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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情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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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沈杭越睡得正香,忽然听见屋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当当当——当当。”
三长两短,非常有礼貌的敲门声,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谁了。
“进来吧。”
沈杭越打了个哈切,这几天的药喝下去,他的脸色好了不少,至少看起来不那么苍白了。
不过…还没好透之前,药还是要准时喝的。
沈杭越洗漱完之后,桌上的药刚好放凉,虽然药还是很苦,但这次沈杭越到是没有任何的矫情,一口闷了药。
只是喝完之后,他迫不及待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这才没有痛苦的龇牙咧嘴。
喝完茶水,一旁的谢孤舟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的好好地东西放在了桌子上,沈杭越疑惑地看向他,“这是什么?”
谢孤舟薄唇微动,轻声道:“蜜饯。”
“蜜饯?”沈杭越一边看他一边伸手打开了油纸,里面装的的确是蜜饯,还是李记新出的玫瑰花香味的蜜饯。
沈杭越伸手捏了一块尝尝,霎时间嘴巴里充斥着甜丝丝的玫瑰花的味道,他口齿不清道:“唔!好好吃!”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倏然抬头看向谢孤舟,表情意外道:“这是…你专门去买的?”
谢孤舟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更是平淡,“恩,昨日听见了。”
“那个…谢谢你啊…”
沈杭越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不过时随口一说,对方居然就真的跑去买了。
[*攻略目标好感+5,当前好感度为35。]
系统响起了好感提示,原本就不好意思的沈杭越此刻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太仁义了。
又给他买吃的,又涨了好感度。
他以前是为什么觉得谢孤舟讨厌了?沈杭越认真的思考了两秒,最终归结于他那可笑的嫉妒心。
没错,谢孤舟太好了,所以他嫉妒了,但现在他完全不嫉妒了,甚至想叫一声好大哥,太把兄弟放心上了。
“不必谢我,你先前照顾我,于我有恩,我还你的恩情是应该的。”
谢孤舟解释道,显然是还把那八年的照顾记在心上。
沈杭越挠挠头,“那个…大家都是师兄弟,客气什么…”,他有些心虚,毕竟那八年的照顾都不是出自真心地,里面掺杂着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虚情假意啊!
谢孤舟没有在说什么,嗯了一声道:“我还有些事情,你好好休息。”
“好好好,你去吧。”
沈杭越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起身送谢孤舟出门。太渊这些日子都在闭关,如今长宁峰上只剩下他和谢孤舟两人。
每日午后谢孤舟都会去修炼,所以沈杭越只能一个人摊在院子里晒太阳,怪无聊的。
沈杭越托着腮想,他捡起一片落叶举过头顶,在阳光的照耀下,枯黄的叶片被渡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他看的格外认真,就连谢孤舟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毫无察觉。
“你…这么快回来了?”
沈杭越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在道。
谢孤舟嗯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块木牌,“这是化龙池秘境的木牌,先前你伤还没有好,便没有交给你。”
“这个…”仙门大比是谢孤舟替他参加的,他怎么能抢了对方的机会,“我不要…大比是你参加的,既然是你赢了,你就拿去吧。”
谢孤舟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眼睛定定地看着沈杭越,手上仍旧是保持着将木牌递给他的动作,仿佛沈杭越不拿走木牌,他就会一直这样站到地老天荒。
最终,沈杭越拗不过他,“好了好了,我拿着还不行嘛。”
沈杭越无奈的接过木牌,总觉得又欠了谢孤舟什么似的。
谢孤舟看着沈杭越别扭的模样,眼底似有一抹流光划过,他声音毫无起伏道:“过几日你康复了,我陪你去化龙池秘境。”
“好。”
沈杭越也想早点去寻找一本合适的功法,加上他如今还没个趁手的兵器,不知道能不能有一番巧遇?
不过…
“你把木牌给我,你怎么进去?”
沈杭越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不是说陪他一块去的吗?
谢孤舟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元婴以上的修为可以随意进入化龙池秘境。”
金丹期的沈杭越:“…”
几天后,沈杭越身体彻底康复,体内灵力也恢复了七八成。
谢孤舟行事一向稳妥,早已将进入化龙池秘境所需物品准备妥当。
化龙池秘境位于上衍宗势力范围内的云梦大泽深处,入口处云雾缭绕,灵力澎湃。
两人抵达时,已有不少其他宗门和散修在等候。见到谢孤舟这位仙门大比魁首,不少目光聚集而来,其中不乏好奇与打量。
沈杭越站在谢孤舟身侧,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偶尔也会扫过自己,大抵是好奇他这个“被代打”的正主是何模样。他努力挺直脊背,心道绝不能给长宁峰丢脸。
时辰一到,秘境入口的云雾翻腾着打开一道缝隙,众人鱼贯而入。
进入瞬间,天旋地转,仿佛被投入了湍急的灵力河流。谢孤舟反应极快,立刻伸手抓住了沈杭越的手腕。沈杭越只觉得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眼前的景物才逐渐清晰。
他们并未落在预想中的开阔地或灵草园,脚下是湿滑的青苔石阶,头顶是倒垂的钟乳石,空气中弥漫着古老潮湿的气息,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甜香。
“这是哪里?”
