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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衣冠禽兽 世间不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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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林家福呀,你别看他长得一副人模人样的,其实内地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样!”
陆泽川瞪大眼睛,紧张兮兮地代入,“发生什么了……”
林书最爱听这种村头八卦了,感到很是新奇,不禁DNA动了,抱着五姐姐的手,十分认真,目不转睛地盯着六姐姐。
林棋撇了撇碎发,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镜,继续说,
“就村尾木工家的那翠云你知道吧,就那有点呆呆的小姑娘,就被他唬了去。
不晓得讨要了人家女孩儿多少的好东西,平日里坑蒙拐骗的,不知谋了多少吃的玩的用的,真真的好不要脸!
上次我还看到那个家福拿着翠云她爹给她做好的木头玩意。”
陆泽川点点头,意有所思道,“嗯,那他确实有点不好。”
林书也学着点点头,“是的,女孩子都不和男孩子玩,林家福那是不要脸。”
林琴这时候插进来说,“何止这些啊,林棋你赶紧说重点啊,磨磨唧唧的。”
林棋无语地看着她五姐,摇摇头对陆泽川说,“如果只是这样,那他也就是个泼皮无赖,不值得说了,但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今天我去村尾的山头采野菜的时候,就不小心听到翠云妈和翠云在那边争吵。”
咳咳……
“大致情况就是那个林家福平时仗着翠云脑袋子不灵光,对她动手动脚的,要不是有一次被崔云妈发现,赶走了那泼猴还威胁一番,事情就不可收拾了。”
哇哦——
陆泽川和林书的眼睛,同时布灵布灵地开始闪乎,好像会说话一样,小小的眼睛透露出大大的震惊。
这时,林琴适时发表感言道,
“是的是的,我平日里也感觉林家福对村里的女孩都没什么分寸感,谁能想到竟然是个这么个衣冠禽兽,亏他还是个读书人,我看是读到茅厕里去了,哼——下次别被姑奶奶抓到他的把柄,不然,撕烂他的嘴!”
林棋则稳重地表示,“小弟,人不可貌相,就是这个道理,你是个读书人,以后可要少和林家福这种人交游,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人一定要言行如一。”
陆泽川慎重地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同时,林棋又瞥了瞥看起来激动万分的小妹,“还有你这个小东西,别被这种坏男人欺负了,平时看到林家福都给我绕着点走啊!”
林书听了很是不服气,鼓着腮帮子,像个鼓起的小青蛙,“哼╭(╯^╰)╮,人家平时才不和他玩呢,六姐姐小瞧了我!”
“你最好如此!”
这时,陆泽川有点疑惑地表示,“六姐,那我明日要把此事禀告夫子,让他学好吗?”
“哇哇哇,你这个小告状精,这要是被林家福那个坏东西知道了,还不得抓了你打一顿去!”林琴像是抓到什么把柄一样大呼小叫了起来,手舞足蹈的。
林棋推了一下没甚形状的五姐,有点嫌弃,说,“这由你来决定,但是做任何决定之前,要先想好你所需承担的后果。”
“譬如你此次告状,虽让林家福讨不得好,但所承担的后果有许多,你且听我言,
其一,林家福年长你许多,与学堂里的夫子相处之日久,夫子未必信你而不信他,若失败了,你反而为夫子所厌弃,于日后学识增长不义;
其二,即使夫子信你,成功教导了林家福,但俗言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今日表面奉承迎合,他日未必能如你所言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其三,你同窗的学子知晓了你是个会告状的,日后也不免被林家福挑拨,渐渐地疏远了你去,求学之路还长,你名声受损,无人亲近,又该如何?
最后一点你还想不到,那就是,倘若林家福因翠云而受夫子谴责,那翠云一事不免被大肆传播提及。
这世道女子本就生存不易,何况翠云情况特殊,若是名声受累,后半生要么嫁与林家富,为奴为隶一般;要么削了发做个姑子,青灯古佛常伴一生;最好的情况也不过苟且活着,受尽屈辱谩骂,不得善终。
有这几桩害处,你待如何?”
陆泽川眉头紧锁,久久不得回应。
林棋好像也看出了他的纠结,也不逼他立刻做出选择,只是安慰着,
“你还年幼,许多事情想不清是应该的,不要钻了牛角尖,世间本就无十全十美的好事,你做了什么因,就要受什么果。你姐姐我虽然没读学堂的书,但人生百态却看了不少,你还需学很多勒。”
林琴也说,“是啊是啊小弟,别想太多了,你未做错什么,有什么好纠结愧疚的,我看古代贤人多别扭,读书人就是死脑筋!人不过生来一场,吃吃喝喝才是乐!”
