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向她求救》姜漾

34、二零二二

　　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天又一天。

　　距离在医院那天已经过去了两个星期。

　　李之不愿意回马德里，也不愿意回绥宁。

　　总觉得陈寻还在京市。所以要在这里等他回来。

　　李之去总院取了陈寻的遗物。找到了三零三的钥匙。

　　拒绝了弟弟回家的请求和张程的邀请。

　　李之固执的住进了三零三公寓，她和陈寻租了房子三年，现在还有一年呢。

　　想在这里等等。

　　弟弟大概也知道她没办法这么快走出来，但家里厂房出了事，他必须得回去。

　　李之答应他，年前一定回家，这边的事情解决掉，就带着陈寻回绥宁。

　　弟弟满脸无奈的走了。

　　李之抱着黑色的骨灰盒又回到了这个最初的原点。

　　公寓里早就落满灰尘了，李之想，陈寻这么爱干净的人是没有办法忍受这脏兮兮的环境的。

　　把骨灰盒珍之又重的放到他俩的床上。李之拿起抹布打了水开始擦房间里的家具。

　　又找了拖把把家里擦拭干净。

　　冰箱里的东西都给处理掉，厨房里的锅碗瓢盆都给洗一遍。

　　最后打开窗户通风，用七十五度的酒精给房子进行消毒。

　　等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干净，李之打开了陈寻的衣柜。

　　把所有的衣物都收起来，叠好，准备都带回绥宁。

　　这些是陈寻最后留给她的东西。

　　又开始清理卧室的被褥，地板，准备全部清理好。

　　不妨发现了陈寻的小秘密。

　　衣柜连接床的一边有一个暗柜。

　　上面还上了钥匙。

　　李之起身去陈寻的衣服里翻，他最爱把钥匙放进兜里了，一个一个的，也不怕丢。

　　果然，在他黑色大衣的右手兜里有一枚小小的钥匙。

　　李之拿着钥匙去开锁，果不其然，就是这个东西。

　　“啪”一声，柜子开了。

　　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李之好奇的打开柜子，发现里面装满了东西。

　　都是她的。

　　刚入眼就是那个黑色的廉价手表。

　　已经被修好了，外壳被安装好，但好像内里已经彻底坏掉了，不再显示时间。

　　李之伸手按了一下手表侧边的按钮，想打开它。

　　但按下去没有任何反应。

　　把手表放在一旁，李之又伸手去柜子里掏东西。

　　她的粉红色草莓枕巾。

　　兔子头褥子。

　　长耳朵兔子牙杯。

　　奇怪的是还有一个塑料外卖盒子。盒子上还贴着“小张水饺”。

　　李之掏着东西擦着泪。

　　她还记得，那个时候给陈寻买水饺，他对自己冷言冷语的。

　　后来她被气走了，水饺忘记拎走了。

　　他肯定吃了，都冷了，他也不怕胃坏了。

　　实在是太累了。

　　李之抱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开始哭，地面上很凉，可李之感觉不到了。

　　哭了一个小时，李之把东西一个一个都收起来，最后清理了一下那个暗柜。

　　发现最里面还搁着一个小盒子。

　　李之拿起那个大红色的绒盒子打开看。

　　里面是一枚钻石戒指。

　　戒指上的钻石不小，在空气中散发着斑驳的光。像陈寻眼里的光，让人心慕不已。

　　李之取出戒子，伸出无名指去试。

　　刚刚好。

　　好像戒指内侧还刻着字。

　　李之把戒指取下来认真去看，发现真的刻着字母，是一个z。

　　之，这是他给她的东西。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这枚戒指被珍重的藏了起来，没有被送到它真正的主人手里。

　　李之不知道陈寻是抱着什么心情去买它的，也不知道他是怀着什么样的遗憾把它藏起来的。

　　但李之固执的把那枚戒指套在了右手的无名指上，对着那个黑漆漆的骨灰盒笑着说“狗东西，这次被你套牢啦！”

　　当然没有人回答她，但李之麻利的收拾了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准备去超市买点菜来做一顿丰盛的饭。

　　今天答应了陈寻的求婚呢！

　　李之换了一身衣服，拿着一个大大的托特包准备出门，出门前盯着那个骨灰盒，却很犹豫。

　　万一有人来把陈寻带走了怎么办？

　　毕竟是租别人的房子，不放心。

　　李之把骨灰盒藏在了托特包里，想着自己好久都没有和陈寻一起逛过超市了。

　　也不知道他今天想要吃什么，这家伙看起来不挑食，但是要求了不少。

　　他就不爱吃芹菜，李之却喜欢吃，有一次好奇的问陈寻为什么这么排斥芹菜，这种蔬菜含维生素可丰富了呢！

　　陈寻半笑不笑的看着她，就淡淡的说了一句“芹菜杀精。”

