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哪文君生我未生》Durance

2、第二章

　　腾云似涌烟，密雨如散丝。这几日，雨却是一直地下了。虽说只是繁密了些。不曾有那雨急山溪涨的景象。却仍旧是扰人心神。倒不如一场瓢泼来的痛快。哪吒静静的站立在窗棂前。芊指伸出触了些雨水。心底却是更加烦闷了 。她抬头望向院外。一朵妖娆的海棠花开的正好。层层的花瓣拥着那鹅黄的蕊丝，明艳不可方物。仿佛都笼罩在轻纱似的烟雨中。
　　绿珑一直呆坐在椅子上。他不知道要怎么去劝小姐。自那日丙灵公走了以后。她就成了这幅摸样。再加上这几日的绵雨，使这空气反倒没了那清爽的味道，只是更加的潮湿了，反倒让人的心情更加郁结。
　　怎能让小姐再如此的站着了，她这样下去，不憋坏了身子才怪。绿珑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手兀自轻触了哪吒的肩头。“小姐何苦在这闷着呢？不如我们溜出去好了，丙灵公说的对，凭小姐的本事，何怕出不去。在这样下去。连绿珑都快受不了。
　　须臾，哪吒才转了头。藕色的衣裙被雨丝给沾染了些。却也顾不得了。“这样也好，有些事，我们是必须当面说清了’她决绝的眼神突然令绿珑有些害怕。耳边的发丝被风扬起，似乎如柳絮飘飞，再也抓不住了...............................
　　不多时，两人便到了灌江口。雨也已停了好一会。但不知为何，此处却是清新极了。不比翠屏山。水边泉石泠泠作响。好鸟相鸣，嘤嘤成韵。哪吒的心情似乎也变得好多了。她小心的收着裙摆，踮着脚尖。轻轻往前走着。后面跟着同样欣喜的绿珑。于是。烟雨过后的景致中。一双女子相伴而走，如烟墨山水，又似清雅工笔。细看之，也不过另有一石木点缀而已
　　再往前走了。却见了直健和郭申两位兄弟在前候着。都不过是青布粗袄。绿珑有些吃惊。看向哪吒。她却脸色平静。似乎是早已知道了。
　　”姑娘请进，二爷已经在里面恭候多时了“二人异口同声的说道，语气却有些迟疑。毕竟，哪吒的身份称作姑娘让外人听见了甚有不妥。但还能叫什么呢？她这一身藕色的女装穿着.，却是真真的迷了他兄弟二人的眼睛.................
　　绿珑小心的跟在哪吒的身后。她屏住声息，未敢出一言。眼眸转了悄悄地打量着这灌江口的杨府。陈设也是简单为上，到处皆为淡色。这道也及配了那二郎真君。

　　进了内室。便不再见一人了。哪吒正在奇怪杨戬去了哪里。顷刻，凌空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悠扬的萧音。细细驻足听了。原来是那古曲
　　梅花引。哪吒顿时有些失神。好好地，干吗吹这曲子。以前两人总是琴箫和鸣。羡煞旁人。可到了今日呢，不过徒增伤感罢了。
　　此刻，她也自是知道杨戬在哪里了。从容不迫的穿过内室。便来到了一条青溪前。只见四边竹林环绕。翠绿的枝枝蔓蔓遮掩着从天泄
　　下的几缕阳光，形成错综复杂的光影。顺着斑斓的光迹望去。一身白衣的杨戬静坐在蒲团之上。。双目紧闭。手指扶着翠色的短萧。
　　安静祥和，倒真的有几分人在画中游的感觉。
　　萧声依旧没有中断，反倒是更加的急促。哪吒轻轻走去。便瞧见了蒲团旁的一架三寸古琴。她深吐了一口气，和着那乐声。半坐于与
　　青石上，纤手托了琴尾置于衣裙。右手拨弹起弦，左手按取弦音。伴起了杨戬的萧声。顿时，琴箫和鸣。原本单调的萧音此刻变得越
　　发的生动灵活。琴声尾随着萧声。一急一缓，萧声轻柔，琴声急切。却是如此的相得益彰。
　　绿珑看着这琴箫相合的两人。顿觉无言。这世上原来真的还有这等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眷侣。若不是今日亲眼所见。她无论如何
　　也不会相信，这就是小姐和二郎真君。此刻的她，全然没了那几日在翠屏山的颓废。有的只是眉目间的无限的柔意。
　　一曲终罢、杨戬放下短萧。却已是平静了神色。轻轻的说着“不知道友今日来寒舍有何见教啊‘他依旧笑着。仿佛只当哪吒是萍水相逢的
　　陌生人。全然不复刚才的那份情意。
　　闻言，哪吒苦笑一声。声音中透着些许悲凉。缓缓说道“其实我早该明白的。杨戬。你是不会那么轻易地原谅我的。我本以为，你愿意
　　与我合奏。便已是消除了隔膜，可是。我错了。我竟然忘记了。你还是那个劈山救母的杨戬啊”说罢。哪吒已是摊倒在地。眼泪止不住
　　的往下滴。裙摆顷刻便变的泪迹斑斑。绿珑吓得急忙跑上前去、拿出锦帕给她揩泪。
　　见此景，杨戬急忙转过身子。他害怕如果自己再看她一眼。便会控制不住自己而上去抱紧她。他不能心软。事情已走到这一步了。为
　　了这个傻丫头，他不能也不敢回头。天庭迟早会知道她是女儿身。如果两人再走的怎么近的话。只怕会给她带来大祸的。
　　与其到那时让哪吒受那份苦。还不如今日便做个了段。他转过身子，看着哪吒’道友还是请回吧。该说清楚的杨某已然告知。至于合奏
　　之事，不过是碰到切磋一下罢了，还望道友不要误会的好“说罢，怕自己会犹豫，急忙离开了竹林。
　　风拂过，吹过了如白玉般的脸颊。泪却还是一直的流了...................哪吒呆呆的坐着，一动也不动。她没有拦下杨戬，她也自是知道已是
　　拦不下了。身子轻轻微颤着，惊得绿珑急忙搂紧了哪吒。“小姐不要哭了，您要是哭坏了身子，不就连想头也没了吗”绿珑也自是伤心欲
　　绝。想不通为何那二郎真君为何顷刻间便变了脸，这样的让小姐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