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园梦》含舒

4、第零四章 青黛画眉红锦靴

　　多少蓬莱旧事，空回首、烟霭纷纷。斜阳外，寒鸦万点，流水绕孤村。-《满庭芳》

　　一场风寒，仔细养了些时日也转好了，向程梦秋说明后何袖霜又开始为上台而忙活着。不知道于濯清是怎么说服的程大班主，定下来两人演武家坡。何袖霜也不管，嘱咐这蒹葭将行头准备好，自己静静的准备词。虽说已经烂熟于心但总是仔细的好。

　　不出意外，两人的表演得到了满堂彩，叫好声不断。何袖霜下了台也不急着走，对着镜子笑着，于濯清自是知道他在乐什么，在他旁边开了嗓，“一马双跨到西凉啊。”何袖霜抬起头瞅着他接着唱，“这锭银子奴不要，与你娘做一个安家的钱。买白布，做白衫，买白纸，糊白幡，落得个孝子的名儿在那天下传。”两人相视一笑，“师兄，可不带这样的，还能反着唱？”何袖霜没有理睬他，开始收拾自己，于濯清准备上前帮忙。此时常品莲进了来，两人又聊上了。何袖霜轻声一哼，转正了身体，不再理睬那边两人。

　　正闷着气，手下动作不自觉的重了，一旁算钱的程老板见了不禁心肝都颤了。“祖宗啊，您下手轻点，这要是摔坏了不是又要花钱了。”一边安抚何袖霜，一边高声喊着蒹葭，“蒹葭，蒹葭，快来帮你们先生。诶哟，快点，小心小心。家里困难啊，您这一手重，我和我那小胖猫咋过啊啊啊——”蒹葭一听这别具一格的哭声赶紧往这边赶，心里不禁嘀咕着，您瞅瞅手上那一叠钱，还说困难，您家猫吃得比我家先生都多。但是蒹葭不敢说，一说这得哭的更起劲了收不住咋办呀。何袖霜被哭的脑仁疼，蒹葭一来他正好歇下来。一边说着“程哥我错啦”，一边双手捂住耳朵试图抵挡这让人印象深刻的哭声。

　　程梦秋慢慢消停下来了，蒹葭也将一切都打理好了，何袖霜这个罪魁祸首却乖巧的将收缩在袖子里甩着玩，显得十分无辜。突然他想起了什么，抬头问蒹葭，“蒹葭，你刚刚出去了？”蒹葭应了一声，从兜里掏出来一张帖子还有一个小盒子，“先生，秦少爷来听戏了，刚刚喊我出去说是请您去吃酒。”何袖霜接过帖子，上面端正的写着“春日融融，家中桃花盛开，请先生明日赏脸一聚，自有车马迎送。方霄昂拜请”何袖霜放下帖子，打开了一同送来的盒子，只见里面一枝桃花，粉嫩娇媚，鲜妍可爱。何袖霜低着头沉思了一下，抬眼见正和别人兴高采烈说这些什么的于濯清，和蒹葭吩咐说，“你去回方少爷吧，我明天去。”不顾蒹葭一旁诧异的表情，低头收好盒子和帖子，起身掸了掸自己的衣服，往房间走去。“啪！”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把扇子掉在了地上，扇面赫然与扇骨躺在了两地。“啊——”得，这一声哭还是没少得了。

　　“先生。”蒹葭见他家先生正捧着一卷书安静的看着，没忍住喊了一声。“有话想说就说。”何袖霜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低头看他的书，“这嘴噘的都要戳天了，怎么的，昨儿刚吃完肉啊又馋了？”蒹葭一听这话，小跑几步上前，小声问，“先生，咱们真的要去？”“去哪？”何袖霜放下书，尝了一块绿豆糕又塞了一块在蒹葭嘴里，蒹葭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的说，“去秦家呀。”何袖霜手上拿起了另一块绿豆糕，看着上面的印着的精细的印纹，愣了好一会才低声说，“去，都答应了怎么不去。”把手上的绿豆糕塞进蒹葭手里，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子，远望着虚掩着的窗。“我去看看明天穿哪件赴宴。”何袖霜起身朝着衣柜走去，蒹葭嚼完了两块绿豆糕又开始碎嘴了，“先生，大家都挺惊讶您答应了方少爷的，毕竟您之前不知道拒绝了多少回了。于先生是最惊讶的，他直接碎了一柄扇子，心疼得程先生哭的那个吵，不对，伤心哦……”何袖霜听到这个身子一震，低声呢喃着，“哦，是吗。”蒹葭没听到这句话，一直在旁边叽叽喳喳着，谁都没注意到窗外有个身影在那里伫立了好久却始终没有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