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琉夏》月语七

14、第五章（三）

　　在客栈休养了几日，我便再也按捺不住，抓了一把碎银，带上娇杏出去了。

　　这小镇环境挺好，花红柳绿，有山有水有佳人。

　　各条街边都是些商贩摊子，小吃摊子之类的。

　　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或佩刀或拿剑，一看便知是江湖中人。

　　“半夏少爷，现在要买点什么？”娇杏小脸透红，兴奋地看着各大小摊子，准备上去一展身手。

　　我街头街尾扫了一通，直指最末那家豆花摊子，接着手指顺着扫了一通，“我们从头吃到尾。”

　　于是我们进了豆花摊，一人一碗香滑豆腐脑后，转到了隔壁的凉皮店，吃下一碗麻辣凉皮，接着挪到了对面的小棚子中，一人捧了一个烧饼，又进了乳酪摊，出了臭豆腐店，吃了包子喝了粥。一人面前摆着一碗阳春面的汤，在半条街人诧异的眼光下，瘫倒在面摊中。

　　娇杏一抹嘴，道：“好吃。”

　　我撑得气喘吁吁，回她一笑：“好吃就好。”

　　“小兄弟，我们又见面了……”一人走进了面馆，声音让我浑身恶寒。抬眸一看，正是昨晚猥亵我那络腮胡子。

　　“少爷，这位是？”娇杏好奇地问道。

　　我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拉起娇杏，没好气地说：“快走。”

　　“小兄弟，何不再坐会儿？”他一侧身，当了我的出路。

　　“这位大哥，还请让路。”我沉声道。

　　本想装得威严些，可无奈吃得太饱，“嗝——”地打了个巨响的饱嗝。

　　娇杏愣了，那络腮胡子也呆了，我再次窘迫了。

　　可窘迫归窘迫，我乘此机会，拉着娇杏绕开他走出了面摊。

　　他不依不挠地追了出来，再次挡住我的去路，问：“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吃得太撑，又拉着娇杏，周围还有那么多人，我无法使出轻功，便只得应和道：“詹姆斯邦德。”

　　我听见人群中有嗤笑声，转头看去，竟是詹兄，更窘了。盗用人家名字被逮了个正着，多多少少有些说不过去。可见到他，我心中却挺高兴。

　　“这位兄台何必呢？”他手摇折扇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带笑的眉眼在阳光下分外温暖，让人不由觉着十分亲近，“既然人家不愿意，你就不要强求了。毕竟强扭的瓜不甜，你说是吧小小苏？”

　　我连忙拉着娇杏跑到詹兄的身后，末了还使劲瞪了那络腮胡子一眼。

　　“你有何指教？。”络腮胡子脸上先是衣服不耐烦，复而微微惊讶，上上下下打量了詹兄一通。

　　看着周围的人越聚越多，缩了缩身子，拱手道：“公子深藏不漏，小弟眼拙，今日冒犯了公子的人，还望海涵。”

　　詹兄摇摇折扇，轻颔首，默认了。

　　我眉头一跳，这又唱的是哪出？这詹兄看上去便只觉文文弱弱，怎会让那络腮胡子如此轻易就退去？难道他是深藏不漏的高手？

　　我们兴致恹恹地随着詹兄回了客栈，耷拉着脑袋坐在桌边。

　　“小小苏，这个世界是很危险的。说不定哪天一个怪叔叔就把你给拐去了。”詹兄揽着我的肩膀好心地对我说，“你这张脸啊，真能勾起我们这些GAY的冲动。不要太招摇了。”

　　“什么意思？”我睁大眼睛眨了眨。

　　他叹了口气，盯着我的脸，压低声音道：“不要用那么诱人的眼神看着我，我的自制力向来不好。”

