，很流畅的背完了，被李宏升表扬。
　　稚柠紧张不已，周妄的纸条都不管用了，她紧张的手都在发抖。
　　周妄垂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轮到周落时，周落两眼一抹黑，李宏升的表情却不想面对崔杨时那么愤怒，摆摆手让周落站到讲台旁。
　　周落耷拉着脸，垂头丧气的站在讲台上。

　　稚柠见状，鸦语般的长睫毛眨啊眨，能眨到人心里去。
　　紧张的时候，稚柠不听的捻着手指，手指都被搓红了，她依旧还是紧张。
　　紧张的原因无非就是没有信心背会，而她从小就是听话乖巧的哪那一类学生，从来没有因为背书背不会受到惩罚。

　　周妄一点都不紧张。
　　很快就轮到稚柠了，在李宏升喊到名字是，稚柠从座位上站起来，拿起书本，走到李宏升面前。
　　李宏升瞧着稚柠的脸色不算好，以为是身体还没有好，说道，“要是不舒服，可是晚一天再来上课也没关系。”

　　稚柠乖巧的说，“已经没事了。”
　　李宏升翻开书本，对稚柠说，“好，开始背吧。”

　　闻言，稚柠深呼吸一口气，细白手指紧紧攥着校服衣摆，启唇开始背起来。
　　李宏升有些惊诧，没上过课的学生，居然比上过课的学生背的还要熟练，他是又收了一位学霸？

　　李宏升不动声色的想，面上没有半分显露。
　　稚柠背完了自己会的，剩下的一小部分，她就不会了。
　　见稚柠面露难色，李宏升拍了拍稚柠的肩膀，语气温和的说，“先站在讲台上，等下我有话要说。”

　　稚柠苦兮兮的站在周落旁边。
　　周落用书挡着脸，见稚柠过来了，夸道，“柠柠你好厉害啊，比我背的都熟练。”
　　稚柠也学着周落的样子，用书挡住脸，“熟练没用，得全文背诵才行。”
　　周落，“有道理，不知道老师会怎么惩罚我们。”

　　稚柠想起在上一个学校见过的惩罚手段，缩了缩脖子，“我不想蹲马步。”
　　周落苦着脸说，“我也不想。”
　　两人齐齐叹气，默契的看书。

　　稚柠背完，就该周妄背了。
　　但是周妄没打算背，他拿着书，走到李宏升面前，神色淡定的说，“老师，我不会背。”

　　李宏升愣住了。
　　不止是李宏升愣住了，班里的大部分学生也都愣住了。
　　崔杨和同桌小声嘀咕，“妄哥不是早回去会背了吗？”
　　同桌也疑惑，“不知道到啊，妄哥记性那么好，不可能背不会。”
　　崔杨猜测，“难道是生病伤到了脑子？”
　　同桌，“……”

　　李宏升见周妄真的不背，挥挥手，眼不见为净的说，“去那边站着。”
　　周妄应了声，拿着书走到稚柠身边站住，熟练的用书挡住脸，闭上眼睛假寐。

　　稚柠和周落对视一眼，都很懵。
　　周落，“我哥的记性可是家里最好的……”
　　稚柠，“希望老师不要罚的太狠。”

　　周妄见稚柠看他，倏地睁开眼睛，有黑的眼眸，定定的看着稚柠，把稚柠的都不好意思了。
　　由于身高的差距，周妄垂眼可以看见稚柠雪白的脖颈，和圆领口下鼓鼓的胸脯。
　　周妄的眼睛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的移开眼，眼神暗了暗，须臾后，他说道，“不用担心，老师不会惩罚人的。”

　　稚柠会周落齐齐放下心来，但是她们放下的太早了。
　　因为抽背的生熟比例相差太大，李宏升很生气。
　　在最后以为同学背完后，他站在讲台上，生气的拍桌子，桌子上的粉尘都被拍飞了，飘扬在空气中。
　　配上李宏升的生气的表情，很有几分吓人的意味。

　　李宏升知道这个年纪的学生们爱玩，但是玩归玩，老师布置的任务也要跟着玩成。
　　“这次的抽背，很不理想，”李宏升说，“你们今年都高二，该收心了，我为什让你们背诵这篇课文，因为每年的高考题都会用上这篇课文。”

　　李宏升，“你们真的很让我失望，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学生！”
　　班级很安静，因为李宏升平时很好说话，脾气好的人发火才是最可怕的。

　　李宏升让背会的同学预习下一篇文，然后就离开了。
　　没有背会的同学，被带着进了办公室。

　　崔杨和同学对视一眼，都觉得这回要糟糕了。
　　但是情况并不想崔杨想象的那样，在去办公室的路上，李宏升沉着的脸放松下来，对几人说，“放轻松，不会吃了你们几个的。”

　　面对李宏升幽默的话语，几人沉重的心情，都没有得到缓解。

　　办公室里，李宏升一个一个问话，说了明天继续抽背后，就让人离开了。
　　同学们一个个相继离开，最后办公室里只有稚柠和周妄，以及一脸笑眯眯的李宏升。

　　李宏升摆手说，“放松，你们两个是有原因的，我不是是非不分的老师，不会惩罚你俩的。”

　　对于办公室，还是班主任的办公室，稚柠有一种天然的恐惧。
　　周妄见稚柠实在害怕，上前一步，将稚柠挡在身后。

　　李宏升觑了眼周妄，意味不明的说，“周妄，老师知道你一向有主见，可不要在关键时刻犯错啊。”
　　周妄知道李宏升是什么意思，因此只说，“老师你放心，我绝对没有早恋的意思，你不用担心。”

　　李宏升的视线看不到稚柠，只能收回，慢悠悠的说了句，“你清楚就好。”
　　周妄说他明白。
　　感情这种东西，他从来都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