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琉夏》月语七

18、第七章

　　他看我的眼光蓦地变深，神色有些莫测，说：“不小了吗？不小了啊……”

　　怎么今天这人一个比一个更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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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黄昏时分就热闹起来了，丫鬟下人们端着各式各样的菜品水果来来往往，平日里那些都是往我们房间里送，而今天都送到了最中间的那块空地去了。

　　我撑着下巴逗着八哥坐在池边的小凉亭里，晃着双腿。

　　苏琉夏和詹兄在一旁下棋，秦牧在蹲着看鱼。

　　无聊啊无聊。

　　娇杏踱了过来，一看我们几个懒散的模样，满身活力地问：“是不是觉着挺无聊的？”

　　我抬起眼皮瞟了她一眼，用手点点雪碧，打了个哈欠点点头。

　　苏琉夏落下手中的黑子，侧头问她：“怎么？”

　　娇杏笑了笑，从背后摸出一副骰子，说：“从同住的婢女那里借来的，我们来玩玩。”

　　秦牧的眼中绽出了精光，从地上跳起来，接下那副骰子，兴奋地说：“就这样玩着没意思，不如我们来打赌，输的人必须要听赢家的话做一件事。”

　　“诶，有意思。”詹兄笑着过来拉了我，同他们围坐在草地上，看我们的眼神充满了算计。

　　看来他们都是玩过的，我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其实规则挺简单，轮流在那摇骰子，压大压小而已。

　　但一圈下来，我只猜对了一次，算是最末的。

　　“再这样下去，小小苏可危险了哟。”詹兄笑得阴险，他赢得是最多的。

　　我想退出，屁股不着痕迹地往后挪去，被詹兄拉住。

　　四五圈下来，天色更暗了，我输得惨不忍睹，而詹兄和秦牧几乎没输过，不过最后的结果，詹兄比秦牧多赢了一把。眼角弯弯地看着我。

　　我脊背恶寒。

　　“几位少侠。”这时，那天领我们来的丫鬟走到我们面前，福了福身，“请几位少侠随我同去晚宴。”

　　詹兄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朝她笑笑。

　　她赢了句好，然后便领我们去了。

　　詹兄这又是打的哪门子主意？

　　那片空地上搭了个足有半山腰上那个台子八个大的花台，上百张桌子呈圆形围在台边，气派十足。周围的树上挂了许多红色的灯笼，别有一番风味。

　　我们被领到了差不多最末的一张桌子旁坐下，桌上零零散散摆了几碟凉菜和果品。其他人大多都来了，就最前面的三四排桌子空着。

　　我有些不满地问那丫鬟：“前面不是还有空桌子吗？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落座？”

　　那丫鬟极有教养地回答：“少侠有所不知，前面那桌子是专为朗月山庄及少林等门派弟子准备的，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怎敢虽已安排？”说罢，便转身离去了。

　　又是那朗月山庄！

　　旁边那桌一个彪形大汉不满地大声嚷嚷：“给老子安排在第一排！”

　　旁边一个婢女唯唯诺诺地说：“这……请大侠不要为难我们做下人的。”

　　“知不知道老子是谁？”那大汉继续嚷嚷。

　　“恕奴婢眼拙……”

　　“老子是冷子凰！！！”

　　此话一出，周围都静了。

　　詹兄摇着他儒雅的折扇，温文尔雅地看着那个人，苏琉夏唇边勾起一丝戏谑的笑意，轻轻抿了口茶，秦牧用钦慕的目光看着那个冷子凰，娇杏拍了他的头一把，说：“肯定是假的。”

　　没错，肯定是假的，这人也真莽撞，竟然装到了冷子凰的徒弟面前。

　　“你放屁！”旁边又一人跳起来，是个胡子花白的精瘦老叟，“老夫才是冷子凰。”

　　那个彪形大汉不吱声了。

　　领我们来这里的婢女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将手上的一团花花绿绿的东西奉给詹兄，然后压低声音对我们说道：“每年都有许多参加英雄大会的人自称冷子凰，老的少的都有。”

　　詹兄摇着折扇笑道：“多谢。”

　　这样一来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近几日同房，和苏琉夏也略微熟悉了些，我便问他：“冷子凰究竟是个什么样？”

　　他勾起唇角，轻轻看了我一眼：“一傻【bi-】样。”

　　我没听懂，倒是旁边詹兄手中的折扇掉在了地上。我回头，他正笑得阴阴冷冷，“我们下次再来玩骰子。”

　　“傻【bi-】是什么意思？”秦牧好奇地问道，一双扑闪着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的光。

　　詹兄解释道：“就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武艺高强，无与伦比的意思，但是由于太令人嫉妒，便被用一个‘傻’字来戏称。”

　　秦牧点点头以示了解，然后若有所思地说：“苏大哥谦虚了，其实苏大哥才是真正的傻【bi-】！”

　　此话一出，苏琉夏被呛住。詹兄摇着折扇，笑得如冬日暖阳，“小苏，我觉得秦牧说的真对。”

　　苏琉夏瞪他一眼，没再说话。我想着就觉着“傻【bi-】”绝对不是什么好词。

　　这时朗月山庄的人再次高调出现了，微黑的夜晚一大群穿白衣的人，看着就让人不爽。

　　一抹鹅黄的身影从我身边擦过，回头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

　　在黑夜里她白白的牙齿晶亮的眼眸挺顺眼，是戚秋月。

　　“师妹，走了。”那个大弟子也扫了我一眼，满含警告意味。

　　我朝他一笑，看向了台上。一个女司仪站在台上主持者，约摸十六七岁，着了一身红衣，头上插着三根红色翎毛，领口也有红色的绒毛一飘一飘的，甚为养眼。

　　我不禁好奇问道：“台上那人是谁啊？”

　　苏琉夏随随便便抬头看了一眼，说：“应该是付盟主的大女儿，人称赤色海棠的付绛雪。”

　　他竟然同我搭话了？心中又是莫名的一阵激动，我笑着拄着下巴，眼神四处扫。

　　“又逢端午佳节，各路英雄齐聚碧棠山庄，实为碧棠山庄的荣幸。在这佳节之际，我付绛雪祝大家事事顺心，武艺更上一层楼。”付绛雪说着，向台下拱拱手，“今日晚宴，碧棠山庄为大家准备了精彩的歌舞以及武艺表演，望大家开心。”

　　台上的歌舞无聊之极，我吃着刚刚端上来的粽子，又香又软，糯而不腻，味道好极了，不禁吃了一个又一个。

　　“小小苏，你少吃点。”詹兄捏了捏我的鼻头，笑得极其宠溺。“小心变成小胖猪。”

　　苏琉夏捏了捏我的手臂，往他那边一拖。我痛得龇牙咧嘴，他笑着说：“你看他瘦成这样，怎么可能会变成猪？”

　　咦？这是在开我的玩笑么？怎么苏琉夏好像变了个样儿一样。我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说：“放开，疼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