　　李之气的满脸通红，拿起手机去查，发现是这样，但也没有陈寻说的那么严重啊。

　　他就是欺负自己。

　　哼着歌拿着包包去超市，愉快的买了猪肉，荠菜，牛排，李之还问陈寻“今天喝点红酒好不好？”

　　一旁的人奇怪的看着她，不懂她为什么和空气说话。

　　李之不理会，这些人都不重要的。

　　拿着饺子馅，推着车走了，又去货架那里去挑红酒。

　　李之喜欢智利的红魔鬼，就拿了一瓶，还偷偷的和陈寻撒娇，让他别怪自己“我就喝一点点，好不好？今天是个好日子嘛！”

　　“不逼你喝，直到你明天还要上班嘛！”

　　“红魔鬼的酒精度数很低的，你不要凶我。”

　　一旁同样挑红酒的彪形大汉吓得虎躯一震。

　　这姑娘看着挺漂亮，不会有神经病吧，放下手里的酒，拉着自己的老婆走了。

　　李之也很开心终于说服了陈寻，他终于愿意让自己喝一点点了。

　　拿着红酒结了账，李之高高兴兴的带着陈寻和各种食物回了家。

　　包饺子，煎牛排，还开了一瓶红酒。

　　李之笑着对对面的空座位，她觉得陈寻就在那里坐着，于是娇笑着说“陈寻，你太坏了，我都答应你的求婚了，你还不让我喝点酒！”

　　那边的陈寻好像真的在和她说话“你不能喝酒啊，会醉的，明天又该头痛了。”

　　李之噘着嘴反驳“才不会头痛呢！”

　　冰冷的房间里哪有第二个人，椅子上摆着的是陈寻的骨灰盒。

　　李之喝了一杯又一杯，终于只撑不住趴在桌子上睡过去了。

　　屋里静悄悄地，骨灰盒安静的躺在椅子上。

　　趴着的女人睡着了还在哭。

　　梦里的陈寻还在朝她笑。

　　眉眼弯弯，嘴角微微翘起。

　　李之冲过去打他，哭着冲过去骂他“你怎么敢抛下我？陈寻！你太不负责任了！”

　　边哭边骂，像是忍了很久了。

　　陈寻这次很乖，没有说那些让她不高兴的话。轻轻的把她抱在怀里，安慰道“没有，我不舍的的。”

　　他温柔的抱着她，像是每一次半夜从医院回到家一样，不管再晚了，总是要把自己拢进怀里，狠狠地抱住。

　　李之静静的窝在他怀里听他说情话，他人嘴舌最笨了，哄女孩子的话五六年了也就那几句。

　　但李之从没有听腻过，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腻。

　　“别生气了，我道歉好不好？”

　　“姐姐最漂亮了，所以仙女是不会生气的对不对？”

　　“宝贝，宝宝……”

　　无奈极了。

　　李之噘着嘴不理他，嘴里还骂“你这次太过分了知不知道？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不再捶打他，反而是手脚并用的把他锁在自己怀里。

　　陈寻亲亲她的额头，紧紧的搂住她。

　　像连体婴儿一般抱了好一会。

　　李之终于心情好了，开始不依不饶的逼问他，还抬起手给他看自己手上的戒指。

　　“好不好看？很适合我吧？”

　　陈寻点着头说“好看，买的时候就知道姐姐带着一定好看。”

　　李之得意洋洋，打趣的问陈寻“什么时候买的啊？怎么都不给我？明明知道我都等了好久了！”

　　陈寻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李之问他话，他一定是会回答的，于是低声说“早就买了，没来得及给……”

　　李之瞪他，还翻了一个白眼给他，这是像他撒娇呢，陈寻笑着去抱她，还亲吻她的眼睛，嘴里全是道歉的话“姐姐喜欢就好了，都是我不好，姐姐能原谅我么？”

　　李之点点头，勉强的说“那就原谅你一次，没有下回了！”娇气极了。

　　陈寻很开心，拉着李之的手，紧紧的握住，高兴的说“那我带姐姐去看看宝宝，她这几天闹着想妈妈，我都不知道怎么哄她……”

