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不回家 不回不回就 ...
-
梁溺握着手机,里面传来王城的声音——萧取派给他的司机。
“小梁,你听王叔的话,先跟我回家,成不?不然萧董该担心了。”王城的语气里充满无奈,他肯定是不能得罪了老板,可是这小少爷又拗的很,说什么也不肯回去。
听见萧取的名字,梁溺眼睫垂了下去,他张了张嘴,声音涩得瘆人。
“王叔,今天我去同学家过夜,我们约好了的,您给萧……萧先生捎个话吧,很遗憾今晚不能陪他和周小姐共进晚餐了。”
电话被挂了,王城叹了口气,又在路口拐了个弯回了公司。
梁溺在路边漫无目的地走着,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是不想坏了萧先生的好事,也给自己图个清闲。他在联系人里搜罗一圈,还是约了室友去网吧开黑。
这样的情节其实已经上演很多遍了,尤其是近两年,萧先生身边的女人几乎不断,他每次约女友见面,都要命令梁溺回来,就好像打算好了要和他领回家的人共度一生,他认为梁溺是有必要见一面的。可是萧先生每一段恋情却都很快结束,梁溺习以为常,也心知肚明。
萧先生这样理性、冷漠的男人,怎么会放任自己在一段段情爱中沦陷,他只不过是在提醒梁溺,一遍遍地提醒他——放下他不该有的念头。
梁溺喜欢萧先生,与人同在一个屋檐下,不懂得见好就收,反而得寸进尺,仗着自己近水楼台就想要摘下白月光——所以他向萧先生表白了,到底是年轻,不敌萧取的岁月经长,便被一击致命,落了个冷水浇头。
梁溺是很难过的,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萧取这样的男人,他手段冷戾,像个暴君,手中掌控有一切,却不迷恋美酒与美人,因为在他的眼里,只有金钱和权力。可是他还是很喜欢萧先生,因为他这条命是萧先生给的。
他自幼便失去双亲,8岁那年,生得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在孤儿院被失德的有钱人家买走,他记得那是末日来到的一天,他被带去夜间场所里,让那些变态的人玩赏,也是那一天,他遇见了萧取。萧取在烟雾缭绕中,冷峻的目光透过酒杯看着他,朝他勾了勾手。他早就想逃离魔鬼般的地方,于是他奔向了萧取,遇到了天使,重获新生。
萧取给了他一切,别墅里所有人都真心待他,萧取亦然,他对他温柔、体贴、疼惜,可谁都知道,萧取这仅仅是对于一个收养来的小孩的宠爱,或是怜悯。
梁溺依赖他,也喜欢黏着他,即使他知道自己是萧取的一个筹码,他也愿意认。
于是他孤注一掷,在他成年的那一天,吻了萧取。
他急不可耐。他勾着萧取的腰带,意图显而易见。他要被点燃了一般去渴求那股清泉,他很难受。
萧取看着他,眼底昏暗不明,周身却起了一阵冷意。
他本没有动作,可梁溺还是感觉到了。
萧取在警告他。
梁溺僵了一瞬,当做没看见,继续他的索求。下一刻,萧取打了他。
萧取挥拳过来时,他愣愣地抬着头,一脸茫然,紧接着眩晕、刺痛的感觉袭来,血液的味道让他痉挛着干呕,他跪在地上,跪在萧取身前。眼前的男人一动未动,他刚刚打人的手好像无意识地发抖,可仅仅这样,他依然冷漠。
“梁溺,不想滚,就管好自己。”梁溺抬头看他,却落入漆黑深沉的眼眸,像深渊,不见底。
他可真要笑坏了,他怎么能有这么龌龊的想法,就那么上赶着犯贱呢。
他成年了,对于萧取而言,梁溺自然没了什么用处,和他争权的老爸没了,萧取早就拥有了一切,他的留与不留,他早不在乎了。
萧取走了,真是修了无情决的男人,连最初的怜悯都懒得施舍给他了。
梁溺踉跄着站起来,跌坐在餐桌前,端起来那一盘萧取给他切的蛋糕。
那么好吃,可是入口就化了。梁溺是真饿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打了一拳,萧取常年搏击,那一拳真是掏空了他的身体,他现在只想吃掉眼前的蛋糕,索取自己最后看到的温情,最后餐桌上落得一片狼藉。
奶油沾在他的衣服上、脸上,掉在了地上,他吃着吃着就干呕一声,空旷的餐厅里弥漫着奶油的浓香,那么温馨、那么柔软,他却吃得满嘴腻味。
