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笋意》槐栀子

2、老行当 街边枝繁叶

　　街边枝繁叶茂的老槐树在马路旁洒下一片有限的绿荫，枝条一动不动，阳光透过树叶掉在地上斑驳点点，季禾沿着街道走着，阳光时不时跳着，落在季禾的鼻尖上，季禾往前几步，乃至整个身体都暴露在光影之下，心情倍感舒适。她不禁感叹：“十年前的空气就是好哇！”

　　季禾漫无目的的走着，最后不知不觉走到了书店，看到门上贴着

　　你是否无聊到极致 “对”

　　你是否热爱读书 “爱，可不爱吗，上辈子我就是靠书籍发家致富的”

　　如果是，请走进书店的大门说出只属于我们的密码

　　密码在哪呢?季禾的视线又往另一扇门挪，‘这就是爱！’

　　还密码呢，四个字用大黑字体标出，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季禾也想知道这里在搞什么名堂，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十年前的书店不大，只有两层，季禾浅的扫了一眼周围，店里今天人不算太多，大多是成年人，还有几个背着书包来写作业的高中生。

　　季禾直接往柜台方向走，一名男性管理员正在登记借还书籍，季禾轻咳一声，这句话也太羞耻了，她说不出口，只能小声嘟囔“嗯...这就是爱。”

　　面前的男生依旧在低头整理书籍，只说“归还书籍请放在右边，谢谢！”“是没听见吗？”季禾清了清嗓子,“这就是爱”，一瞬间周围人的目光都往这边聚集，一股尴尬的气息在空中蔓延，而另一方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此时季禾只想挖给地洞把自己埋了。

　　似乎似乎是感受到周围灼热的视线，一直低头的男生抬起了头，站了起来，季禾也看清了男生的模样，高高胖胖的，样子清秀，普通人长相，眉骨上还留着一道疤，疤痕淡淡的，看起来年龄不大。

　　似乎是被季禾直勾勾的眼神羞红了脸，赵天的脸一下爆红，季禾也意识到这样打量的眼神似乎不太好，自己之前写小说的时侯为了能更好的写出人的状态神情，季禾天天抱着电脑坐在路边的椅子上观察别人，也曾被人说过“神经病”，但季禾觉得只要能把书写好，这点骂声不痛不痒的，完全可以忽略。

　　“那个，同学，你有什么事吗？”赵天看着季禾盯着自己半天没说话，黑宝石般的眸子失了焦，好像在走神，赵天的话把季禾的记忆拉回了十年后，季禾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问“那个店门口的密码，这就是爱？嗯，是什么意思”

　　“哦哦，那个啊，那是刘亮的密码”赵天也没想到这小姑娘会问这个事情，自从刘亮摔断腿后，这东西贴在那差不多有一个星期了，还真没什么人主动问过。

　　“流量密码？”

　　季禾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十年前“流量”就这么出名了吗?还是十年前的自己太过孤陋寡闻了

　　“啊对，刘亮是我们这另一个管理员，前段时间摔断了腿，他也想着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书店的工作虽然简单，但这周围只有我们这一家大型书店，借阅的人比较多，所以一个人有点忙不过来，他自己就想了个招聘标语。”

　　“哦，所以‘这就是爱’就是密码咯”

　　“嗯对，刘亮自己说要招聘，还要故弄玄虚搞什么密码，结果自己还要把密码贴在那，这么多天也没人注意。”

　　“那你看我我可以当这个书店管理员吗？”，季禾注意到柜台傍边有个电脑，图书管理员还有工资领，这不得毛举自荐一下。

　　赵天也没想到会有人想当图书管理员，这工作又枯燥又无聊，每天不是在登记书籍，就是在整理书籍，比打坐还无聊，看着小姑娘期待的眼神，忽闪忽闪的大眼珠子晶莹透澈，宛如两潭秋水。反正这几天都没人注意到刘亮的密码，赵天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还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季禾，你叫我小季或禾苗都可以。”

　　“我叫赵天，看样子我比你大，你可以叫我天哥。”

　　赵天给刘亮打了电话，又问了季禾几个问题，“你今年多大啊？”

　　“二十，啊不十五岁”，十年后的自己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新闻标题都是二十五岁新锐作家，差点就说漏嘴了。

　　“十五岁啊好像有点小，这算是招童工吗？”

　　赵天默默在心里吐槽：十五岁就有这么高了.....