　　我连忙将眼神转向别处。

　　他嘿嘿一笑避了刚才的问题。

　　苏琉夏从楼上下来，看见这副光景，不置可否地盯着他揽着我肩膀的手，然后坐到我身侧。

　　“哎哟哟，苏大公子生气啦？”詹兄将我向他怀里搂了搂，打趣道。

　　我疑惑地看了一眼苏琉夏，还是那副冷漠的表情，哪里生气了？

　　詹兄仿佛听见我心里说什么一般，道：“你看他啊，只要一生气，眼角那颗小媒婆痣就会变成深红色，啧啧，多不好看。”

　　我一看，的确是深了些。可詹兄怎么会如此熟悉？难道说，他们认识已久？那么詹兄不会是……

　　再者说来，苏琉夏这又生的是哪门子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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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瞎闲了几日，我只得调教那只笨八哥说话，可它愣是没长进，仍只会喊我的名字。于是詹兄便向我将它讨了去玩几天。

　　到月儿圆了又弯的日子，我们总算是继续启程了。

　　我极不情愿地再次乘上了踏雪那匹死肥马，极为可怜地连吐好几日，总算是到了徐州境内，遥崇山上。

　　这碧棠山庄，就在遥崇山顶，极高，也很险。

　　说书人曾云：“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遥崇巅。”

　　若还不能想象它的高度，我便要说，此刻我站在遥崇山下向上望去，满眼白雾霭霭，不见山巅。

　　山下聚集了各门派，个地方的武林人士，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这不像是英雄大会，倒像是赶集的。嘿嘿。”我一边寻觅着漂亮姑娘，一边笑着对旁边的娇杏说道。“看着一个二个那样子，就像是生怕买不到便宜的萝卜白菜似的。”

　　娇杏此刻正瞪大了眼睛扫视周围，满脸的兴奋。含含糊糊地应付我道：“就是就是。”

　　“几位爷。”一猥琐的声音在我们身边响起，掉头一看，是个穿着粗布衣裳，小厮打扮的人。他正弯着腰抬着眼睛看着我们，“需不需要小的为几位爷照顾这两匹马儿？”

　　我们一致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他也不恼，依旧猥琐地笑着说：“几位爷有所不知，自从付衡天付大盟主接任了这碧棠山庄后，就立下了一道规矩，凡是参加英雄大会的侠士皆不可乘坐骑上山。”

　　“这是为何？”秦牧偏着头问道，“这么高的山走上去多费劲。”

　　我也心生疑惑，难道这盟主有折磨人的怪癖？

　　“唉，此事说来话长。一来，碧棠山庄虽大，但也容不下如此多的马匹；二来，曾经有过英雄大会上发生闹剧，许多稍弱的侠士被踩死在乱蹄之下，付盟主他宅心仁厚，便立下了这一规矩。”

　　“原来如此。”詹兄温文尔雅地笑着，道：“只是这两匹马儿性子烈，怕离了我们会伤了人。”

　　“这……”那小厮从怀中掏出一枚白银镶边的铜牌，一一给我们过目后，道：“这是付盟主特意交给我的信物，请几位爷放心将马儿交给在下。若还不信，请跟在下来。”

　　于是我们便随着他来到了山脚的一个巨大的马场内，四周用木栅栏围着，足足有几百亩地，全是绿茵茵的草场，有几个同他一样打扮的小厮正服侍着许多各式各样的马儿，看得出，都是些好马。

　　另一个小厮跑到了我们面前，相貌平平却笑容可掬，道：“阿福，又有马了？——啧啧，真是好马，难得一见的好马。”

　　苏琉夏和詹兄对视一眼，同时将缰绳交给了刚刚过来的小厮。

　　旁边那个叫阿福的一脸习以为常的神色，又提醒了我们一句：“几位爷，上山一律不许用轻功。”

　　这遥崇山也极险，仅有两条道可以上山，山南山北各一道。

　　我们随着大多数人一同走了较为宽阔的哪一条道，一路上见到许许多多人络绎不绝地从山上下来，面带不甘之色。

　　我捅捅走在我前面的詹兄的腰，压低了声音问道：“这些人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