　　李之控制不住自己，她知道这是梦境了，孩子，怎么可能有孩子？

　　孩子还没成型就流掉了啊。

　　但是脚步还是跟着陈寻走，没有办法，她不可能丢下陈寻的，如果这是梦的话，她愿意一直待在梦里。

　　陈寻含笑着拉着她，把她带到三零三公寓的婴儿房里。

　　房间里是粉色的，全是粉色草莓的墙纸，粉红色兔子的婴儿床。

　　床上还躺着一个胖乎乎的小姑娘。

　　还是上次那个哭着喊妈妈的，此刻正乖乖躺在摇篮里睡觉。

　　陈寻还在旁边苦恼的说“囡囡太爱哭了，是个爱哭鬼，我觉得和姐姐很像。但是很可爱，对不对，姐姐？”

　　李之居然点点头，她小的时候确实很爱哭来着，那个时候外婆说自己能扯着嗓子哭一个小时，大人哄都哄不住。

　　爸爸也嘲笑她是个爱哭鬼。

　　后来长大了就好了。

　　李之含笑着对陈寻说“等她大一点就好了。”

　　又看着陈寻说“她可真漂亮！鼻子像你，眼睛像我，对不对？”

　　陈寻点点头。

　　床上的囡囡却醒了，哭的很厉害，抬起手让人抱她。

　　陈寻居然熟练的抱起来她，晃着胳膊的哄她，还如拿奶瓶给她冲奶粉。

　　陈寻忙起来，把小娃娃放在了李之的怀里，小孩子太软了。

　　李之害怕，像抱着一个定时炸弹一样的抱着她，看的陈寻发笑。

　　李之一动不动的站着，还催促陈寻快一点，别磨蹭。

　　小宝贝不舒服的扭了扭身子，但是却不哭了，睁着葡萄一样的眼睛看着李之。

　　还奶呼呼的叫“妈妈。”

　　幸亏陈寻很快冲好了奶粉，接过小宝宝喂她喝奶粉。

　　她还不老实，一边在爸爸怀里喝奶粉一边还睁着眼睛伸着手要李之抱。

　　李之这次能抱到人了，于是心甘情愿的去抱这团肉圆子。

　　小娃娃开心的咯咯笑起来。

　　李之也笑，陈寻却突然出声，他哀叹一声，疲惫的说“姐姐，你该走了。”

　　李之迷茫的抬头去看他，结果什么都没看见，再低头看怀里的娃娃，也消失了。

　　李之太难过了，怀里的幸福突然就飞走了。

　　刚才的孩子和陈寻就像真的一样。

　　李之尖叫着唤着陈寻，在房子里跑了一圈又一圈，结果一个人也没有。

　　终于累倒了，冰凉的地面让她回神，看着眼前虚假的一切。突然笑出声来。

　　冲进厨房，拿起那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割向了手腕。

　　鲜血慢慢流走让李之觉得身体发冷，发凉。

　　心里想着陈寻躺在病床上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啊？绝望，却想着自己。

　　终于，失去生命的痛苦唤醒了她。

　　从噩梦中醒来。

　　看着眼前已经冷了的水饺，没被人动过嗯牛排。

　　三楼的来着的窗户，窗帘随着冬天呢冷风飘摆。

　　李之底底的笑出声。

　　真是的，做梦都不给她一个好结果，老天爷太欺负人了，陈寻也是，欺负她。

　　冷着脸把盘子里的菜全都倒进垃圾桶里，李之看了看墙上的表，凌晨三点十五。

　　收拾了碗筷，把东西都拿进厨房，李之看着那个洗碗机，又想起陈寻给她买的粉红色洗碗机来。

　　太粉嫩了，粉嫩的像是他对待她的一颗真心，柔软，鲜嫩。

　　把盘子放进洗碗池里，李之用手压了一泵洗洁精，开始洗碗。

　　想着陈寻怎么还没来训她啊，怎么还不过来拿走她手里的碗筷？

　　真的是懈怠了，都开始不疼她了么？

　　愤愤的洗完碗，李之抱起椅子上的小盒子跑进了卧室，开始拿睡衣，准备洗澡。

　　今天去了超市，要消毒的。

　　把陈寻也抱进了浴室，李之有点不好意思的洗完澡，以前的时候也一起洗过，但是次数很少。

　　算了，这次不和他一般计较，自己是姐姐嘛。李之安慰自己。

　　换了衣服吹了头发，李之准备上床睡觉了，把黑盒子放到一旁的枕头上，李之满足的闭上了双眼。

　　让她再梦到一次陈寻吧！

　　这次一定好好哄他，让他再也离不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