　　季禾差点忘了，自己现在未成年，招童工犯法，但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份令她无比满意的工作说什么也不能放手，展现自己演技的时刻到了。

　　“大哥哥，你不知道，我家里条件特别惨，我从小无夫无母，一直住在亲戚家里，就在昨天中考完后我听见他们说不让我继续读书，出去赚钱还这几年的生活费，可是我成绩一直很好，常年位于校级前几，我不想放弃学业”，季禾一边哽咽一边说，刚刚还忽闪的眼睛现在全蓄满了泪，长长的睫毛上还掉着几颗珍珠。

　　赵天一听就顿时火大，连忙拿起纸巾递给季禾擦眼泪，这小姑娘长得漂漂亮亮的成绩优秀，家世凄惨但人还努力，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亲戚连书都不让人家读了，没等赵天说话，电话那头的刘亮坐不住了：“没事啊，小妹妹，这工作你想干多久就干多久，我辞退赵天都不可能辞退你，别人问起来，就说你是我远房表妹。”

　　......

　　赵天：你礼貌吗？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上班？”季禾看这架势应该是同意自己过来了，擦了擦眼泪，问道，“今天先带你熟悉熟悉日常的工作，明天开始正式报道可以吗？”赵天说道。

　　“那再好不过了，那个，天哥，这电脑平时没事的时候我可以用吗？”季禾指了指一旁键盘上压着灰的电脑。

　　“当然可以，刘亮那小子买这电脑的时候就是为了显摆用的，说什么书店有电脑会显得比较高端，我和他平时比较喜欢看书，电脑自买回来最大的作用就是登QQ，放着也是放着，你要是想用就尽管用。”

　　这简直和季云真一模一样，电脑放久来不会生锈吗？有钱人的世界她不懂，该说不说这倒是方便了自己。

　　中午的时候赵天带季禾出去吃了顿饭，美名其曰欢迎新同事，给季禾洗尘，虽然季禾也没搞懂自己要洗哪门子的尘，但季禾知道是赵天的一片好心，怕自己是没有钱吃饭，季禾身上确实没有带钱，也欣然同意了。

　　季禾一天的时间都是在书店度过的，先是跟赵天学系如何登记书籍还有各种书籍的分门别类，赵天还专门弄了几个本子登记书籍的数量和名字，密密麻麻的，赵天打开下面的柜子，季禾一看各种本子整整齐齐的码好，粗略估计摞起来都快有好多个季禾高了，季禾现在才发现原来十年前登记借还书籍都是靠手写的，并不是在电脑上登记的，借书卡还没普及，这样岂不是会导致书籍丢失吗？

　　季禾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赵天说他和刘亮之前也会担心借出去的书会丢失，但刘亮说的一句让他影响深刻：

　　我们应该相信教育，相信能借书的人都是热爱书籍之人，我们给予他人信任，就是对书籍和他人人格最大的尊重！不过幸好，一年下来，丢失的书籍不超过十本，纯当是捐出去了。

　　书店在晚上八点才关门，在六点半的时候季禾就提前走了，她得提前回去，免得田爱春下班回家要是发现她不在家又得骂骂咧咧说个没完，在这十年里，季禾已经养成了强大的心脏，她倒是不在乎田爱春说的话，但她那大嗓门一骂起来整栋楼都是她的声音，实在是吵的人脑袋疼。

　　等录取通知书下来就好了，自己去省城里上高中，再在学校周围租一个小房子，彻底远离这家人，不在同一个城市，田爱春就算是想找自己的麻烦，一时间也找不到自己的人。

　　回到季大海的家，季禾就在房间里左翻又翻，终于在床底的下找到了一给红色的塑料袋，袋子里有一个布包，就是这个了，季禾打开布包，发现又有一层布，一层打开又有一层，看样子里面应该有不少钱，小时候的自己很细心嘛，没想到还真是有一笔巨款。

　　一块的，五块的，还有几张张红色的毛爷爷，零零散散加起来有一千五百零三块七毛，这些钱大多是回老家爷爷奶奶给的红包，学校里老师奖励的笔记本换的钱，还有自己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存了这么些年都有这么多了，一想到当时自己和田爱春大吵一架走的急，简简单单收拾了衣服背着书包就走了，一直走到车站才发现钱还没拿，回去拿肯定再也出不来了，还是决定放弃算了。

　　季禾把钱重新放好，又用布一层一层包起来，放回红色的塑料袋里，摊在床上构思自己的小说，十年前快穿文，重生文，穿越文都没没真正进入大众视野，还是写自己擅长的恐怖题材，说实话，恐怖题材自己有点腻了，新题材卖点新奇，说不定流量更大，自己又对快穿文又新痒痒，好纠结啊，每到这种做不出决定的时候就得靠它了。

　　季禾从桌上拿起一块游戏币，正面朝上就写恐怖流，反面朝上就写快穿文，季禾把硬币像上空一抛，眼睛一闭，半天都没听见硬币落在桌子上的声音，难道是掉在地上了，季禾蹲在在地上四处寻找硬币的身影，不是吧，不会找不到了吧，找了半天季禾腰都酸了，直接坐在地上，余光一扫，只见游戏币稳稳当当的立在《五年中考，三年模拟》上，这是什么意思嘛

　　看来是，两种都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