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雨霜未落》亦无ccc

3、云上惊林（三） 喝酒享乐的

　　唐停脚底生风，更快就赶到惊林祠。
　　沿路遇上了许多应试者，什么江南李家，炽城陆家，总之就是有许多人都来到了惊林祠。
　　惊林祠便是捉妖一派中最为古老的门派之一。据说掌门曾是一位仙界的将军，很受人敬重，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下了仙域，来到凡间捉妖。

　　惊林祠建于惊海山顶，惊海山又坐落临海，从山顶放眼望去，透过清晨稀薄的云雾，就能看见辽阔无垠的藏龙湖。
　　山道窄小，陡峭得颇有华山之姿。祠门屹立在山道末尾，两只形态优美的青羽鸾鸟比翼轮飞，迎着应试门生，不久又挺立在那硕大的凌云牌匾上，牌上潇洒着四个洒金楷字――云上惊林。
　　笔力沉稳，却又生潇洒之风。
　　唐停穿过祠门，映入眼帘的是各个宅邸，云雾飘渺于山间，宅邸傍山而建，奇松异石错落有致。惊林弟子各个清淡鸾袍，行走之间，只见满眼的灵气。就真是话本子里所说的仙家隐居之地一般。

　　“琼楼玉宇实乃美哉，小兄不如与我同行？”
　　声音让唐停停下欣赏，转身看向旁边的应试门生。
　　他身着素白道袍，手指骨节分明，执一竹画扇拂风于胸前，一双细长又多情的眼里净是温润如玉的气息。
　　“司于风，有幸。”他作揖道出姓名。
　　唐停很高兴能找到同伴，也持剑作揖，正要报上名，却被司于风一首诗惊惊呆住。
　　“红砂朱丹面，青羽墨痕衣。你是寒舟唐家人。”司于风拍扇道来。
　　唐停：“你认识我？”
　　“不认识。”司于风轻笑着摇头，“这个年纪至少也执一柄铁剑，小兄却只带了一把桃木剑，可疑，实在可疑。”
　　唐停疑惑，看他着模样，司于风收扇，轻笑道：“小兄姓唐名停，字晚枫。”
　　唐停像是吞了个鸡蛋，良久才回神夸赞：“不愧是沧水司家，天演之术果真奇妙。唐停有幸结交。”

　　两人相伴入场。

　　惊林祠的演武台甚是气派，由一整块万斤重的青石砌成，边缘雕刻着许多著名捉妖师的历史事迹，台下周围是一圈泉水，清澈地倒映着各个历史，让人眼前一亮。四周都围满了参赛者，将演武台堵得水泄不通。
　　人群攒动，好不热闹。人们熙熙攘攘了好久，高台处才有人出现。
　　鸾水亭中，一位看着五十几的前辈悠步走出，一身鹤羽白衣拖地而行，黑发中掺杂着亮眼的银丝，短胡须，眼中却有数不清的沧桑感，棕色的眼格外威严神圣。
　　云峰露面后，场下才安静不少，直到寂静，他才张口宣布。
　　“惊林试炼，正式开始。”

　　“不一般啊。”司于风感叹出声。
　　“何以见得？我觉得都挺正常啊。”
　　司于风狐疑转头，看着眼中呆傻的唐停，脑子里串了好久的词才连成一句话：“唐兄……名不虚传。”
　　“啊？哈……哈”唐停呆呆地傻笑。身为捉妖大户出身，他却从来没有参与过有重要人物露面的商讨大会，前辈们口口声声说怕他无聊，更不如说是怕他说出什么出言不逊的话来惹恼了重要人物。

　　以往那些时候，他应该在……
　　干些偷鸡摸狗的事。

　　司于风耐心道：“云峰掌门位高权重，新门生入选这种小事一直由大长老接管。今年不知怎的，居然亲自出面。”
　　“为了什么人？”
　　“唐兄知道？”司于风抑制不住好奇心凑前。
　　唐停顿时慌了神，双手立马推远了与司于风的距离，心里自语：完了，该怎么圆这个谎啊？要不是我在师父门口偷听到他和云峰掌门的对话被抓住的话，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事！要不是被恶狠狠的警告的话，我早就告诉司兄那人是我了，可我的兔子们怎么办呀！？
　　唐停心里纠结，思想了好久，才寻出一个不错都借口。
　　“额……额，我，我略通，通……天演之术！对！”
　　司于风点着头继续转头思考，唐停没想到这小子还真就信了。
　　“那此人还挺尊贵……会是谁呢？”
　　“……”
　　你别猜了啊！！

　　“是惊林的长老！”人群一声惊呼，引得人们不由得向一个地方看。
　　鸾水亭中御剑而来几人，各个仙风道骨，择座之后，也纷纷向这边看。
　　演武台上的弟子正要张口，被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女人急急叫停。
　　“停停停！等我！”
　　她提裙快跑，一身绯红的衣衫似乎是昨日没换下去的，青丝未曾梳理，只简单束成一束垂于腰际，跟着她鲁莽的动作一起摆动。唐停在远处朦胧只能看见大致的容貌――和他师姐一样好看。
　　众人看着她从小山脚跑向鸾水亭，好像是时常干似的，长老们都不为所动，惊林弟子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司于风见唐停一脸吃惊样，才给他解释：“这位二长老玩乐成性，什么事都不管，只有必须需要的事才被拿出来凑数。据说到现在一个徒弟也没有，想来这次也没人会选她当师父了。”
　　“原来如此……”唐停点点头，然后笑着不说话。

　　二长老，甚合我心呀。

　　“师妹，昨夜又是什么美酒能让你昏到巳时啊？”云峰专心看着比武，捻杯拂茶，漫不经心一问顾之黎。
　　顾之黎理着衣袖，回神没有一丝怕的意思，“云县的玉瓶酿啊，这种上贡的就好喝是好喝，可你藏得也太深了，找找挺麻烦。”
　　“几瓶呀？”云峰见怪不怪，但似乎再压抑着一丝丝气愤。
　　“全喝了呀！师兄你是知道我的，一两瓶根本不够喝的。”顾之黎嬉皮笑脸的。
　　“……”
　　云峰气愤不语，但手抖已经暴露了他被压制的怒火，最终被艰难压近心底。
　　顾之黎随意翘着二郎腿，见桌上有茶，忙不迭捧出一盏茶来。她掀开盖，被茶香吸引，没防备地深深吸了一大口，最后竟表情狰狞着下咽。
　　“这么苦……”顾之黎吐露心声。
　　“早知道就给师姐上白水了，真是心疼了我的极品莲心茶。”四长老顾十州捻茶轻品，一脸享受，转头便对上顾之黎的白眼，妖孽一般的眼笑眯成缝，轻笑出声。不久又招呼着下人为顾之黎端来了上好的仙女醉。
　　顾之黎一闻是酒，捧起杯就要一口下肚，就听见顾十州的余声。

　　“就这么一杯。”

　　闻言，她只能捧着杯子，一口一口地抿着酒，生怕再也喝不到这上好的仙女醉了。
　　大长老千峤见着一幕，戏谑道：“四师弟，也就你宠着她了。”
　　说罢，顾十州笑起来，男生女相，笑起来也极为好看。
　　“吉祥物总得养着吧？”
　　顾之黎又送他一个白眼，转头继续抿酒看比武。

　　她曾惊动整个捉妖界，她曾一袭战甲为人主开疆破土，也曾一柄木剑贯杀了万年蛛妖的巢穴，救下数十百个村民。

　　可如今却只是一个喝酒享乐的花瓶长老。

　　女人眼角划过一丝忧愁，更多的是对往日的忆昔。

　　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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