他最后哭昏在了餐桌上,醒来时发现他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上,也不知道后来怎么回去的。
“梁溺溺!梁溺溺!怎么睡着了?!”耳边是室友陈槐聒噪的嗓门,梁溺皱着眉抬头,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在网吧睡着了,键盘旁边的手机震动不停,他瞥了一眼。
萧取。
不接。
“梁溺你可真行,我头一次见打着枪还能睡着的。”陈槐笑的满脸揶揄。
“滚滚滚,上号继续打。”梁溺懒得解释。
“嗡、嗡、嗡……”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一声声振动恼的梁溺心烦。
陈槐劝他接吧。
电话接通后,那边先是沉默了一会,才有低沉的嗓音顺着电流袭来。
“去哪了。”萧取没什么感情的声音刺得梁溺皱眉。
他把手机平放在电脑桌上,开了免提,继续游戏。
网吧里噼里啪啦的键盘声还有少年们口无遮拦的黄腔传入萧取那里。
“梁溺。回答。”他总是这样,那么强势,不让人靠近,却也不许人拒绝。
梁溺关了免提,捏起手机回答:“我在网吧,萧先生。”
“回家。”
“不用麻烦了,我和室友在一起呢,住宿舍就好。”
“哪个室友?”
“您也知道的,陈槐……”
萧取挂了电话。
梁溺还挺无所谓,他重新看向电脑屏幕,却发现自己的队友已经被爆头了,他把视线投向身旁。陈槐早已吓得操作全无,手指无意识地搭在键盘上发抖。
察觉到目光,陈槐吞咽了下,他一脸呆滞,声音却掩不住惊恐。
他问梁溺:“我会被解决掉吗?”
梁溺笑出了声,“不会的。当然不会。”
陈槐:“兄弟,你还是回家吧。”毕竟上次他带着梁溺在酒吧把人喝的醉成烂泥,差点夜不归宿,最后被萧取掐着腰带了回去,走出门前还不忘留给他一个致命的眼神,从那开始,他和萧取真是堪比惊弓之鸟。
梁溺不爽:“是爷们就别怂。再说了,他又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他也懒得对我怎样。
陈槐看他这会兴致不高,也没再胆战心惊,当即拉着兄弟又开了局。
这局队里匹配到一对情侣,两个男生。
坐在副驾上的男生开了语音,声音很青涩,也很好听。驾驶座上的男生笑声从耳麦里传来,嘲笑着小男友百发一中的枪击,还要任劳任怨地给人补枪、治疗。
陈槐没眼力见地加入了语音,三个人聊的不亦乐乎。
这对情侣差了6岁,小男生还在高中,另一个男生已经读研了。两个人有很多共同话题,有共同的理想,住在一起,明明一个还在青春里奋斗,一个才将步入社会,却美好得像拥有了一个家。
梁溺不语。果然只有双向奔赴的爱情才称的上是一个家,他和萧取无亲无故,唯一的情感碰撞,还是自己破罐子破摔建立起来的单恋。他果然是没有家了。
陈槐在一旁笑的癫狂,怕是打扰人家情侣热恋,他懂事地主动退出了语音。
关上麦后,他的笑意收起,手里的动作没停,却稍稍朝着梁溺偏了偏身子。
“梁溺溺,找个对象吧。”
梁溺手下一顿,满脸难以置信。
“找个对象,甭管男的女的,哦你喜欢男人。找个哥哥弟弟的,也疼疼你。你看你刚刚,酸的我都看不下去了。”
“咱不能摁着一个老男人不放,老男人有什么好,除了有点钱,你俩谈的起来吗?他懂浪漫吗?他,他体力还跟的上吗?他能让你快乐吗!”
陈槐说的越来越亢奋,都要把自己说服了,也没看一眼梁溺此刻的表情。
梁溺额间青筋突突暴起,他真想,真想现在就把人揍一顿抬进医院。
“他能不能让我快乐我不知道,如果我很爱他,就算他不能使我□□痛快,精神快乐也能成为一块净土。”
说着,他睨了陈槐一眼,“还有,我这辈子,也不会看上老男人。小男生多可爱,像刚才那弟弟似的,青春又富有活力,生活中处处充满力量。”
“呵。”梁溺正发表言论,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十分凉薄的轻笑。
梁溺心想自己该从哪下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