沈杭越环顾四周,神识探出,发现此处似乎是一个天然形成后又经人工修葺的巨大溶洞内部。石壁上隐约能看到模糊的壁画和古老的符文,只是年代久远,斑驳不堪。
“秘境内部空间错乱,传送位置随机。”
谢孤舟松开手,语气冷静,“此地灵力凝厚沉寂,不似秘境常见的外围活跃区域,倒像是…某个遗迹或洞府内部。”
两人沿着唯一的通道谨慎前行。通道曲折,越往里走,人工痕迹越明显,石壁变得光滑,甚至镶嵌着早已失去灵光的夜明珠底座。
最终,他们来到一个宽敞的石室。石室尽头,赫然矗立着三扇紧闭的石门。
石门样式古朴,非金非玉,似石似木,其上各自雕刻着不同的图案:左门浮雕云海日出,中门雕刻古树盘根,右门则是星辰流转。三扇门都散发出淡淡的空间波动,显然通往不同去处。
“先天洞府…”谢孤舟低语,“能在此处开辟稳定空间,至少是大乘期以上前辈的手笔。”
“三道门,选哪个?”沈杭越看向谢孤舟,这种时候,他本能地依赖对方的判断。
谢孤舟目光在三扇门上逡巡片刻,最终定格在雕刻云海日出的左门:“此门气息相对平和,生机较盛,或有机缘,亦或相对安全。先从此门探起。”
沈杭越点头同意。谢孤舟上前,手掌贴上石门,灵力缓缓注入。石门上的云海图案仿佛活了过来,云气流动,旭日微光。沉重的石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后面幽深的通道。
门后是一个比外间石室稍小的空间,看起来像是一间静室。室内陈设简单,一蒲团,一矮几,几上放着一个玉盒。四壁光滑,唯有一面墙上绘着一幅巨大的壁画,画中似乎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奇花,花瓣重重叠叠,色泽艳丽到妖异。
“小心些。”谢孤舟提醒,率先踏入。沈杭越紧随其后。
室内并无异样,灵力也很平稳。沈杭越好奇地走向矮几:“玉盒里会是什么?功法?丹药?”
谢孤舟的注意力却被那幅壁画吸引,他微微蹙眉,觉得那花的形态有些眼熟,似乎在古籍中见过描述。他正待仔细分辨,忽然,静室内异变陡生!
那墙上的壁画骤然亮起妖异的粉紫色光芒!画中的奇花仿佛活了过来,花瓣无风自动,一股浓烈到极致的甜香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这香气钻入鼻端,直冲识海,带着一股惑人心神的魔力。
“闭气!是幻情花!”
谢孤舟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同时灵力爆发,试图将沈杭越护在身后,并挥手打出一道凌厉剑气,直劈那发光的壁画。
然而那香气无形无质,早已吸入。
剑气击中壁画,壁画上的光芒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粉紫色的光点,如飞蛾扑火般朝着距离最近的谢孤舟涌去!
谢孤舟周身剑气纵横,斩灭大量光点,但仍有一部分突破了剑气的封锁,没入了他的体内。他身形一晃,闷哼一声,脸上迅速浮起一层不正常的薄红。
“谢孤舟!”沈杭越大惊,想冲过去,却被谢孤舟抬手制止。
“别过来!”