听到这些,陆泽川渐渐舒缓了眉间,他点点头,“知道了,姐姐,我会好好思索你们的话,别担心啦~”
林书也露出缺了口的牙,抱着陆泽川笑津津地说,“弟弟要乖乖的,健健康康地长大呀~”
陆泽川享受着七姐姐的怀抱,很是感动。
夜间,陆泽川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看着窗下洒落的月光,思考着夫子在学堂的话,也思量着六姐的八卦。
——“世间本就无十全十美的好事,你做了什么因,就要受什么果。”
看来学堂里讲的也不全适用于现实,理论和实践的统一还需要很多先决条件……emmmm所以生活也是一门学问呀!
于是,带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念头,陆泽川进入了梦乡,在梦里,一个个奇形怪状的影子像他扑去,一番挣扎过后,只留下黑色的光圈。
清晨,窗外的稻香阵阵袭来,泥土混合着青草的气息晕染在这个农家土苑的每一寸肌理,没有忧虑的小麻雀叽叽喳喳,不时滴滴嗒嗒捉弄着地上的草叶,一片祥和。
小小的成块的农田上,四处分散的健壮的农家汉不辍地挥洒汗水,精耕细作,滑落的汗珠没入衣襟,在清晨温和而炽热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而远处的山头更是集结着一批辛勤的猎户,准备趁着好时光,抓一批大件,好为后面的冬日储备好衣钱食粮。
陆泽川是在母亲温柔地叫唤声中醒来的,今日是读书人的沐休,他好不容易无忧无虑睡到大清早,很是快活。
“娘,早安!”陆泽川缓缓睁开双眼,笑着说。
“早上好呀,娘的小瓜瓜!”陆珍珏亲了亲儿子睡的红扑扑的小脸蛋子,她擦了擦手,亲声说,“早饭准备好了,快点洗漱来吃,不然就凉了。”
陆泽川回了声好,陆珍珏听到了就笑着走了,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干。
陆泽川自己穿好衣裳,蹦蹦跳跳地出了门,打水洗漱。
“小弟快来,今天有你最爱的南瓜粥,再不来我就帮你吃完啦!”
林琴在桌上龇牙咧嘴地说,一边作势去端那锅粥。
陆泽川在庭子里看着这幅景象,无语凝噎,这五姐,真是长不大。
“好了好了,你别玩了,都多大人了,还逗你小弟,真是有够幼稚的。”陆珍珏扶额,这个五女儿真是从小的欢脱闹腾,时刻不停歇。
“哼,我这叫平易近弟,活泼可亲,你们这群凡人,是不会懂的!”林琴嘴上念念叨叨,一点不服输,她就是这点好,跟随本心,从不内耗。
“瓜儿,你今天有什么打算吗?”
看到儿子洗漱好,走进屋内,陆珍珏缓声问到,她对这个孩子的期望还是很高的,希望他不要懈怠自己。
陆泽川并不感到压抑,反而很是高兴的说,“娘,我吃完早食就去温书,把夫子布置的功课完成后,我再去找虎子哥他们一起玩,差不多日中回来。”
陆珍珏为他乘了碗粥,“你自己心里有成算就好,娘就是希望你能够有出息,对了,今日沐休,你上午出门顺便去一趟外公家,帮娘捎些东西回去。”
陆泽川点点头,“好的,娘,我待会温习完了就去。”
——
吃完早饭,一家人各去干各的事,忙忙碌碌。
正值秋日丰收季节,家中二老和林守山早早出门去劳作了,陆珍珏吃完早饭,迅速洗刷好碗筷,就带着食盒去田间,给干活的公婆丈夫送饭去了。
林琴则是在房中绣着嫁衣帕子各列物品,她今年已经14了,再过一段时间就要许人家了,这些子嫁妆东西要早早备好。
林书才9岁,年纪还小,就待在家附近捉些虫子,喂喂鸡鸭鹅之类的,还有一些家里需要洗洗擦擦的杂货也都上手干了起来。
至于林棋,她今年12,比林书较大些,就出门采摘野菜,或者上山去之前布置的陷阱里,看是否有落网的猎物。
陆泽川帮着七姐洗完了家里的衣裳,就去自己的小房间里看书,他边读边拿着石头在石板上比划,静下心神。
两个时辰后,陆泽川合上书扉,走出房间,他和两个姐姐打了声招呼就提溜着东西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