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有座谢侯都》东北西

5、往事

　　时间像突然静止，空气也沉寂下来，訾言不知怎么作答。
　　怀疑么，自然是有的。
　　无缘无故遇见的陌生人，不论是谁，多多少少都会猜猜那人的身份。
　　眼神清澈，不像心怀不轨。
　　訾言相信，这个社会多纯善之人。
　　他突然觉得有点可笑，二十多岁的人了，警惕心竟然还这么低。
　　可是，眼前这个小孩，他莫名其妙地就想相信他。
　　思考仿佛一场无声的对峙，不等訾言回答，乐意又抛出下一个问题。
　　乐意说:“既然怀疑我，为什么敢带我回家，你就不怕我目的不纯？”
　　这是在怨他随便往家里带人？
　　听出他语气里的微怒，訾言轻笑:“为什么这么执着这个问题？问了我好几次了。”
　　乐意道:“……没有。我想去谢侯府看看。”
　　訾言很痛快:“可以，再晚一些，我们去旧邸。”
　　訾言转身，在壁橱里拿出两桶泡面，烧水，泡面一气呵成。
　　他对着自己那桶泡面，边吃边聊:“谢侯府嘛，是几百年前谢侯谢安的府邸，谢侯都么，算是他的封地。”
　　乐意搅泡面的动作一愣，却是没有言语，他静静地听着这段对他来说不算往事的过往。
　　“好几百年前了，这里还是盛朝的云京，有‘北上国都”的美称，物产富饶，政治清明，是那时为数不多的太平乡。”
　　“有一段时间，各方势力威胁皇都，其中西北势力最让人捉摸不透。镇北王的态度游移不定，皇帝想要讨好，又有所忌惮，就命镇北王嫡子谢安入皇都听学。”
　　訾言的嗓音温朗，乐意的思绪不自觉地就被牵引着，想起了一些遗忘许久的事。
　　百年前，盛朝
　　四十八年夏
　　古旧的城楼挂着红绸，城门四周也挂了炮仗。满地碎屑，想来已点过一轮。
　　百姓围在道路两侧，密密麻麻，议论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卖菜的挑着担子，问:“这么大的阵仗，等谁呢？”
　　杀猪的汉子朗声答:“你几日没出门了，镇北王今日入京，大家都等着迎他呢。”
　　卖菜的赶忙将担子放在空处，挤到人群前面，好似差点错过什么要紧事。
　　镇北王谢武，当今皇帝的结拜兄弟，早年随父出征平定西北，封王后，更是开边拓域，将大盛的疆土增加了几千公里。
　　百姓的爱戴，却是皇帝的忌惮。
　　谢武骑着马不紧不慢地走着，他招来随从，面带笑容，实际却没多少笑意:“那小子呢？”
　　风纪道:“世子说不爱这种场合，先行进京，他在潜龙门处与将军汇合。”
　　谢武咬牙切齿:“成何体统，你赶紧去，把他带回来。”
　　风纪领命去了。
　　此时不知哪家百姓的屋顶上，一红衣少年，翘起二郎腿，舒舒服服地躺着，嘴里还哼着西北最流行的调调，好不惬意。
　　索旋跟他一并躺着，犹豫了半天，还是开了口:“世子，咱们先跑，王爷怪罪怎么办？”
　　谢安无所谓:“怕什么，算着时间，进宫前凑到一起就好。”
　　索旋还是不放心:“您知道该往哪走么？”
　　谢安坐了起来，看着复杂的皇都布局，收了声。
　　他翻身起来，跳下屋顶，说:“走，去问。”