谢孤舟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他闭了闭眼,似乎在竭力抵抗着什么。然而那粉紫色光点蕴含的毒性极其霸道,并非简单的迷幻之毒,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与情感本源的“情花劫”。
只见谢孤舟猛地睁开眼睛,原本清冷如寒潭的眼眸,此刻却像是投入了燎原之火,翻滚着前所未有的灼热情绪。他的视线牢牢锁定在沈杭越脸上,那眼神复杂至极,有挣扎,有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迅速压过理智的、不容错辨的浓烈情感。
那是毫无保留的专注与渴望,仿佛沈杭越是他黑暗世界中唯一的光源。
沈杭越被这眼神看得心头发毛,下意识后退一步:“你…你怎么样?那毒…”
话音未落,谢孤舟已经动了。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却又在接近沈杭越时猛地顿住,似乎在用残存的意志克制自己。
他呼吸急促,额角有青筋隐现,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迹,试图用疼痛维持清醒。
“沈…杭越…”他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每一个字都仿佛在灼烧他的喉咙,“走…离我远点…”
但他身体却违背着语言,又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小步,目光贪婪地描摹着沈杭越的眉眼,那其中翻涌的情感几乎要将人淹没。
情花之毒,中者会不可自拔地爱上第一眼所见之人,爱意汹涌,如痴如狂,直至毒性深入骨髓,或…得偿所愿,方有缓解可能。
此刻的谢孤舟,正被这突如其来的、源于毒素却真实不虚的炽热情感所折磨。
[*攻略目标中了情花毒,目标好感极速上升——]
[*攻略目标对你的好感度上升了,当前好感度为40。]
[*攻略目标对你的好感度上升了,当前好感度为45。]
[*攻略目标对你的好感度上升了,当前好感度为50。]
……
[*攻略目标对你的好感度上升了,当前好感度为90。]
[*攻略目标对你的好感度上升了,当前好感度为99——]
眼看好感度快要达到一百的时候,沈杭越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大片红色的感叹号。
[*警告——警告——攻略目标好感度计算错误——重新计算中—]
沈杭越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好感不好感的,他看着谢孤舟痛苦挣扎的样子,心头乱成一团。
眼前的谢孤舟,不再是那个清冷自持、万事不萦于心的师兄,更像是一头被无形枷锁困住的猛兽。
“师兄…你你冷静点,我…我该怎么帮你?”
谢孤舟似乎用尽了全部力气,才将视线从沈杭越脸上勉强撕开片刻,他喘息着道:“你…去找找…这里…是否有…解药……”每说一个字,他脸上的红晕就更深一分,看向沈杭越的眼神也越发难以控制。
沈杭越如蒙大赦,连忙绕过状态明显不对的谢孤舟,在这洞府内寻找起来。
忽然,他找到了一个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有一个玉瓶,他拿起玉瓶,触手冰凉,瓶身刻着细小的古篆。
沈杭月拔开瓶塞,里面是几颗清澈如水、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
“难道这就是解药?”
他急忙倒出一颗,转身想递给谢孤舟,却见谢孤舟在他转身的刹那,身体猛地一颤,几乎是狼狈地别开了脸,不敢再看他,只是伸出手,哑声道:“扔…扔过来…”
沈杭越明白了他的窘迫,心中五味杂陈。他将丹药抛过去。谢孤舟精准接住,看也不看便纳入口中,随即盘膝坐下,运功化开药力。
丹药入腹,一股清凉之意散开,似乎暂时压制了那股躁动炽热的情感洪流。
谢孤舟脸上的潮红缓缓退去一些,呼吸也渐渐平稳,但当他再次睁开眼看向沈杭越时,那眼底深处残留的、难以彻底抹去的专注与温柔,依旧让沈杭越心头一跳。
“暂时…无碍了。”
谢孤舟声音依旧低哑,但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冷静,只是这冷静之下,似乎多了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他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此丹只能缓解,并非根除。情花之毒…颇为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已经黯淡下去的壁画和桌上的玉盒,最后回到沈杭越略显无措的脸上,眸色深了深:“先离开此地。玉盒收好,回去再细看。此地不宜久留,另外两扇门…”他抿了抿唇,“需更谨慎。”
沈杭越连忙点头,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不知装着何物的玉盒收进储物袋。他偷偷瞥了谢孤舟一眼,对方已经转身面向门口,侧脸线条依旧冷峻,但耳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红。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这间充满意外的静室,重新回到有三道门的石室。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而沉默。沈杭越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谢孤舟刚才那灼热得几乎烫人的眼神,一会儿是他痛苦挣扎的模样,一会儿又是他此刻强作镇定的背影。
谢孤舟则站在石室中央,目光掠过剩下的两扇门,看似在思考接下来的选择,心神却难以完全集中。
体内那股被丹药暂时安抚下去的“情愫”仍在细微处涌动,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身边这个人的存在,能如此剧烈地影响他的心神。
“中门还是右门?”沈杭越打破沉默,声音有些干。
谢孤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危险与机缘上。
他看向雕刻星辰流转的右门,缓缓道:“右门。或许…能找到关于这洞府主人,乃至情花毒更多信息。”
他没有再贸然上前,而是示意沈杭越退后一些,然后并指如剑,一道凝实的剑气凌空点向石门上的星辰图案。
这一次,石门开启得更加缓慢,门后涌出的,是一片深邃幽暗、仿佛缀满微光的通道,如同将夜空截取了一段铺陈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